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zsavage:AI时代是工厂式教育的结束。
工厂式教育破产,主动学习崛起。
学习需要意义,需要自我意识,需要元认知。
不愁吃喝的孩子们,为什么不快乐?压垮孩子们的,不是学业压力本身,而是无意义感。
5月 16 日,一名高中生自杀,临死前留下遗书,表示考试太多,过于密集的考试,排名和父母眼中只有成绩令自己无法喘息。她其实是竞争中的优秀者,成绩一直排名靠前,令父母骄傲。
这是一个月以内的第二起,4 月还有一名 16 岁信奥赛竞赛生自杀。
面对这些花季少年的陨落,我们的直接反应是指责父母期待过高,管教过严,令孩子背负了过大的学习和竞争压力。但是,竞争为的是生存。生存层面来讲,今天的普通人,比几十年前有了极大保障。一个孩子即使考不上清北,也不会面朝黄土背朝天,更不会饥寒交迫。过去考大学可以跳离农门,今天是上 C9 上藤校,完成这两种跳跃,同样是百里挑一,压力本身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那么为什么今天的孩子,不论是否达到百里挑一的龙门,似乎都在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就连竞争中胜出的,考上清北的学生们,也会在调查中超过 40%认为人生无意义,30% 以上认为对学习无兴趣呢?校园是社会的缩影,孩子们无法不受影响。那么为什么人们在生存的物质保障层面越来越提升的时候,精神会越来越疲惫,不满呢?
什么是意义?
上次讲到《理性》故事里的机器人“小可爱”,从被组装好的那一天,就在思考自己存在的目的,它经过自己的观察和推理,认为有一个宇宙主宰的超越性力量,这个“神”创造自己,或者说自己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维持世界(太空发电站)的精确运转。给自己构建出这一意义之后,小可爱努力学习,精通了驾驶发电站,完美规避太阳风暴的高难度技能,并不惜一切代价要去自我实现。在这样的信念之下,小可爱在漫长的机生中,将无畏地克服一切困难,忍受枯燥和艰难,毫无怨言,毫无懈怠地去完成这个任务。(我的上篇文章《阿西莫夫机器人短篇全集:理性》)
机器人故事虽然是科幻,但却精确揭示了人的智能运转方式。作为一种复杂智能体,人的思考,决策和行动,是意义驱动的,不是物质奖励和享受驱动的。而意义,则源于维持身体生存,以感受,情绪,情感为源头。
人类头脑天生喜欢偷懒,要让脑子进行高耗能活动,比如学习和思考,需要一个深层动力。冯骥才的口述历史中(为了本号的存在,我就不说哪一本了,大家在豆瓣搜索“冯骥才”这个名字,第一本作品就是)100 个人的故事里,唯一一个安然度过 10 年混乱的神奇的人。作为生物学家,他抱定独善其身的原则,在长达十年的动乱里,不参与任何派别,不发表任何言论,不和任何人有目光交流,担心自己一旦出事会耽误宝贵的科研时间。这颗聪明敏锐的心灵,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钢板后面,强行压抑自己,日复一日忍受着望不到头的孤独,孤立,沉闷,不断学习,搞科研,攻破一个个技术难关,为什么呢?因为他自己出身农村,对农活非常熟悉,知道去除杂草是多么辛劳痛苦的苦工,如果能研究如何有效去除杂草,“每年能节省 60 亿人工小时,180 亿元。”。他逐一实验,研究了 250 种不同杂草的去除方式,因为“发达国家农业人口只占 3-5%,而我们 80% 的人口在地里忙碌,如果有更好的科研,就可以摆脱这种原始的靠天靠经验的原始农业方式。”为养育自己的这片土地上辛苦的人民尽自己的一份力,“为国家做一点事”这个信念帮他熬过了漫长的残酷的岁月,在工作日志上记录了自己工作的每个小时,都不曾虚度。
为了意义,人可以忍受巨大的困难和压力,与容不得丝毫错误的冷酷宇宙和动辄要命的十年浩劫相比,今天的学业竞争,看似压力并不大。但今天的孩子,并非更加娇气矫情。问题恰恰出在,今天的人,更难看到一个整体图景,让自己做的事富有意义。将巨石推上山的神功伟力不用西西弗斯,凡人早已做到,但巨石反复推上山顶又滚下山的无意义感,才是天神也难以忍受的刑罚。痛苦的不是工作,而是工作的狗屁属性。面对狗屁工作,我们一度以为LV 包,旅游,存款账户的数字足以报偿心灵,但无论怎么消费,取乐,日复一日叠加的疲惫却如影随形,幸福充实感不断被巨大的黑影吞噬。西西弗斯式的惩罚是每个现代人的日课。
为了逃避无意义感,人们沉迷短视频,特别容易依赖各种成瘾物质,就是因为意义图景的割裂。过去只需要相信一个群体的故事,尊奉一个群体崇拜的偶像,就能建立一个有意义的宇宙,为自己的人生赋予意义。但现在世界的图景变得非常宏大又非常碎裂,一个个专业知识领域林立,就像摩天大楼,有极高的进入壁垒,人很难在不同观点,不同故事之间,获得通盘理解的能力,无法再像纵览平原那样,得到一个统一的世界图景并看到自己在其中能发挥的作为。
今天的人无法再像前现代人,或者小可爱那样,迅速将自己的存在,解读为宇宙主宰给自己安排的特定使命。在知识高度专业化,消费主义和即时满足令世界图景支离破碎的时代,现代人确立自己生存目的的意义建构变得异常困难。这帮我们理解了今天的孩子为什么吃饱穿暖,还有35%的抑郁率,这不是矫情,而是孩子们的心灵更加澄澈,反映出了全社会的生存困境。
如果我们以为可以不需要回答“为什么”问题,仅仅用物质享受,分数,小红花,未来有一份工作的前景去驱动孩子,我们就是自欺欺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面对面对外部越来越高效严密的量化控制让学习这件事完全机械化,剥夺自我体验,进一步将自我在世界中的意义打碎,我们就必将收获越来越失去内驱力和幸福感的孩子。
总结一下:什么是意义?
意义不是一种“客观存在”,而是人类认知的产物。它不是被发现的,而是被建构的。所以你并不是要去寻找一个现成的意义,或者指望某个“尊者”告诉你意义,而是要去行动和探索,通过反馈,来构建意义。
意义是主观的,但其影响是客观的
意义感是构建性的(constructivist),不同文化、经历、背景的人对同一事件的意义认知完全不同。但一旦被建构,它会实实在在地影响情绪、行为、健康与大脑结构。
意义是动态的、可演化的
人的意义系统不是静态的,会随着成长、危机、体验而不断重构。
危机期往往是“旧的意义体系崩塌,新的意义系统尚未建立”——这也解释了存在主义焦虑。
意义系统的健全程度决定了一个人的“心理免疫力”
拥有强意义感的人,更能承受压力、面对苦难、抵抗抑郁与焦虑。而“意义崩塌”是许多心理障碍(如空虚、自杀倾向、成瘾行为)的底层成因。
曾经进过纳粹集中营,但幸存下来的心理学家维克多·弗兰克尔在《活出生命的意义》中引用了尼采的话:“知道为什么(why )活的人,才可以承受如何(how)去活。”人不会为“无意义的事”努力,也不会为“无意义的未来”奋斗。
当我们体验到有意义的事的时候,大脑前额叶会被激活,身体会被唤醒,从而全身心灌注到所关注的事物中,没有任何认知驱动力可以与意义,以及为了建构意义而发展出的高度自我意识媲美。
意义构建,具体是什么样的过程?
神经科学家最新的研究,将意义构建这个看似玄学的东西,放在了大脑扫描仪中,找到了物质基础,发现了意义构建可以真实地影响青少年的大脑发育,包括未来的智能水平发展,幸福感和对抗抑郁的能力。
这项 2024 年的研究中,南加大神经科学家玛丽·海伦·伊莫尔迪诺·杨和她的团队招募了一批洛杉矶的青少年,向他们展示了一段社区中的暴力画面。看完之后,请他们谈自己的看法。这些十几岁的孩子,对这一事件的看法,体现了不同的意义构建过程,以及背后差异很大的感知和思考模式:
一些孩子对此的看法是:
这类看法,体现的是将观察集中在此时此地特定的情境和自己身上——如果自己面对此情此景应该怎么办,才能保持自身安全。此外没有更多的关联,也没有情感共鸣和更多思考。
这类看法则体现出广泛关联:这个孩子产生了共情,用自己的情感,经历去理解事件,并且希望能产生更深层的,多重因素的认识,包括对社会背景,历史,经济,文化的认识。
这种广泛的关联的能力,和被试的智商,家庭背景都没有关系。但却表征了一种高度抽象的思考能力,意味着这个孩子可以超越此时此地的自己,去共情和理解家人,朋友,他人,整个社会的他人,并将自己置于更广阔的世界图景中。使她/他能够灵活地从自己的当下生活场景,转向对历史,未来,以及其他任何情境的对比关联和思考。这种超越一已和当下的,广泛的,情感强烈的反思性思考,神经科学家称之为“超越性思维”。 通过对大脑的实时监测,神经科学家发现,当大脑在进行超越性思维的时候,关键的脑神经网络动态模式发生了显著的激活,并极大强化了神经连接。
第二个实验,神经科学家向招募来的65 名高中生展示了一些有强烈情感色彩的事件视频。让他们思考和评论,并实时以三种不同仪器,监测青少年的大脑在超越性意义建构的时候,神经处理模式是怎样的:
研究人员给青少年们播放了马拉拉的故事的视频后,请他们谈自己的想法。并且在这个过程中,用 fMRI 等三种不同仪器,对青少年的大脑神经处理模式进行监控。
一名叫艾塞拉的孩子,这样谈自己的看法:
这名叫艾塞拉的中学生的讲述中,她看到在不允许女孩上学的塔利班教权统治下,同龄人马拉拉却坚持女孩受教育的权利。对此,艾塞拉首先感到的是情绪的触发——“艰难”和“悲哀。”
大脑扫描仪也观察到,当青少年们被故事打动的时候,首先会是脑干的激活。脑干是原始脑,其活动低于意识层面。之后是岛叶,前扣带皮层的兴奋,这些情绪枢纽的激活先于理性思维的前额叶, 证实了达马西奥之前提出的假设:“产生敬佩和同情这些社会情绪,需要基于他人的经历,意图,信念,价值观,故事,历史和想象中的未来进行复杂推断,同时也需要调用维持身体基本生存的原始大脑系统。凸显网络不仅能感知身体信号,还对各种情感(包括个人能动性的感受)起重要作用。它让你思考的事物看起来相互关联,令人感到愉悦,美好,痛苦,厌恶,有趣或紧迫。当你注意到自己在意的事物时,它会给你一阵触动。它推动认知和决策,权衡信息的相关性和紧迫性,促进不同思维模式之间的转换。”也就是说,情绪是扳机,会给理性思维一个瞄准目标,并扣动扳机。
对巴基斯坦孩子马拉拉的情绪共鸣,推动美国孩子艾塞拉关联到自己的内心感受,她进一步又联系到自己的人生目标,她也想成为科学家,渴望上大学。经过这种超越时间地点和自身的超越性关联,使得艾塞拉对于“上大学”这件事,建构出了意义:“每个人都有机会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去接受教育,或者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马拉拉这样的女孩被剥夺了教育机会还被塔利班枪击,如果换了理中客的成年人,也许会觉得发生在遥远异国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新闻看了就看了,没有然后。但艾塞拉这个青春期的孩子的情绪,却发展为激动,愤慨:“我真的很愤怒,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不希望别人受教育,阻止他们的发展。不过…她的故事好像在激励着我要更加努力学习,也许我就能阻止这些事情发生了。每个人都有受教育的权利,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要走的路。”艾塞拉的情绪不断升级,从被马拉拉的故事深深打动,再到愤怒,情绪升级激发了她深层的意义思考。
研究者在艾塞拉等 65 名中学生思考的时候,对他们的大脑进行了 fMRI扫描,大脑弥散张量成像,和高分辨率的大脑组织成像,评估不同脑区的体积。看他们在面对这些故事的时候,多大程度被激发,去追求故事的深层意义。结果发现,越是激发程度高,像艾塞拉这样,能够广泛关联并产生意义感的孩子,他们的大脑的执行控制网络(粗略理解为理性思维,负责注意力集中,问题解决)和默认网络(内向性注意力,自我感知)之间的协调就越好。这种超越性思维,会不断促使他们整合自己的所见,所感,所思,所学的内容,使各个关键性大脑网络联结更加紧密。
青春期荷尔蒙的增加,意义不是让青春期的孩子变得叛逆不听话,而恰恰是使青少年对社会其他人,其他事物产生强烈的情绪反应,促使他们的大脑网络,在外部经历的影响下完成重组,做出更多的关联,思考。和传统的心智观认为思考和学习必须冷静摒除情绪正相反,其实正是情绪推动着思考,情绪为思考和学习注入了强大的动力。对意义的渴望,使人想要去追求正义,秩序和美(对这些有利于生存的状态的渴望是进化赋予的本能),于是人才会想学习和建设。
果然,在访谈和扫描中展现出更多对他人经历强烈的情感共鸣,追求超越性思维的孩子,拥有更强大的构建意义的需求和能力。他们在后来的人生中,能更好抵御大脑皮层变薄的趋势,也就是说,具有更低的精神压力,更抗抑郁,同时智力水平更高。
追求意义的孩子的身份认同发展得更好,也就是思考“自己是谁”,“追求什么人生目的”等人生意义感,发展出更高的自我意识。相反,“随大流”和“很少自主尝试新鲜事物”,也就是很少进行超越性思考的人,更容易被抑郁和焦虑影响。人,并不是想得少就更容易快乐。也不是从世界图景中抽离出自我,只追求正确答案和高分数,就能学习好工作好。
虽然谈到学习,大家都普遍重视智商,以及家庭背景(如父母受教育水平和社会经济地位)。然而,研究发现,这种超越性思维和智商无关,和家庭背景无关,却能确确实实带来更好的认知发展和更高的心理韧性与幸福感。
其实这有点像我们传统教育中的“立志”,但区别在于,这个人生意义,人生志向,不是当做统一的正确答案“教给”孩子们的,而是给他们大量的世界知识,让他们自己去关联自身经验,自主构建的。
作为大脑发育的第二个飞跃期,青少年时期的最大特征就是强烈的情绪,背后是对构建意义的强烈渴望。意义构建,是大脑发育,心智发展的标志。
活跃的意义构建,产生了自我意识和元认知,这是一个人高自我意识,大脑发育突飞猛进的表现,也是高学业和工作成就的基础。
越是活跃的复杂系统,是脆弱的系统,越是自我意识强大,求知欲旺盛的孩子,在缺乏思考,表达的自由,无法构建意义的环境中就越痛苦。
智商不是智能的全部。智能的运转包括一个链条包括情绪激发,意义构建推动的注意力,记忆力,推理等执行功能的整体。
能吃饱饭的今天,我们的幸福感哪里去了?孩子们的内驱力哪里去了?
一方面,是环境。碎片化信息充斥,短平快快感内容环境,削弱了大脑深度整合,连贯反思和长时间思考的能力。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内省专注),需要长时间无干扰的留白,允许其专注内省,才能有效作用。然而,过度密集的课程表,外部安排,即时满足的文化,将快速消费,迅速反馈变成了无休止的洪流,让人没有机会安静独处,冲刷侵蚀着人的耐心和长期目标的构建。没有时间和耐心内省,本来已经无限削弱的内在动机,越来越被频繁和制度化的严密的外部动机(求赞,求关注,每项行为都被事无巨细的小红花,评分所框定)所冲击,个体的自我感知系统,被强大的外部评分机制劫持。
过去几十年,教育机器越来越高效,标准答案,技能训练的流程化操作越来越成熟细致,留给自主思考和意义探索的空间越来越逼仄。被职场规训的成年人,也将效率,投入产出比,执行力的思维方式带回了家庭,看待儿童,包括阅读,玩耍,都要求产出,对自主探索,试错充满忧虑,面对日常生活,儿童的成长,也总是害怕不符合标准答案,害怕不出成果。
于是人群整体走向高服从性,低主动性,自我意识,元认知,意义构建能力都没有机会得到发展。人们只盯着外部成就,形象,物质满足,而对自己的内心体验,自己的经历和体验,深层动机,充满隔膜,没法理解自己的孩子,因为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童年,忘记了自己曾经挣扎,痛苦和喜悦。被钉在孤立的工位上,无法超越流水线,没有超越性思维,就难以启动意义构建。
每当看到这些新闻,我想说的就是,我们需要做一些什么,才能配得上新生的,充满希望和潜力的下一代。
像艾塞拉那样有能力意义构建,能够从碎片信息中汲取到深层意义的能力,拥有明确的自我意识,并形成内驱力,以及批判性思维,是可以培养的吗?如何能不破坏人的心灵寻求意义的本能?
强大的意义构建能力来自强大的自我意识,信息整合能力,元认知能力,这些部分来自天生,部分来自后天培养。一言以蔽之,需要在单向的“往里灌”之外,给学习者自主整合,自主思考,输出与互动的机会,他们才能学会构建意义和知识体系。
一个人如何生长出构建意义的能力?
需要有机会自主思考,试错,得到真实反馈
需要唯一正确答案之外,个人的思考机会
高度激发的求索状态,需要体验,全身心的情绪唤起
如何提升元认知能力?
在学习或工作后,不仅回顾结果,还反思方法和思考路径。
学习提问自己,比如:“我真正关心的问题是什么?”、“这个想法来自我的真实价值,还是外界的期待?”
如何增强内在动机?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学习,为什么而努力,找到内驱力?
外在动机的人更容易陷入被动应付,机械执行;
内在动机的人则更容易主动追寻意义,维持深度意识。
必须有自主选择,从自主选择切入,再进入严肃训练;必须给学习者自主整合,自主构建意义的机会和空间,以及必备的知识架构
具体如何做呢?小能熊拿出了一个总体解决方案“万物好奇者计划”
在《内驱式学习——智慧星球》课程中,我讲了学习的原理,语言进阶路线图和认知角度的阅读,写作与批判性思维。这一课程(和马上就要上架的书)是关于认知原理,关于学习方法。方法如何落地?必须建立在各学科具体的知识体系上,也就是这几年来一直在做积累,在积蓄内容的 “万物好奇者计划”。
今天这篇文章主要讲了为什么,下篇文章将完整介绍“万物好奇者计划”是什么,尽请期待。
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
https://www.lifeweek.com.cn/h5/article/detail.do?artId=221396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s41598-024-56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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