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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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邻moment2025年07月21日约 5 分钟

然潘，撰稿人、摄影师。2015年开始拍摄「废墟」，十年间拍摄过近千座「美国废墟」；2020年，她将三年探访「铁锈地带」的「废墟观察记录」整理出版为《废墟美国》；2022年后，然潘的废墟观察逐渐蔓延到欧洲国家。

城市随机观察第25期，跟随豆瓣友邻@然潘，走进美国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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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旅行时，人们常常将南极、挪威、佛戈岛、格陵兰这些在地图边边角角的地方称为「世界尽头」，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容易对这些与日常生活相距甚远的「世界尽头」心生向往。但实际上，想要到达任何一座城市，游览、打卡都是容易的，困难的是如何使自己看到的不仅是城市的碎片模样。

「我的副本人生」

2016年圣诞节，然潘第一次去美国的废墟探险。她从多伦多南下到匹兹堡，横跨宾州到了费城。她探访了一家废弃学校和一座庞大的废弃歌剧院。在废弃学校探险时，一位当地人怕她在里面遇到危险，特意在门外等候，这让她意识到在废墟探险时能快速地与陌生人建立联系；在废弃歌剧院，然潘身处完全静谧的环境，轻微的耳鸣和呼吸声会被寂静放大数倍，好像能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然潘第一次走进的废弃剧院

废弃剧院观众席

另一座废弃剧院内部

然潘说废墟探险是她的「副本人生」，进入废墟探险就像从一扇破碎的窗钻进「2.5次元」的游戏副本，废墟中的时间有独特的流逝速度，在废墟探险时，人好像会短暂地从世界上消失。然潘十年间几乎走遍美国，探险过近千座废墟，她对废墟的态度从最初的猎奇，逐渐过渡到关注废墟的成因、与废墟相关的人的命运，后来又对工业废墟发展、全球能源演变、环境问题等议题有了兴趣，走上了一条看不到终点的「废墟探险」之路。

废弃培训中心

废弃礼堂

废弃犹太社区娱乐中心

铁锈地带

在《移动中的制造业》一书中，罗伯特·克兰德尔正式定义「铁锈地带」：主要指五大湖区周围以重工业为主要产业的威斯康辛、密歇根、宾夕法尼亚、俄亥俄、伊利诺伊、印第安纳和纽约州。「铁锈地带」有美国最大的废弃钢厂、上百个电厂、纺织厂、造纸厂、水厂，每一个废弃的工厂都曾经是当地经济兴衰的命脉。

美国废弃里士满电厂，被宾大教授誉为蒸汽朋克的圣殿

美国废弃钢厂

然潘到加拿大上学后，几乎每年都会前往「铁锈地带」，因为好奇心开始走进这些地区的废墟。2018年10月，她已经在北美「铁锈地带」探险、拍摄三年有余，后将自己的观察记录整理成《废墟美国》，对内容进行多次梳理、调整后于2020年出版。

五年过去，《废墟美国》中记录的废墟几乎已经全部消失——天气恶劣、无人维护、人为破坏、城市更新等因素使得废墟逐渐从城市中消失。最近几年，「废墟探险」活动逐渐走向大众，导致一些废墟因游客打卡、涂鸦、破坏而加速消亡。不过，然潘认为这可能是「废墟探险」的必经过程，也许在下一个阶段，人们就不会再在废墟上涂抹“到此一游”，而是会有意识地保护废墟。

如果每个人都能在废墟中“除了脚印什么都不留下，除了照片什么都不带走”，多花一些时间观察这些曾为我们服务的建筑，了解与这些建筑息息相关的他者的人生，这些建筑或许能存活更长时间。

美国废弃造衣厂

美国废弃电厂控制室

美国废弃电厂汽轮机大厅

「Urbex」

「Urbex」是废墟探险中的常见词汇，全称urban exploring，中文释义为“城市探险”。这个说法起源于欧美国家，包括爬楼党、废墟探险、探访停用的地铁和“幽灵地铁站”，以及对雨水下水道、防空洞、古旧过时已不再使用的城市基础结构等更加小众的地下城市结构进行探索。

意大利废弃泳池

斯洛伐克废弃医院

法国废弃电厂

一般来说，进入废墟之前很难提前判断这个地方是否可探访、是否具有拍摄价值，但往往无人知晓的废墟探险起来会更有意思——从找入口到选择进入的方式，再到里面具体的构造和内容，以及最终是不是看到了这座废墟的全貌，全部依赖于自己的知识储备，而非网络信息搜集。

德国半废弃电厂的七个分控室之一

意大利废弃迪斯科舞厅

然潘将废墟探险分为两类，一类是从历史资料里了解到的废墟，她会在前往废墟前通过各类资料搜集与梳理，对将要前往的地方具有大致了解；另一类是偶然发现的废墟，或许是在路上偶遇、或许是在地图上看到、也可能是别人去过的废墟，前往这类废墟时，然潘一般不会在网上进行调研，而是到达废墟后先开车转一圈，找到合适的入口和停车位置，并通过自己的观察来了解周边的安全状况。

德国废弃挖掘机

意大利废弃精神病院的走廊

意大利废弃教堂

对于有兴趣进行「废墟探险」的友邻，然潘建议大家量力而行。很多废墟建造年代久远，建筑结构受天气影响大，废弃后安全性有所降低，甚至可能会释放有害气体。因此在选择「废墟探险」目的地时，非专业人士应优先选择较为安全、资料充足的地点。

「废墟探险」中解锁「别样人生」

2020年以前，然潘的废墟探险主要集中在美国，她规律性地每两周去一次美国，探访、观察废墟并进行摄影记录。但美国的废墟也只是宏大世界里的小小碎片，她逐渐将精力更多地放到了欧洲的废墟上。

然潘2022年前往意大利和法国，2023年前往德国，2024年前往中欧，从南到北贯穿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等6个国家。在欧洲并不广阔的土地上，聚集着许多不同的文化，废墟也因此呈现出明显的区别——奢华的法国古堡废墟、种类繁多的意大利废墟、重工业为主的德国废墟、杂糅东西方特质的中欧废墟......欧洲各国的废墟都带有鲜明的国别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