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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汉宫的初夏午后:亲历英国王室花园招待会

立夏之后,伦敦进入了社交季。城市从灰冷中苏醒,花开繁茂,草长莺飞,去泰晤士河围观牛剑赛艇对抗赛、到切尔西花展赏花、温布尔登看网球吃草莓冰激淋,再到皇家赛马会争奇斗艳,一连串仪式感满满的活动,构成了英伦春夏的“心情日历”。

而在这些盛会中,英国王室花园招待会(Royal Garden Party)无疑最具荣耀意味。这项始于维多利亚女王时代、距今已有逾150年历史的传统,源自“Queen’s Teas”,由在位君主主持,旨在嘉奖服务社会的杰出个体,同时展现王室的亲民与公益精神。

每年,王室通常在白金汉宫举办两场,在苏格兰的荷里路德宫举办一场。今年的三场分别安排在5月7日、5月20日和7月1日。受邀者涵盖志愿者、慈善工作者、医护人员、军人、社区贡献者、教育及学术界代表,亦包括外交官、文化人士及媒体从业者,获得邀请被视为一种不寻常的荣耀。

来自白金汉宫的邀请

在伦敦多年,我曾撰写过包括威廉与凯特婚礼、王室感恩礼、伊丽莎白二世女王葬礼、查尔斯三世加冕仪式等历史时刻的文章。但这一次,作为一位“嘉宾”而非记者收到白金汉宫发出的邀请函时,依然让我感到惊喜。

出于职业习惯,我忍不住对这封来自白金汉宫的来信进行了一番“福尔摩斯式”的解读。

信封左上角盖有白金汉宫的圆形邮戳,邮编SW1A 1AA,右上角印着查尔斯三世的个人徽章,邮资标明为0.84英镑。徽章由字母“C”和“R”交织而成,分别代表“Charles”(查尔斯)与拉丁语“Rex”(国王),中间嵌有罗马数字“III”,上方饰以象征英国皇室的都铎王冠(Tudor Crown)。

信封左下角是一枚椭圆形徽章,标明信件由王室的宫务大臣(Lord Chamberlain)发出。该职位源自中世纪,起初负责国王的寝居、娱乐与礼仪事务。如今,宫务大臣统筹王室国家级仪式,如加冕典礼、国宴与国葬,亦是王室与文化机构之间的枢纽,其身份既象征信任,也具高度仪式性。现任宫务大臣为理查德•本扬勋爵(Richard Benyon, Baron Benyon),曾是保守党议员。

打开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硬质邀请函。上方烫金印有国王查尔斯三世的徽章,正文以古典字体写道:“国王陛下命令宫务大臣邀请静楠女士参加在白金汉宫举办的花园招待会。” 卡片注明了具体日期,5月7日。

这张卡片虽具有纪念意义,但并非入场凭证。实际所需的是一张薄薄的橙色纸质入场卡。正面写明白金汉宫将于当日下午三点开放入场,并列出安检要求:需携带两种身份证明文件,其中之一必须为附照片的证件(如护照或驾照),另一项须显示姓名与住址(如账单、银行对账单),以供警方核实。

卡片背面则列明着装规范:可选择晨礼服(morning coat)、日常西装 (Lounge Suit不佩戴勋章),正式日间礼服配帽饰,亦可穿着民族服饰,公务代表可佩戴象征身份的“职务链”(Chains of Office)。着装要求既有传统英伦的正式性,也兼顾文化多样性。

除邀请函与橙卡外,信封中还附有一张蓝色入场卡,用于出入外交帐篷(Diplomatic Tent),该帐篷自下午4点15分开放,专为外国使节设置。紧邻王室专属茶点帐篷(Royal Tent),是与王室互动最近的区域。而其余数千名宾客则集中在主帐篷中享用茶点。这让我联想到2018年出席皇家赛马会时所感受到的英式社交层次分明:不同包厢、不同服仪、不同礼序。

此外,信封中还附有一份白金汉宫花园的简介,简要回顾了这片园林的历史,并标出景点、洗手间与急救设施的分布图,方便宾客合理规划游览动线。

从一顶礼帽开始的准备

为了隆重其事,我也做了一些准备。常言道,穿衣搭配应从鞋子开始,鞋履决定整体气质;但在英国王室的场合,恐怕更应从帽子说起。

特别正式的礼帽大概是“一生中只会佩戴几次”的存在。而我恰巧已有一顶紫蓝色的帽饰——螺旋造型的浅口圆形帽,点缀羽毛与丝花,既典雅又别致。

七年前,我曾受皇家埃斯科特赛马会赞助商之邀前往观赛,亲身体验这场集传统与时尚于一体的英伦社交盛事。不同围场对帽饰的规格有严格划分——在皇家围场(Royal Enclosure)及赞助商专属包厢内,女士的帽饰边缘需超过10厘米,过小会被视为不合规。为了符合赛马会的着装要求,我特地前往伦敦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帽饰专柜选购礼帽。当日我选择了一顶螺旋造型的紫蓝色礼帽,并搭配了一套白底印花渐变的无袖套装,既呼应了赛马会缤纷的视觉氛围,又在层次感与通透感之间取得平衡。

“竞猜女王穿什么颜色”是当日的一大乐事。那一年,伊丽莎白二世以一身天蓝色套装和同色系礼帽亮相,查尔斯王子夫妇为赛事冠军颁奖,场面盛大而庄重。我们当时在包厢里采访了品牌代言人彭于晏。他身着剪裁利落的西装,头戴标准丝质黑色礼帽,尽显英伦风范。参加完活动后,我的这顶帽子就束之高阁了。此次王室花园派对,也许正是它“再次出山”的好时机。

我思量着如何为那顶蓝紫色礼帽找到合适的搭配。初春伦敦,天气常常变幻无常,出于保暖考虑,我最终选择了一件深蓝色丝绒旗袍——不仅与礼帽色调相衬,也契合“可着民族服饰”的着装指引。

这件旗袍对我而言亦有纪念意义。它曾在我生日那天陪我出席联合国日内瓦万国宫的一场中国文化活动,如今,它也将见证我与英国王室花园的一次美丽邂逅。

为了中和全身蓝调可能带来的沉闷感,我搭配了一件白色西装外套,并准备了一条朋友赠予的羊毛披肩。没曾想,活动当日虽然风有点大,但气温宜人,这些备用的御寒衣物最终都未派上用场。

值得一提的是,花园招待会在草地上举行,女士着装虽需优雅,但务实亦不可少。官方建议穿着平底或粗跟鞋,以免细高跟在松软草坪上留下一个个洞,既不便行走,也有失体面。

王室花园初体验:走入现实版的《王冠》

2025年5月7日,年度第一场皇家花园招待会在白金汉宫正式举行,为当年春季的王室传统活动拉开了序幕。那日我从绿园(Green Park)地铁站出站,沿着公园甬道缓缓前行,身边不断有同路人加入,个个盛装出席,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白金汉宫正门前,自然形成两列长队,警察依序查验身份证明。等候入场时,一位身着格子裙的绅士向我打招呼。我以为他穿的是苏格兰高地装,结果他笑着纠正我——那是康沃尔地区的传统格子图案,蓝绿相间。他名叫布鲁,是一位慈善组织的工作者。

周围不乏热心人,有人主动帮我拍照,有人乐于聊聊彼此为何获邀,以及当天的着装搭配。不少人专程从外地赶来,甚至提前一晚在伦敦下榻,只为不负这一生一次的荣耀邀约。

穿过游客常见的宫门后,我们进入由熊帽近卫军守卫的内庭,通过一道拱门,一幅“皇家春日画卷”豁然展开——白金汉宫后花园修葺一新,草地在阳光与树影交错中呈现出明暗分明的绿色层次,脚踩其上,仿佛置身厚实的地毯。耳边响起军乐团悠扬的演奏声,恍如走入现实版的《王冠》。

距离正式开始尚有一个小时,我便不禁开始自拍,以及和卫兵合影。现场工作人员十分友善,见我独自一人,还主动上前帮我拍了几张留影。这时,外国记者协会主席瓦塞尔给我打来电话,邀我共游花园。他身着长款晨礼服,灰黑三件套内搭酒红色领带,领带上别着一颗酒红色草莓形状的胸针,是他祖父留下的纪念物。

我们一边散步一边交谈,阳光透过林荫洒在草地上,一时间有种穿越时空的静谧与从容。同行的还有几位来自其他国家的记者。不同于日常工作中的蓝灰黑“新闻色调”,这一天他们也难得“鲜衣怒马”,穿得格外鲜亮。春光明媚的王室花园里,媒体人们一改惯常形象,成了这场社交盛事中别样亮眼的一景。

皇家后花园的数百年演进

白金汉宫的花园与宫殿一样,见证了英王室数百年的变迁。占地约16.2公顷(相当于40英亩),是伦敦市中心最大的一片私家绿地,也被誉为“隐藏在都市中的自然生态宝库”。

这片花园的北部原是詹姆士一世于1609年开辟的桑园旧址。1703年,白金汉公爵对其进行了初步规划;至1820年代,乔治四世正式委托园艺师Aiton对花园进行全面改造,修建人工湖、开阔草坪,并种植至今依然郁郁葱葱的伦敦梧桐。

乔治六世与伊丽莎白王后则进一步美化园景,清理密集灌木,引入大量观赏植物,其中尤以170米长的多年生植物花带最为壮观。1967年,伊丽莎白二世女王又增设了一条印度栗树环道,重新规划绣球花丛、玫瑰园及夏季开放的玫瑰亭。玫瑰园中央矗立着一只重达数吨的“滑铁卢花瓶”,原为温莎城堡旧藏,由爱德华七世移置于此,象征着王室历史与战争记忆的交汇。1991年,园内又增建一座人工瀑布,以改善湖水流通系统。在绿树掩映中,还有一个非常小的网球场。

除了园艺美感,花园亦承担着生态角色。伦敦自然历史学会曾在此记录到超过200种植物和数种罕见真菌,其中包括两种新物种。湖心小岛更是濒危鸟类的重要筑巢地。2025年春季,花园还特别进行了生态复育,重新投放了1000条银鲤与20尾小型淡水鱼,以维持湖泊的生态平衡。

园方同时采取多项环保措施,包括草屑与马粪的有机回收再利用,以及因应气候变化所设计的“雨水花园”,用于收集夏季积水。

总体而言,白金汉宫的后花园更像是一片坐落于都市之中的“仿野外”绿地,自然质朴、草木繁茂,少有雕饰的人工痕迹。它并不以精致取胜,而更强调生态功能与皇室的亲民气息。若论园艺的讲究与美学的极致,查茨沃斯庄园(Chatsworth House)的花园则显得更为典雅、布局精巧,颇具英国贵族园林应有的仪式感。难怪英国维多利亚女王当年将自己的成人礼设于查茨沃斯,而非王宫本院——英国的确是一个“藏富于民间”的国家,体现在庄园深处,而非王室显赫之处。

穿越历史的草地与一场意外重逢

绿树成荫,阳光洒落。我们边走边聊,耳边响起军乐队悠扬而稳重的旋律,正当我沉浸在这片皇家花园的宁静中,英国记者协会主席瓦塞尔忽然问我:“你觉得今天会遇到熟人吗?”

我笑着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然而,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便缓缓走来。竟是多年未见的曾任英国华人工党主席的梁辛尼先生。他此次与女儿同行,也受邀出席。寒暄数句,却意识到时间已近,我们便匆匆赶往中央草坪。

那时,数千名宾客已在草坪上排成数列,从外围向中心簇拥,等候王室成员的登场。阳光正好,人声渐静,一场精心编排的皇家时刻,即将拉开帷幕。

王室登场:礼仪与细节的盛典

下午四点,查尔斯三世、王后卡米拉,爱丁堡公爵和公爵夫人、格洛斯特公爵夫妇出现在白金汉宫后花园的台阶上。随着军乐团奏响英国国歌,王室成员正式亮相,开启了与宾客的互动环节。

查尔斯三世身着皇家园游会传统的晨礼服(morning dress):浅灰色长尾外套配浅蓝色马甲、灰色长裤、高顶礼帽和黑皮鞋。最令人莞尔的是他所佩戴的蓝色领带,上面印有卡通风格的潜水艇图案——一抹恰到好处的幽默,既轻松又亲民,与王后湖蓝色礼服裙形成巧妙呼应。

王后卡米拉则头戴设计师菲利普崔西设计的湖蓝色礼帽,身穿一袭蒂芙绿色(teal)Dior礼服裙,脚蹬米色粗跟皮鞋,并佩戴了一枚皇家珠宝——玛丽王后的绿松石与钻石胸针。据《Court Jeweller》介绍,这枚胸针是1893年玛丽公主(即后来的玛丽王后)在婚礼时由公婆——未来的爱德华七世国王和亚历山德拉王后赠予的礼物,后来成为伊丽莎白女王晚年最钟爱的珠宝之一。王后曾在2024年皇家赛马会佩戴过这枚胸针,此番再度亮相,亦是对前任女王的一种低调致敬。

值得一提的是,国王和王后和其他王室成员都随身携带了雨伞。这一细节传承了已故伊丽莎白二世的传统——哪怕天气晴朗,也要为突变的伦敦天气做好准备。

说到王室御用帽饰设计师菲利普•崔西(Philip Treacy),我曾在南伦敦的工作室采访过他。那是一间布满羽毛、网纱与帽托的空间,静谧而充满创造力。崔西本人性格沉静,话语不多,却专注于手中的每一根针线。他让我试戴了工作室中的几乎所有礼帽,态度亲切,语气中不时流露出特有的幽默感。

礼宾阵列与“流动人墙”

当乐队继续演奏一系列乐曲时,王室成员会沿着各自的“通道”(lanes)在宾客中穿行。每位王室成员选择不同的路线,并进行随机引见,确保每位宾客都有平等的机会与王室成员交谈。

王室成员在皇家礼宾官与御前侍卫(Beefeaters)的环绕中,与宾客寒暄问候。前排是头戴高帽、胸佩康乃馨的礼宾官,身穿绅士三件套,依据马甲和花色区分职责。后排则是皇家卫兵——Beefeaters,以猩红色长袍、都铎圆帽、金线皇家徽章装饰、白领衬衣与高绑腿裤亮相,手持金色长柄刺枪,随着国王移动组成“流动人墙”,在人群中构建秩序与庄严。

说起御前侍卫仪仗队Beefeaters ,正式名称为 Yeoman Warders of His Majesty’s Royal Palace and Fortress the Tower of London,是英国王室的仪仗和守卫人员,但并不属于国王的军队。名称 “Beefeater”一说来自中世纪,他们享有宫廷牛肉口粮,也可能是法语“buffetier”的讹变,意为“皇室餐桌守卫”。这个职位始于1485年亨利七世时期,最初职责是守护伦敦塔的犯人及王室财物,如今则主要担任仪式性角色和旅游导览工作。仅授予服役22年以上、获“长期服务与良好行为奖章”(LSGC)的退役军人,代表英国王室历史、传统与荣耀的延续。

“被选中”的原因

王室互动路线呈“井字形”布置,宾客根据兴趣可站在不同通道,等待自己希望见到的王室成员。而其中站在主线位(横向)的宾客,则是由礼宾团队精心挑选的幸运者。

我身边的一位穿红色康乃馨的礼宾官与我们聊了起来,看似随意,实则正在“考察”身份背景与着装特色。若刚好符合王室成员关心的议题(如环保、慈善、多元文化等),或衣着富有民族特色,便会被记下姓名与职业,安排进入“主线通道”,有机会与王室成员近距离交谈。佩戴浅色康乃馨的礼宾,则负责协助安排站位。

外交帐篷旁的“王室观察”

我在外圈观看片刻后,记者协会主席瓦塞尔发来信息,邀我前往外交帐篷(Diplomatic Tent)共饮下午茶。该帐篷与王室帐篷(Royal Tent)仅一篱之隔,是国际来宾观察王室互动的绝佳位置。

王室的“长公主”安妮身穿剪裁利落的绿色缎面礼服裙,脚蹬黑色船鞋,大步流星走来,她先与军人代表寒暄,之后进入帐篷。尽管她左脚鞋带貌似松脱,她却毫不在意,神情专注坚定,风姿飒爽——这位曾代表英国获得奥运马术奖牌、担任英奥委会主席的公主,被视为王室“最勤勉的公务成员”之一。

低调温和的一对——爱丁堡公爵与公爵夫人苏菲也出现在人群中。苏菲身着白底绿色印花连衣裙,搭配灰黑点缀的白色帽饰,微笑致意中带着十足的王室温度。她被广泛认为是伊丽莎白二世生前最为倚重与喜爱的成员之一。她和一位带着导盲犬的女士聊天,还摸了摸金毛的头,亲和力十足。

王室草地上的英式下午茶

下午四点过后,外交帐篷(Diplomatic Tent)开始供应茶点。

我选了一块典型的英式方块蛋糕——Battenberg Cake,粉色与黄色交错的棋盘格图案,包裹在一层香甜的杏仁味马兹潘(marzipan)外皮之中,是传统下午茶桌上不可或缺的一道点心。随后是一块巧克力慕斯蛋糕,顶部装饰着金色皇冠图案的巧克力片。还有三文鱼小圆饼——烟熏三文鱼配碎香葱,搭配一枚咸味小塔饼,是英式下午茶中常见的开胃咸点。

当然少不了英国家喻户晓的维多利亚海绵蛋糕(Victoria Sponge),松软的蛋糕层中夹有浓厚奶油与草莓果酱,甜中带酸,回味悠长。还有司康饼配黑加仑果酱与浓稠奶油、点缀着紫色奶油与小花的迷你泡芙、以及造型如向日葵的小塔,底部是一层酥脆的黄油塔皮,视觉与味觉同样令人愉悦。

落幕的仪式感

大约半小时后,查尔斯三世与卡米拉王后缓步离开王室帐篷。国王轻轻举起礼帽,向人群致意,做了一个简短而得体的手势,随后低头缓缓离场,人群再次爆发出热烈掌声与欢呼。宾客在园中自由散步、拍照、交谈,尽情延续这场春日盛典的尾声时光。大约傍晚六点,军乐团再次奏响英国国歌,旋律庄严悠扬,为整场活动画上了礼仪性的句点。

就在此时,一只橘色喙的鹅飞入草坪中央,昂首阔步,如同“大内总管”,令现场氛围平添一丝英式幽默。宾客们缓缓步出花园,黄昏的阳光洒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也照亮了每一顶礼帽、每一缕花影。许多人停下脚步,迟迟不愿离去,似乎仍沉浸在这场皇家礼遇的余韵中。

后话:凯特王妃的回归亮相

第二天,在5月8日二战欧洲胜利日皇家校马场的露天音乐会,我又见到了英国王室一家。当晚圆月皎洁,威尔士王妃凯特•米德尔顿以一袭白色西装套裙和珍珠配饰端庄亮相。5月20日,又与威廉王子一同主持了白金汉宫年度第二场花园派对。这也是她自接受癌症治疗以来首次公开出席花园派对。 她身着鹅黄色长裙佩戴同色系礼帽,笑容明媚。那一天,恰好是5月20日,中文谐音的“我爱你”,凯特和威廉的默契互动,成为现场宾客热议的一抹浪漫。

传统与现代的交汇点

亲历王室花园派对,仿佛经历了一场现实版《唐顿庄园》与《王冠》的穿越体验,也是一场关于国家记忆、身份象征与多元文化的温柔碰撞。在逐步迈向现代化的进程中,英国王室始终在试图寻找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如何在不失尊严的前提下延续传统仪式,又如何在有限且精致的互动中,汲取民意、回应时代。或许正是这些看似轻盈的春日午后仪式,赋予了王室“温度感”的现实锚点,使其在典章与帽饰之间,继续扮演着连接历史与当下的文化中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