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别人认祖宗——龙树菩萨真的是“八宗共祖”吗?
龙树菩萨是“八宗共祖”——这个说法早已广为流传了。只是,要不要接受这个说法,最好先想清楚三个问题:
1、“龙树是八宗共祖”,这个说法最早是由谁提出来的?
2、龙树是哪八个宗派的共祖?
3、真实历史上,龙树能算这八个宗派的共祖吗?
认可“龙树是八宗共祖”的人里面,99.99%的人无法准确回答出前两个问题。
实际上,在中国古代,完全不存在“八宗共祖”或者“八宗祖师”的说法。也就是说,“龙树是八宗共祖”一说,在中国古代不要说不是共识,而是根本不存在。
这是日本人提出来的。
日本是什么时候有这说法的呢?
比较流行的观点是,源自日本凝然(1240-1321)的《八宗纲要》。
实际上,这也是道听途说、人云亦云。只要翻开《八宗纲要》看看,就知道凝然并没有把龙树称为“八宗共祖”或者“八宗祖师”。《八宗纲要》提到了“八宗”,以及禅宗、净土宗,也认为龙树是三论宗、华严宗的祖师,净土宗受到龙树的影响(《十住毗婆沙论》);但绝对没有说龙树是“八宗共祖”。——凝然真懂“八宗”是怎么回事;而称龙树为“八宗共祖”的人并不懂“八宗”,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很猛,就把自己想认的祖宗也安别人头上。
那个时代的日本,确实有了龙树是“八宗共祖”的说法。比如,道范《释摩诃衍论应教钞》提到,“龙树八宗一代之高祖”。显意《净土疑端》也说,“凡龙树八宗祖师也”。但他们都没有解释龙树是哪八宗的共祖,以及为什么是——他们也解释不了。
当然,我们不应该因为“八宗共祖”的说法是日本人提出的,就认为它不可靠。还是应该实际分析一下:龙树菩萨在事实上,是否算得上“八宗共祖”?
如果认为是,起码要把“八宗”列出来。“八宗共祖”的“八宗”,绝对不可能是《八宗纲要》的“八宗”。
道理很简单。《八宗纲要》里,第一个是“俱舍宗”。龙树菩萨再伟大,也绝对不能说是俱舍宗的祖师。因为龙树菩萨最伟大的地方就在于,他把俱舍宗的祖坟给刨了。类似的道理,龙树菩萨也不能说是法相宗的祖师,因为法相宗等于是要刨龙树菩萨的坟。如果龙树菩萨是法相宗的祖师,就等于法相宗把自己的祖坟给刨了。
那些真正开宗立派的祖师,恐怕有一大半根本不知道、也不认可龙树菩萨这个祖宗。龙树菩萨自己恐怕也根本不想当那些祖宗——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曾经隐身潜入王宫让宫女怀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