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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6日，美国预防接种委员会（ACIP）开会讨论了疫苗常用防腐剂硫柳汞的安全性。该议题是小肯尼迪开除并重新任命ACIP成员后新添的内容，由小肯尼迪过去在反疫苗组织——儿童健康防卫组织（Children's Health Defense）的合作伙伴，著名的反疫苗活动家Lyn Redwood来做报告。Redwood报告的内容极为偏颇，但也算是反疫苗阴谋论关于“疫苗含汞不安全”理论的集大成。Redwood在这页PPT报告（全报告第5页）中宣称硫柳汞由于上市早，FDA没有要求典型的动物安全性试验，即上市时缺乏安全性研究。但是，在FDA网站上我们可以找到硫柳汞作为疫苗防腐剂的专门介绍：在1930年代上市前，硫柳汞已经有多个动物与人体的安全性研究，而之后，更有大量研究显示它作为疫苗防腐剂安全有效。在Redwood报告的第7页，她提出硫柳汞没有被FDA认为是公认安全有效（GRASE）的非处方（OTC）药物：不被认定是GRASE，不代表硫柳汞安全性或有效性就有问题。GRASE是针对特定预期用途的化学品，主要在药物里，类似食品饮料成分的公认安全（GRAS）认定。有GRASE认定的OTC，上市不需要FDA批准（因为默认是安全有效），可这不代表没被FDA认定为GRASE的OTC药物就不安全。疫苗都是处方药，硫柳汞作为疫苗防腐剂的有效性安全性，和它是否被认为在OTC中属于GRASE，没有任何关系。第8-9页，Redwood质疑硫柳汞作为疫苗防腐剂无效：在疫苗防腐剂的剂量范围内（0.001%-0.01%），硫柳汞有广谱的抗病原体作用。当然，有可能在部分案例里，一些病原体没法被硫柳汞有效抑制，但这种少数案例不足以否认硫柳汞作为防腐剂的有效性。第10页，Redwood引用1993年的细胞实验结果，宣称有证据证明硫柳汞具有神经毒性：第一，这是很老的文献，不一定如今还准确，第二，用一个细胞实验来确定神经毒性，是靠很薄弱的证据来下很大的结论。再度参考FDA介绍：超过20年的研究没有发现疫苗中的硫柳汞和神经发育疾病有关，这不仅是早就被科学界反复证伪的“疫苗导致自闭症”，其它神经发育疾病也没有发现相关性。第11页，把这一页拿出来几乎有喜剧效果，Redwood以加州65号法案里把硫柳汞纳入潜在致癌、致畸物质，作为证据：加州65号法案规定具有潜在致癌致畸风险的化学物需要做标识，可是什么算潜在致癌致畸风险的标准很宽，如今已有超过900个化合物上榜。早就被嘲讽为在加州什么都致癌，比如迪斯尼度假村都有致癌警示牌：拿硫柳汞在加州65号法案名单里作为硫柳汞不安全的证据，只能说非常搞笑。之后几页Redwood都是列举个别案例试图证明接种含硫柳汞的疫苗后，人体内汞含量能到汞中毒水平，我们可以直接参考她的总结（PPT第19页）：这部分总结里的小点2-4，分别是关于硫柳汞没有足够的安全性检测、不属于GRASE和作为防腐剂有效性不足，前面都解释过了，属于Redwood胡说八道。剩下的第一条，宣称汞是第三毒的元素，仅次于钋（Polonium）和钚（Plutonium）。到底什么元素最毒有不同标准，Redwood应该是抄了Engineeredlab上的一篇文章：可还有其它不同的排序，比如如果考虑化学反应性，氟的毒性排名就可能在第一。而其它一些给元素毒性排序的文章里也会把铊、砷等排到汞的前面。其实这个问题的本质不是Redwood选的“排名”不靠谱，而是给出这种排名显示她对物质毒性理解的偏颇。某个物质的毒性不是简单对应该物质所含的元素。比如前面说了氟因为反应性强导致毒性很强，可是特氟龙——聚四氟乙烯，虽然含有氟元素，却异常稳定，没有毒性（否则也不能用来做不粘锅涂层）。所以，考虑物质毒性，必须考虑元素存在的状态，也就是具体的物质是什么。而Redwood的潜在逻辑：硫柳汞含汞，汞剧毒，因此硫柳汞有害，是非常荒唐的。单纯的汞，即金属汞，有剧毒，但我们生活中直接接触到金属汞中毒的可能性很低。更常见的汞毒性来自于甲基汞。汞作为天然元素，自然环境里就有，然后人类活动也会释放汞到环境中。无论是天然还是人为来源，汞会被一些厌氧菌转化为甲基汞，主要发生在一些水体与沉积物里，这导致水生生物尤其是海洋生物很容易接触到甲基汞。由于代谢半衰期长，甲基汞在生物体内还有富集的特征，像是海鱼或多或少有甲基汞，越是食物链顶端的海鱼甲基汞富集越高。有些人觉得鱼翅大补，其实是大毒。可作为疫苗防腐剂的硫柳汞不一样，它在体内代谢形成的是乙基汞，后者体内半衰期比甲基汞短得多。即便有些疫苗含有少量硫柳汞（一剂疫苗硫柳汞的汞含量和85克金枪鱼相当），进入人体后也很快就被代谢排出体外了。自从90年代科学家开始关注硫柳汞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后，一项又一项的研究显示含有硫柳汞的疫苗并没有安全问题，没有导致任何神经疾病（包括自闭症）的增加。其实，本来CDC网站上ACIP会议资料里有一份CDC科学家准备的文件，罗列了几十项显示硫柳汞没有导致自闭症等神经疾病的研究。可是ACIP会议开始前，该文件突然从网站上消失，Redwood偏颇且不符合科学事实的报告成了ACIP会议上唯一的声音。CDC的科学家没有机会提供数据分析，也是在没有任何收益风险权衡的情况，ACIP草草表决要停止推荐含有硫柳汞的流感疫苗沉默良久后，ACIP的成员尴尬地承认，是（小肯尼迪的）部长办公室不许发这份文件。关于硫柳汞的安全性，你不妨想一想，小肯尼迪以及那些反疫苗组织到底在怕什么？为什么不敢把CDC科学家的分析放出来？或许，他们害怕的是一个真相：硫柳汞是安全的，疫苗也是安全的，真正让人不安全的，是他们这些阴谋论者。https://www.cdc.gov/acip/meetings/index.htmlhttps://www.fda.gov/vaccines-blood-biologics/safety-availability-biologics/thimerosal-and-vaccines#b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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