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东与某平台的差距

昨天，京东发了一封《致全体外卖骑手兄弟们的公开信》。读完之后，我脑子里有一些具体而强烈的想法，抑制不住，想和你聊聊。

京东外卖和京东物流，都是京东提供的配送服务，前者送外卖，后者送快递。但从现在开始，小能熊所有快递只用京东物流，我自己也只用京东物流。

这背后是因为上个月的一件小事。

京东小哥

3月底，小能熊要给大会员发一批大礼包。当时66咨询了几家快递，最后选了京东，因为之前跟各种物流合作过，知道京东的物流服务最靠谱。

这一批快递可不简单：需要先把周边从仓库拉到小能熊的小院，再和院里的其他周边货物组合打包，配货组成一箱，然后打包发出。京东小哥接下快递业务后，知道我们人手不够，主动提出帮我们包货和拉货。而且，他们没有提费用（因为快递费用本身是一大笔钱），愿意免费帮忙。

3月25日下午3点，京东小哥来了。承接快递业务的只是两个人，但当时来了四个。一问才知道，另外两个是当天休息的同事，被喊来帮忙后就放弃自己的休息时间，二话没说就加入，一起帮忙免费干活🤣。

实际工作量远超我们的想象。我们这边加上我一共三人，京东那边最初四个，晚上又来了两个，加起来七八个人，一直忙活到晚上十一点多才收工。

你没看错，我们当天合计包了好几吨货。这过程中，京东物流的小哥没有一个人抱怨，也没有停下来谈报酬的事。中间有小哥开玩笑说，“早知道是这么巨大的工程，也真不敢答应啊”，但这只是一个玩笑，他手里一下没停，仍然毫不犹豫要把免费帮忙这件事做到底。

到了晚饭时，66提议要给他们买饭，他们坚决拒绝了。干活太累，水很快喝完了，他们自己买了两扎水，一扎大瓶装柠檬茶，整个过程中大家一点都不惜力。考虑到活实在太多，我跟他们说要不然明天再继续吧，但是，京东的兄弟们却坚决表示“今日事今日毕”，明天还有明天的活。于是我陪他们一直干到11点多，把几吨货全部分门别类打包完成。

在工作刚开始时，我问了66情况，确认京东小哥们是免费来帮忙的。当时我就告诉66，结束后一定给他们包足红包。虽然事先说好了免费，但别人超出了本职工作来帮你做事，我们理应拿出额外的感谢。毕竟，如果是专门请人来做这事，没有几千块是搞不定的，这钱我们给得心甘情愿，也必须给得体面。

一种稀缺的东西

和京东兄弟们一起干活的8个小时里，我脑子里始终萦绕着一种很少遇到的快乐和感动。

我比较内心，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跟他们开玩笑说，你们太专业了，这么多sku，还要分门别类组成大礼包，还要刚好装进4号纸箱，结果你们竟然比我都熟练！

这么大的工程，他们除了干活专业，还不惜力，坚持“今日事今日毕”。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抱怨，没有丝毫的推诿和逃避。更关键的是，那时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打算给红包，他们完全是因为最初的承诺，而且始终没有停下来谈价钱，8个小时一个字没提钱。

当然，如果他们提出加钱，也是完全合理的。如果他们开口，我们就会把红包直接提前给他们作为劳务报酬。但他们没有这样做，直到最后也没有。

这件事背后，有一种东西，越来越稀缺。

在如今这个社会，你很难再遇到这样的人——他们愿意不顾现实利益、只因为一个口头承诺，就全力以赴地完成任务。仅仅因为这是双方当初说好的事。

事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我一直很感动，经常想起这件事，却一直没有分享。不是我懒得写文章，而是我一直没有想清楚，这种稀缺而珍贵的品质到底是什么，为什么。

某平台

今天读京东的公开信，读到里面“公开奉劝某平台”这一段：

这一段不只是排比句有气势，更重要的是精准真实地描述了餐饮和外卖从业者的艰辛现实：

• 十几年不为任何一名骑手缴纳五险一金；

• 用强大的算法对骑手极尽压榨之能事；

• 长期对骑手事故率超过快递小哥三倍以上的安全问题置若罔闻；

• 在约60%以上门店都不赚钱的餐饮行业赚取千亿利润，丝毫不顾餐饮从业者的艰辛和挣扎；

这段话里的“某平台”是谁，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这次不需要删除他们家的外卖app，因为5年前我就删除了。

5年前发生了什么？某平台利用算法对外卖小哥进行极致压榨，还向餐饮商家抽取高到离谱的抽成，引起全社会强烈的反感。但也在那时，有一些所谓的文人败类竟然把这种行为包装为”系统正义”和“商业善举”，相当于指着普通人的鼻子骂他们愚蠢，有眼不识“系统正义”和“商业善举”，错怪大善人了。语言腐败思想腐败道德腐败到如此地步，让人感觉像看到蟑螂。

可惜的是，尽管当时社会舆论很激烈，某平台却拥有庞大的资源，收买了足够多的媒体和知识大V，让这场舆论不了了之。

那一次之后，我坚决不用某平台的任何服务。

多年过去，我偶然问了在某平台工作的朋友，现在某平台对餐馆的抽成比例是多少。结果仍然是一个吓死人的比例，比疫情期间那次风波时更高。我当时心里冒出一句话：真他妈比电诈集团还狠啊。

“60%以上门店不赚钱”，“餐饮从业者的艰辛和挣扎”，其实就是占据垄断地位的某平台不把人当人的后果之一。

比电诈还狠

为什么我会觉得某平台“真他妈比电诈集团还狠”？

我们来看点具体的。

根据我的观察，我家附近的餐馆每年要倒闭1/3左右，方圆500米的餐馆基本都倒过一轮以上了。这可不是个别现象，我看到一个数据：中国餐饮门店超过900万家，每年倒闭上百万家，三年倒闭率高达70%。

而每一个餐馆倒闭，都是一个家庭多年积蓄灰飞烟灭，好几年喘不过气，甚至只能去送外卖。

那些侥幸没倒闭的餐馆，日子也不好过。十几年前，在北京吃一顿饭，人均七八十甚至上百很正常。而这几年，三五十块就能吃得不错。甚至最近我发现，人均十几块也能吃一顿。这可是在北京海淀区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不止是消费者缺钱导致的消费降级，更是餐饮业被逼到毫无退路、只能在死人堆里互相搏杀、惨烈竞争的结果。

很多人看到餐饮物料成本低，觉得毛利高。但是，租金、人力成本和价格内卷压力叠加，实际利润根本没多少余地。这种背景下，某平台还要抽取一个令人恐惧的高比例佣金，餐馆成批倒闭还能奇怪吗？

拿万恶的苹果公司对比，App Store 抽成30%被人诟病了很久，但即便如此，苹果对于年收入不到一百万美元的小开发者，只抽取15%。而且苹果平台卖的还是虚拟产品，成本结构和实体经济完全不同。但某平台呢？抽成不仅远高于苹果，还是直接针对艰难维持的实体餐饮业。

某平台对餐饮从业者极尽压榨之能事，对外卖小哥也当然不会放过。“十几年不为任何一名骑手缴纳五险一金”，“用强大的算法对骑手极尽压榨之能事”，“长期对骑手事故率超过快递小哥三倍以上的安全问题置若罔闻”……京东的公开信把问题点得很透彻。普通人有眼就能看见，有头脑就能判断。

最后一点尤其让人愤怒：如果一个平台只把骑手事故率看成一个不重要的数字，眼里系统里算法里只有利润kpi，那么，微小的kpi提升，背后又是多少外卖骑手为此付出鲜血乃至生命的代价呢？

一个平台如果比电诈还狠，不把餐饮从业者当人，不把外卖小哥当人，难道会把消费者当人吗？

我作为普通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彻底抛弃它的服务和产品。5年了，我一下没用过他们的服务，以后也更不会用。

京东和某平台的差距

京东小哥帮我们包快递的那天晚上，整整8个小时里，我一直感到一种多年未曾体会过的感动。那时候，我还没完全想清楚这背后的本质。但过了一个月，我终于明白了，那些真正打动我的、稀缺而珍贵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尊重。

这些京东小哥在劳动中被尊重了。他们被当成一个个鲜活的人，而不是算法中任意调节的参数。劳动者一旦被尊重，一旦被视作真正的人，就会表现出高贵的品格。他们做事讲究体面，眼睛里有光，干活有风，胸中自然也会生出一股子义气。

京东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主动给外卖员提供五险一金的平台。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看，我忽然很真切地意识到：刘强东在用“兄弟”称呼这些骑手和快递员的时候，并不是商业作秀。他作为一个从苏北农村走出来的人，是真的把这些劳动者视为兄弟。这些快递兄弟们，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被尊重的那份心意。

所以，才会有兄弟们放弃休息日帮兄弟免费干活8小时，这么多快递兄弟免费帮客户干活8小时一句怨言一点后悔都没有。除了劳动者的被尊重以及劳动者的自尊，我没法解释我观察到的事实。

或许有人觉得，劳动者最需要的不是尊重，而是挣口饭吃。但事实上，每个人都需要尊重，非常需要。缺乏尊重，人只是“活着”；得到了尊重，人才能“生活”。

如今，京东开启了外卖服务，我自然会态度明确地支持京东。按照某些金句的说法，普通人应该“成年人只看利益，小孩子才分对错”，哪家便宜我用哪家。但是，我对京东和某平台的竞争，根据目前的事实和判断，我会形成明确的态度（如果哪一天京东变成某平台那样不把人当人，我当然会根据事实改变态度）。

原因只有一个：京东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种劳动者被尊重的可能性。

劳动者首先是人，他们不是垄断平台的牛马，不是算法里的数字，更不是一种为了kpi就可以漫不经心牺牲掉的资源。

京东和某平台的差距，说小也很小：快递小哥们能挣到的钱，可能并不会因此多太多，依然赚着辛苦钱，仍然辛苦地养家糊口。

但这种差距，说大也很大：一个是极致的算法压榨（除了压榨，还要占据舆论高地、用知识大咖来恶心你），一个是人与人之间的基本尊重；一个视你为牛马，一个视你为人。

很多时候，人活着不只是为了口粮，更是为了活出一口气。

一千多年前，有个富人在路边施舍乞丐，“嗟，来食！” 那个乞丐饿死了，没吃富翁的“嗟来之食”。小时候，我读到这个故事，感动到流泪；长大后，发现现实完全不是这样，太多人被迫吃他妈的嗟来之食；现在，我渴望看到多一个人有不吃嗟来之食的自由，哪怕多一个也好。

我知道一定有人会说：你一个讲学习的小破号，这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还知道会因为这篇文章被一部分人喷。有这个想法的人，建议“从外面把门带上，圆润地离开”（这是bod dylan的歌词，很文雅））

我的答案是：这个小破号，是一个终身学习者创建的，也是服务终身学习者的。终身学习并不只是飘在空中，跟现实的人、跟真实的大地脱节。终身学习不光是学习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是，学会怎么做人。

京东和某平台之间的差距，恰恰是做人之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