诡异的公寓(胆小勿入)
“你来啦。”
门口站着的女人说。她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不少,这么说倒好像是在等我似的。她抬起手腕嗅了嗅,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像是在等人。她的手涂着廉价的指甲油,看得出是个爱漂亮的女人,在这破公寓里。我有点怀疑刚才路上经过的那个中年男子是不是就是她姘夫。
“进来吧。”
女人说着,揿亮了走廊里的灯。强烈的灯光让我的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女人个子不高,微胖,圆脸上化着浓妆,头发染成棕色。她朝里指了指,示意我先进去,自己锁上门后跟了进来。走廊很狭窄,仅能通行一人。强烈的灯光打在雪白的墙壁上,有一种诡异的气氛。我开始后悔答应租这地方了。
“这房间……”我朝前摆了摆头。
“可以住人的。刚刚打扫过。”
女人说。她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我有点怀疑。问她做什么生意。她说开了家小商店。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这公寓所在的街区大多是旧工厂和仓库,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值得开店的优势地段。我也不便多问,遂随她走进房间。
房间倒是很大,只是过于昏暗。女人打开了两盏灯,我这才看清楚。房间倒是空空如也,一无所有。倒是干净,却似乎连打扫过的痕迹都没有,处处透着一股子陈腐气。倒是闻到了先前感觉的似有似无的酸味。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
我想说这房间恐怕有股难闻的味道,又怕她生气。
“洗漱的地方在哪里?”我问道。
“哦,就在走廊另一头。”
她伸出涂着廉价指甲油的手,指了指。
“那里有个浴室,可以洗澡,也有自来水龙头,可以洗衣服。不过要注意,不要把水弄得到处都是,造成渗漏,另外用完要擦干。毛巾纸巾都自己准备。”
听上去真是不方便至极。我倒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人,只是想到这里住上一年半载,颇觉踌躇。然而囊中羞涩,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想到这里,我硬着头皮说道:
“那我就先住一阵再说吧。”
“没问题。没问题。合同上都写明了。”
女人说着,从手提包里取出一份合同。我接过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大致浏览了一遍,里面条款甚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规定得很明确。
“还有一个问题。”
我说。
“什么事?”
女人看着我。
“房间到底有没有味道?”
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女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味道?什么味道?”
“就是这房间,有没有味道?”
“没有味道呀。我在这里住了三年了,没有味道呀。”
这答案让我更加怀疑了。我没有拆穿她,只是点点头。
我拿出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接过合同,满意地折好放回包里,随后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钥匙上沾着一层不知名的暗红色污渍,我下意识地用手指擦了擦,却没擦掉。
"这是房门钥匙,这是大门钥匙。"她解释道,指着两把不同的钥匙,"交了房租和押金,房间就是你的了。别人不会来打扰你。当然,也希望你不要打扰别人。"
我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数出三个月的房租和押金。女人接过钱,指尖在钞票上摩挲了几下,笑容更灿烂了。
"我有几条规矩,你要记住。"她突然正色道,"第一,晚上十点后不要在走廊里走动;第二,不要进入楼上的房间,那里都锁着,是储物间;第三,如果听到奇怪的声音,不用出来查看,这老房子隔音不好。"
这些规矩听起来怪异至极。我想问为什么,但她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如果你闻到那个'味道'越来越重,就给我打电话。"她留下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然后不等我回应,关上了门。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我尝试打开窗户通风,却发现窗户被钉死了,只留下一条缝隙。我不死心地用力推了几下,窗框发出咯吱的响声,但纹丝不动。
带着满腹疑问,我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我为数不多的物品。我把衣服挂进衣柜,发现柜子深处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孩,笑容灿烂,背景正是这个房间,只是装修和摆设完全不同,看起来温馨得多。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永远的家,1998"。
我将照片放回原处,不想多事。夜幕降临,我躺在床上,试图入睡。半夜,我被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惊醒。起初我以为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但声音有节奏,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我侧耳倾听,声音不是来自房门,而是来自墙壁——那面与隔壁房间相连的墙。
"有人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声音控制得很低。
敲击声立即停止了。房间再次陷入死寂。我躺回床上,告诉自己这可能只是老房子的正常声响。就在我快要再次入睡时,我闻到了那股酸味,比之前更加浓烈了。
第二天早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起床。酸味已经散去,但我心中的不安却越发强烈。我决定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小商店",验证房东的说法。
按照地址,我找到了那个街区唯一的小店——一家杂货店。店主是个老人,显然不是我那位房东。我试探着问起那位女房东,老人皱起眉头。
"染棕发的微胖女人?这片区没有这样的店主。"老人说,"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追问。
"那栋公寓有点不对劲。"老人压低声音,"十年前,出过事儿。后来房子卖了好几次,没人住得长。都说闻到一股味道。"
我心跳加速,想起昨晚的敲击声和那股越来越浓的酸味。
"有人知道那个味道是什么吗?"
老人摇摇头,"最好尽快搬走。"
我回到公寓,发现走廊墙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谁用手指蘸着颜料划过。我推开房门,酸味迎面扑来,比昨晚更甚。我立刻打开行李箱,决定马上搬走,宁可损失押金,但不知道房租能不能要回来。
就在我收拾东西时,门铃响了。我打开门,是那位女房东。她今天没化妆,脸色苍白得可怕。
"你闻到味道了?"她直截了当地问,眼神中透着一丝恐惧。
"是的,我要搬走。"我坚定地说。
她摇摇头,苦笑道:"太晚了。"
"什么意思?"
"我也是租客,跟你一样。"她低声说,"真正的房东不久会来找你。"
就在此时,走廊尽头的浴室传来水流声,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女人惊恐地看了一眼声音来源,然后对我说:"对不起,但他们需要新的住客..."
她转身就跑,留下我独自面对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愈发浓烈的,不再只是酸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