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牛马，与乡下牛马｜《县中的孩子》读后

在家里小学生比今年还年幼几岁的时候，她有一本绘本，叫《城里老鼠和乡下老鼠》，妙趣横生，充满童真，我们全家都爱读。

我自己是“乡下老鼠”，村里出生，镇里上学，高中时到县中就读，大学才进城。

老婆是“城里老鼠”，从出生到上学，一直都在城市里。

小学生呢？她是正宗的“城里老鼠”啦，北京朝阳出生，海淀上学，基本完全没体会过乡下的日子。

“小破号”运行快10年了，还没做过这样的调查问卷。但这个数据和本号关注家庭教育的主题相关，顺手做一次吧：

《县中的孩子》

《县中的孩子》这本书（当然不是讲城里老鼠和乡下老鼠的），2年前刚出来时我就读了，今天重新翻了翻，有些想法，和大家聊一聊，抛砖引玉嘛。

作者林小英研究的是当下的“县域教育”生态（县城及以下）。中国有2000个多县，有50%的学生是在县中读书的。所以，她把教育问题分为“县域教育”和“城市教育”（还是有城里老鼠、乡下老鼠的感觉啊 🤣），这本书是对县域教育的田野调查和学术分析，然后用书这种大众媒介传递给大众。

这本书在舆论场引起了很大的撕裂，两方观点都比较激烈。这种撕裂映射的是教育问题的复杂性，更不要说提出解决方案了。解决这个问题太难了。

“教育问题”

我个人是在微信读书上读的电子版。文末有万字浓缩的deep research报告，你可以读完报告再决定是否读原书，以及是否买纸书。

（此处不会有书籍链接。虽然我可以随手在微信小店橱窗里加一本书，挣20%的佣金。但我有一个原则：除非我认定的五星级好书、值得阅读5678遍、我自己买了纸书，否则不会有任何带货链接。忘知悉。）

我的观点

不论是城里老鼠，还是乡下老鼠，它都是老鼠；

不论是城市牛马，还是县域牛马，他们都是牛马。

城市牛马和县域牛马的二分，虽然总结并体现了两个群体的部分差异，但本质上无差：

不论是北京海淀的应试教培教育内卷（通常被归类为中产鸡娃），还是全国2000县城的应试教培教育内卷（通常被归类为衡水式高考工厂），面对的是同一种教育困境，而真正的解决方案也并无二致。

出路只有一个：不做牛马，要做真正的人。

（这里面的一大分水岭，在于成年人是否有这样的信念：我的孩子，可以不做牛马，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追求越高，对主动性的要求越高）

教育的问题，在于被异化。教育的出路，在于回归学习和教育本身。

教育分为学校内的教育，和更广大的教育。即使学校内的教育不在大牛马的可改变范围内，大牛马也应该尝试看清更光大的教育之真相，让小牛马的教育更接近教育和学习本来的样子，以期他们能快乐健康成长为我们理想中的样子。

乡下牛马观察

《县中的孩子》是学术研究的宏大视角，对县域教育的观察包括了教育公平、城乡分层、学生、教师、家长、校长、政府、学校、教育评价、教育改革等诸多侧面……

我从自己的一手观察出发，只谈谈我观察到的城里和县城、学生和家长的情况。

学生

县中的学生，学的太苦了。

朋友的孩子读初三，早上6点20到校，晚上9点40放学。再刨去上学前放学后洗脸刷牙吃饭交通的时间，几乎每个孩子都常年处于严重缺乏睡眠的状态。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应该有8-9小时的睡眠。但实际上，平均也就6小时左右。

不但学得苦，教育理念 上也相当落后，甚至严重倒退。我们当年早读都是自由安排的，因为每个人的学习情况不一样，需要按照自己的短板来自由决定时间投入。但是，现在的县中，竟然早读是规定的，必须集体、统一阅读同样的内容。

我听到这样的事情时，是无比震惊的：如果连这种对学习科学倒行逆施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不知道他们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县中的学生，太缺乏玩耍了。

上面的作息，初三学生一周上学6天半。非中考高考年级，现在好像悲剧频发后，也停止周末补课了。

但整体来讲，县中教育仍然是我当年的贫乏模式。唯独多了手机，孩子们可以见缝插针玩一玩游戏，看一看游戏视频。

考虑到学习这么苦，我真的觉得可控的游戏是可以接受的。否则孩子们太可怜了。

还有一点，就是现在的学生 分数太高了。教育太卷，中考高考的分数太高，以至于录取分数线也水涨船高。典型的教育内卷的特点：还是那些学校那些专业录取那些学生，只不过分数更高了，学习更苦了。

家长

学生学的苦，家长也一样苦：巨大的付出，多年的风险与牺牲。很多家长是全职陪读，或近乎陪读的状态，为了孩子的教育，“举全家之力”。早上6点20到校，家长5点半就得起床；晚上9点40放学，家长晚上12点前很难睡觉；

为了让孩子减少一点竞争，有亲戚甚至选择“跨省择校”：从考试压力巨大的江苏换到天津这样的地方，买学区房，高中住校，跨省陪读，只是为了让孩子少受一些罪。

虽然在教培支出上比城里家长少一些，但是，县城学生的家长付出同样不少。

抑郁等悲剧 今年我两次回老家，每次都遇到了孩子跳楼的悲剧；如此巧合，或许不那么巧合。中国抑郁症的情况是高于全球的，而国内抑郁症有一半是在校学生，这种情况绝非正常，绝非可以不重视的普通问题。

城里牛马观察

城里学生，和县中学生有一些表面差异：多了一些课外兴趣班；可能个别学生有一些多年培养的“才艺”；城市里博物馆美术馆书店等文化资源多一些……

但这只是表面差异。更多学生，放学后是分别走进了各个地下教培机构，或者回家在线上接受语数外教培。

虽然上学时间比县中晚一些，放学时间比县中早一些，但“学的很苦”这一点是一样的，学习的贫乏模式也是类似的。

而且，和乡下老鼠一样，也不过是多了手机，见缝插针玩一玩游戏，看一看视频。这也可以理解，否则孩子的快乐也太少了。

城里家长，付出的牺牲也同样不少。也有全职陪学的，甚至有过之而不及：县城家长更偏重早晚接送，但城里家长往往是亲自下场，“躬身入局”，和孩子一起学数理化，一起做题。

不论是课外兴趣班，还是课内教培，城里家长比县城家长花钱多，成堆成堆的花钱；一节课大几百上千，一次一两万，一年上十万的教育成本。

抑郁等悲剧维度，也是一样的。单以身边接触到的范围为例，也有小学生跳楼的悲剧，小学生抑郁、几个月没法上学的问题也不少。

可以不做牛马吗

《县中的孩子》引发激烈争议，其中典型的批评之一是只破不立，没有解决方案。书中的教育改革这类观点，什么要破除一元标准、回归育人初心、改革教育评价体系……和人们的现实差别太远。

其实，解决方案是有的，只不过有点麻烦，有点费事：父母先终身学习，然后用行为和自身影响带孩子成为终身学习者，然后共建学习型家庭。

原理很简单：真正为孩子的健康和未来着想的，第一个一定是父母。父母们会发现，靠谁都不行（给钱外包也不解决问题，多少钱都不行），归根结底还是靠自己。

关于这一点，我昨天也说了一些（2025了，努力，还有回报吗？）。整体来讲，我认为，不论是城里老鼠，还是乡下老鼠，面对的大环境都是一样的（经济周期、ai冲击），身处的教育问题都是一样的（教育模式陈旧老套），二者面临一样的教育内卷，一样的高投入低回报。

二者的解决方案也是一样的：

ai时代，不是不需要努力学习，而是努力的价值更高（但需要切换到更有效的、更内驱的努力）；

ai时代，不是不需要终身学习，而是从小就要开始终身学习。

deep research 报告

以上，是我这个乡下老鼠的一些碎碎念。

以下，是《县中的孩子》这本书的deep research报告，请按需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