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瓷的产地-《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第四章

克拉克瓷的产地-《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第四章

陈逸民  陈莺

2、克拉克瓷的产地

克拉克瓷几乎成了我国外销瓷器的代名词，也可以说是出水瓷器的代名词，当然，这是对明中晚期以后出水的海捞瓷而已。成千上万的出水海捞克拉克瓷，它们究竟由我国什么窑口生产的呢？从上海博物馆展出的外销瓷器来看，上面的说明牌清清楚楚写着“景德镇窑”，这个结论正确吗？或者说，除了景德镇窑以外，其他窑口是否也生产出口的克拉克瓷，甚至其数量超过景德镇窑，成为当时主要的出口基地呢！？

对于景德镇窑的迷信使得相当一部分研究者喜欢把我国陶瓷的求解之谜和景德镇联系起来，其实，在我国陶瓷的发展过程中，景德镇以它特有的天时地理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我国陶瓷的源头并不在景德镇，我国陶瓷的许多珍贵品种也不在景德镇，对于外销或者出水的克拉克瓷来说，也许景德镇是这类青花瓷的最初生产者，也许景德镇生产的这类青花瓷最为精彩，但从目前存世的克拉克瓷来看，它的主要产地也许不在景德镇，那么它究竟在那儿呢？

克拉克瓷的主要产地，经过专家学者，特别是一些民间爱好者的努力，最终被确定为福建漳州平和窑。那里不仅找到了烧造“克拉克瓷”的窑址，还在窑址找到了和销往外国的克拉克瓷完全一致的瓷片和残器等实物标本。我国外销瓷生产窑址的发现，不仅和国内外陶瓷工作者的努力分不开，更是和平和县博物馆馆长朱高健先生的努力分不开。因职业的关系，朱高健手中保存着不少出土瓷片，它们具有明显的克拉克瓷特征，在查阅明清现代的地方文献后他知道，平和地区曾经也是一个瓷器生产的重要窑口。“与此同时，平和境内丰富的窑址遗存的发现，也引起国内陶瓷界的重视，1992年2月，福建省博物馆、省考古博物馆学会和日本关西近世考古学研究会，在福州共同举办学术研讨会，确定了对平和窑址进一步发掘的合作项目。1994年11月至1998年6月，福建省博物馆与平和县博物馆先后三次在平和县南胜华仔楼窑址、田坑窑址、五寨乡的洞口窑址、陂沟窑址等地进行发掘。其结果令朱高健等人喜出望外，平和窑口烧制的瓷器中以青花瓷为主要品种，其装饰题材，纹样、工艺与‘克拉克瓷’完全一样，除此之外，还发现在日本被广为收藏却不明产地的‘交趾香合’(即素三彩)的烧制窑口及标本。至此，一个长时间困扰国内外陶瓷考古界的外销瓷产地之谜终于被破解。”

克拉克瓷所以在漳州平和得以生产和发展，不仅因为平和地区得天独厚的交通、瓷土资源和满山遍野的松柏提供的燃料有关，更是有着特殊的人文环境和政策因素。据文献记载，明代，平和地区发生动乱，“王阳明发二省兵众，平定平和寇乱后，为安定地方，选留随军兵众，在各新建置的县治衙门充当杂役或管理庙宇等，与当地百姓共建平和。其中江西兵众中不乏陶瓷方面的能工巧匠，至今在原平和县治所在地九峰镇东郊，有一当地俗称‘江西坟’的山岗，系平和设县以来，江西籍移民公坟。”

此后，“自明正德十四年(1519年)至崇祯六年(1633年)，共有13位江西籍人士主政平和。时值月港海上贸易十分繁荣，瓷器又是对外出口的大宗商品，为造福百姓，获取厚利，这些到任的知县赋予瓷业优惠的税收政策，加以扶持，组织民间生产烧制参与市场竞争。”

由此可见，一个产品的生产、发展和壮大，除了资源、技术、销路和装备外，还需要人才的支撑和政策的支持，古今中外，莫不如此。明清两代的克拉克瓷至所以能在福建漳州平和地区得到迅猛发展，实在是离不开上述众多因素。

在搞清我国克拉克瓷的主要产地后，并不是说，这种产品只有漳州的平和窑生产，其实，在众多的海捞瓷中，的确还有其他地区生产的克拉克瓷，特别是江西景德镇的产品，象图4-8就是景德镇和田窑博物馆展出的景德镇观音阁窑址出土的明代青花开光花果纹盘，这是一件典型的克拉克盘，它的出土有力地说明了景德镇窑在明代就已经开始生产出口的克拉克瓷。而图4-2至图4-6几件克拉克瓷在上海博物馆展出时，也明确标明为景德镇窑制造。读者还可能在福建和江西的其他窑口中发现克拉克瓷的产地。应该说明的是，克拉克瓷的青花烧制技术，平和窑是传承于景德镇窑，这种传承还对国外的青花瓷生产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日本的伊万里窑烧制的青花瓷盘就带有明显的景德镇窑的制瓷风格，图4-9是上海规划馆在2007年展出日本收藏的文物时所列出的图表，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出伊万里窑和景德镇窑的传承关系。克拉克瓷也对其他国家的瓷器生产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图4-10就是一件在大英博物馆展出的波斯时期的青花大盘，其纹饰图案明显带有克拉克瓷的装饰风格。

4-11清康熙景德镇窑生产的克拉克瓷盘

对于盤沿开光图案的理解，应该是广义的，不能用直观的几何图案作单一的思维。图4-11清康熙景德镇窑生产的克拉克瓷盘，不仅图案充满异域风情，而且青花发色和常见的也不太一致，颜色偏翠，釉面晶润；它的开光图案不是直观的几何形状，很容易被误判为现代仿品，但它确实是一件道道地地的清康熙时期的外销克拉克瓷盘。图4-12为大英博物馆展出的克拉克瓷盘，其盘沿的开光图案呈复杂的叠加状态。所以说，对克拉克瓷的开光图案，不能作简单的理解。

4-12大英博物馆展出的克拉克瓷

4-13克拉克瓷罐

在对典型的克拉克瓷器大盘有所了解后，读者也不能简单地把克拉克瓷狭隘地理解为只有大盘一种器型，其实，克拉克瓷应该包括其他器型。图4-13是一件清代康熙时期的青花瓷罐，它现藏于日本，这也应该是一件当时出口日本的克拉克瓷，从它的发色，瓷罐肩上的开光图案来看，它就是一件克拉克瓷。即使瓷器上没有开光图案，只要是明末清初的仅供外销的出口青花瓷，一般都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件克拉克瓷。

对克拉克瓷有一个详细的了解，对于认识海捞瓷器会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因为在出水的明清两代的海捞瓷中，其数量可能是最多的。克拉克瓷的器型、烧制工艺和装饰风格，以及克拉克瓷的产地和国外仿制的带有明显类似风格的瓷器，都是每一个收藏和鉴赏海捞瓷的人士必须掌握的入门知识。为了让读者对克拉克瓷有一个全面的了解，下面介绍两件能展示克拉克瓷盘内外壁的展品。

4-14现藏日本的克拉克瓷盘

4-15克拉克瓷盘的盘心图案

4-16克拉克瓷盘沿的开光图案

4-17和4-18都是克拉克瓷的外壁图案

图4-14是一件现藏于日本的明景德镇青花花鸟纹克拉克瓷盘，图4-15是这件克拉克瓷盘的盘心图案，上面绘着多种花卉和各类禽鸟，图4-16是这件克拉克瓷盘沿的开光图案，典型的几何图案，梯形和矩形间隔连接，梯形框内为花卉，矩形框内为绳结；图4-17克拉克瓷盘的外壁图案，它也以大小不行的梯形把盘外壁分成不同的区域，大梯形中绘有不规则的圆圈，小梯形中则画有草叶；图4-18是这件克拉克瓷盘的另一边外壁图案，它能使读者了解这件瓷盘外壁的全部。图4-19也是现藏日本的明末景德镇窑青花花卉纹大盘，这件克拉克青花盘的器型和图案风格和前面一件基本一致，不同的则是盘心为花卉，盘沿的梯形和矩形间隔的几何图案中，画的也是花卉；而图4-20是这件克拉克瓷盘的外壁，外壁所绘的图案风格和前一件克拉克瓷盘的风格基本一致，即都用大小不等的梯形分割区域，里面再绘有不规则的圆圈。把这些瓷盘的内外图案看熟，就能对明清之际的出口克拉克瓷作出正确的判断。

4-19的4-20是现藏日本的克拉克瓷及其外壁图案

克拉克瓷是中外交流的载体，它在输出中国传统文化和艺术的同时，也吸收了外来文化和艺术的精华，这种双向交流使得中国陶瓷艺术得到了一次非凡的升华。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外人士都喜欢克拉克瓷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