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旋真理

“如果不是八国联军抢走了文物,十年动乱就都被中国人自己毁坏殆尽了”是真的么?

要想回答这个问题,咱们还是从历史梳理起吧:

八国联军对北京的掠夺,始于1900年8月15日占领北京,德军元帅瓦德西允许军队抢劫3天。没料到口子一开,就收不回来了,大肆抢劫持续到9月末,小规模抢劫延续到了11月。西方近代军队的军纪,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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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被八国联军炮轰的东便门角楼,引自环球网

首先遭到抢劫的是宫廷和公共建筑,在被改造为驻地的同时率先被抢,比如,日军强占抢劫了顺天府衙门,英军强占抢劫了天坛,美军强占抢劫了先农坛,法军强占抢劫了西什库,俄军强占抢劫了南海,德军强占抢劫了社稷坛。

随后,各国划定了“统治范围”,各自在自己的“统治范围”内抢劫:较为重要的,是俄军抢了颐和园、日俄德先后抢了中南海,最大的重头戏毫无疑问是八国联军会怎么处置紫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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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自《近代国宝海外流失录》

讽刺的是,列强开始吵架了,缘由不过是大家都想吃独食,但是当时的局势自然是谁也没有办法吃独食,最终的结果,是把紫禁城定义为“宫殿”,八国联军只是作了胜利游行,看护的任务交给了美日两国,却并没有实施抢劫。

同样是文物,紫禁城之外的文物被大量抢劫到列强的市场上,而紫禁城所保存的文物逃过了兵燹,没有被八国联军抢走。这样就给了我们一个比较观察的机会,假如紫禁城所藏的文物在十年动乱期间全毁,那么题目表述为真;假如紫禁城所藏的文物在十年动乱期间保存下来了,那么题目表述为假。

那么我们就看看十年动乱期间的收藏了当年紫禁城所保存文物的故宫博物院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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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太和门广场,引自故宫博物院官网全景故宫

十年动乱中,对文物破坏最大的莫过于1966年8月开始的“破四旧”。1966年8月18日,就在毛泽东、林彪在天安门广场第一次接见红卫兵后,当晚周恩来得知一伙红卫兵准备第二天冲入故宫去造反。周恩来立即作出了关闭故宫的决定。当天深夜,故宫博物院的几扇大门紧急封闭,周恩来并通知北京卫戍区派一个营的部队前去守护。第二天一早,一队队红卫兵齐集神武门下,大叫“破除四旧”,“开门!开门!”故宫工作人员按照周恩来的指示,一方面拒不开门,一方面加以劝说。门外的“小将”最后见没有冲入的可能,只好呼喊了一阵口号离去。[参见《周恩来年谱(1949——1976)》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1997年版,第50页]

1967年5月年中共中央发布了《关于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保护文物的几点意见》,起到了一定扭转的作用;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文章引述了毛泽东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破四旧”中的主力“革命青年”开始了上山下乡,基本上无力组织起大规模对文物的破坏行动。

梳理历史到这里,我们可以说,题目的论断不成立。当年紫禁城收藏的文物,除了逊清小朝廷私携而又没能追回的,先总统 蒋公私运到台湾的,共和国成立之后支援其他地方博物馆和其他文化机构的,基本都还完好的保存在故宫博物馆的库房和展厅中。

不过,十年动乱期间,虽然故宫整体安全,但是一些附属物没有逃过厄运,比如:故宫内城隍庙损失泥塑神像11个,泥塑马一对;奉先殿前的“焚帛炉”被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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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宫被“红卫兵”改为“血泪宫”,引自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283429

还是在十年动乱期间,故宫的修复工作没有完全停止。比如,1972年,中央拨款完成了前三殿、后三宫等重点区域殿宇的油饰工程;1974年4月,国务院又批准了《故宫博物院五年修缮计划》。所以,理解十年动乱,既要看到乱的一面,也要看到那十年并不是无政府状态,国家机器还在以特殊的规则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