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纪录片,看完心里一凉
都说,河北才是掌管北京人娱乐生活的神,在北京,中产的另一个名字,叫“周末河北人。”
对于不同的城市,北京中产们已经形成了不同的生活方式一条龙。比如在保定,他们用驴肉火烧富养自己;高铁一小时就到的沧州,则成了他们的碳水基地。
而崇礼,则无疑是北京中产们的最佳松弛地、狂野游乐场和消费方式大舞台。冬天,滑雪是北京中产的出逃密码;到了夏天,这套密码换成了山地车、速降和避暑。
有人说,崇礼只有夏季和冬季,“春秋”则是短暂的空窗期。游客散去,当地人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整座小城仿佛进入待机模式。
不过,真正让崇礼出圈的,还得是雪季。相比夏天的山地车、避暑游,冬天的滑雪季,才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今年3月,在雪季尾声,《小世界》摄制组来到这里,记录下了这座滑雪小城“最后的狂欢”。
崇礼位于河北省西北部,距离北京市区约220公里,从北京北四环驾车出发,需约4小时方可抵达。
每年11月雪季开启,驶往崇礼方向的滑雪车辆逐渐增多,城市也随之恢复活力,变得热闹起来。而一旦来年3月雪季结束,大部分商铺歇业,崇礼再次归于沉寂,进入下一轮启动。
“崇礼不大,主城区来来回回十几分钟就走完了,就这几公里的街道上,开的都是大大小小的雪具店,他们只为一个雪季服务。”
前几年,崇礼还是有名的贫困县,本地人流行出去打工。后来因为奥运红利,崇礼的消费被拉升了好几个段位。如今,它早已完成了脱贫。
但来到崇礼,你仍会感受到明显的割裂感——以滑雪为中心的酒店度假群,汇集着最顶尖的滑雪场地、设备、教练资源以及动辄几百起步的课程……
而滑雪场外的城区,仍保留着普通小城的生活气息,这里有一半的村民都在为雪场工作——雪季期,两个消费圈层彼此平行,仿佛两个不同世界。
三集社会纪实系列片《小世界》第二集“最后的雪季”,把镜头对准了崇礼,一个因为冬奥而迅速崛起的滑雪小城。雪道之上,是速度,是竞技,是消费组成的自由与愉悦;雪道之下,是隐秘的日常,是复杂的社会结构,是无数普通人的生活样貌——
很多人以为,滑雪是中产的专属运动。其实不然。在滑雪这个领域,比起钱,时间才是更奢侈的资源。
于是,为了滑雪,很多人主动或被动地,成了“不务正业”的人。有人坦白,自己全靠“啃老”才能坚持整个雪季,等雪季结束再去找工作——
有人失业了,干脆跑来崇礼滑雪散心,把雪季当成短暂的“逃离”。也有人为了滑雪,干脆来雪场找工作。面试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上班的时候能滑雪吗——
当然,还有真正的勇士,选择裸辞,义无反顾地扎进雪场。比如这位前外企的小姐姐,谎称出国深造,实际是辞职滑雪——
还有前上市公司高管,放弃了高薪职位,只为了能多滑几趟——
崇礼,也成了很多人的“中转站”。有人失业了,不敢直接回老家面对父母,就在崇礼多待一阵;比如这个哈尔滨小哥,回老家怕被家人唠叨,索性在崇礼的雪道上“避避风头”——
在外人眼里,滑雪是不务正业,甚至是“逃避”——“别沉迷滑雪,耽误了谈婚论嫁”,类似的劝说,很多年轻人耳朵都听出茧了。
雪道上有“顶配装备党”,一身行头,随便拎出来一件就是几千上万;也有“穷滑党”,全靠二手市场淘装备,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们滑成哥们儿。
走在路上,偶遇“冠军”的概率极高——你以为是路人甲,结果人家是二青会的金牌选手——
雪场餐厅的大爷,年年稳享粉丝福利,和谷爱凌打招呼也成了家常便饭——
有人总结出了崇礼雪道的玄学:一旦来了这里,每天早上准时醒,都是为了去“顶门”——等着雪场一开门,第一时间冲下雪道。但顶门的人多了,渐渐就出现了“自洽型顶门选手”——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划了当天的第一趟雪。
当然,雪道上的“自嗨”选手不止滑雪爱好者。比如场地中央的DJ姐,就算身边空无一人,也不耽误她每天连续放两个小时的音乐——因为“心中有曲,自然嗨。”
滑雪,把一群本不该在同一片场地出现的人,拉到了一起,凝结出季节性的友谊。不同的人,因为同一份热爱,汇聚到崇礼,在速度与激情中,上演着各自的“雪场人生”。
拍摄到后期,我们甚至觉得,来这滑雪的人不是来找自由的,而是因为自由才聚在这里。
如果你执意要问,来崇礼滑雪的到底是什么产?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不一定是中产,但一定是“自由产”。
对很多崇礼本地人来说,哪怕家就在雪场旁边,一辈子也可能没真正滑过一次雪。
温大爷就是其中一位。雪场开起来之前,他夏天种地,秋收之后就和女儿北漂,“在丰台干烧锅炉的活儿。”现在,退休的温大爷重新“上岗”,成了雪场餐厅的员工。原本要外出务工的女儿女婿,也在雪场找到了对口的工作。温大爷觉得,这样的生活,挺满足。
每天清早,他都会搭乘第一班缆车上山。坐在缆车上,他总能俯瞰到自己从前的家,“就在滑雪大厅那块。”
57岁的来大姐和丈夫也都是土生土长的崇礼人。丈夫在雪场负责看缆车,她在咖啡柜台打工,“会做拿铁,但是不会拉花。”来大姐爽朗地笑,她性格外向,嗓门大,没事喜欢刷短视频,“平时工作,休假就去玩。
滑雪教练里,也有不少本地人。这个小哥第一次滑雪,是学校组织活动。后来,滑雪成了他的职业,冬天他带着一批批孩子们上雪场,但这份工作并不稳定,过了雪季就意味着失业。
为了维持生计,小哥也曾去北京餐馆端过盘子,“一个月三千块,干不长。”后来他决定还是回崇礼,雪季忙的时候多攒点钱,想着以后在家开个雪具店,或者小饭馆。
路师傅是雪场的压雪司机,每天雪场打烊后,他要干到凌晨两三点,虽然累,路师傅却觉得挺幸福。以前全村种地,旱涝不保收。现在他能开上车了,也算是有了门稳定的职业,而且,这个行业新,司机也少,是真正的香饽饽。
但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这么乐观。便利店的小哥学的是汽修,他笑说:“雪场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有钱人,我们这儿,东西是真贵。”
90后的本地小哥,雪季跑外卖。说起滑雪,他只是笑笑:“不会,上班顾不上。” 雪场离得近,对他来说,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2019年,崇礼摆脱了贫困县。以前,街道窄,房子低,外出打工的人,“回来一次就发现变化巨大。”在咖啡厅打工的本地姑娘,因为父母身体不好留在了崇礼,“平时除了工作就窝在家里,身边朋友很少。”
她曾在北京、上海漂过,对外面的世界仍有点放不下的念想,“以后,可能还是会考虑出去闯一闯。”
越是追求稳定的年代,生活越显得不稳定。纪录片里拍下的,正是这种真实:不稳定,成了年轻人的普遍状态。
在崇礼的雪道上,有人焦虑,有人逃避,也有人选择活在当下。但在一些滑雪“老炮儿”眼里,他们看到的,却是这种不稳定背后的勇敢。他们羡慕年轻人还有时间、还有自由,能在雪场上,重新活一次。
一位50多岁的滑雪大叔说,滑雪就像人生——
崇礼只是个小地方,却容纳了逃离的程序员、危机的中年人、失业的老人以及没啥大欲望的本地青年……而大城市却在失去这种包容性——
不同年龄、不同背景的人,在雪道上默默庆祝,这一切让我们再次意识到,世界够大,大到可以装得下你的小世界。不信,看我们的纪录片:
【今日话题】
你的老家在哪里?
你会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