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汽水控制热量？大脑告诉你其实更饿了

三氯蔗糖与糖的差异机制

当摄入含热量物质，如普通含糖汽水时，人体会启动能量管理响应链：葡萄糖进入血液，肠道释放胰高血糖素样肽-1(GLP-1)和瘦素蛋白等激素，胰腺分泌胰岛素。这些信号共同告知下丘脑——大脑的饥饿调节指挥中心——能量已补充，从而产生饱腹感。

然而三氯蔗糖等人工甜味剂会打破这套反馈回路。南加州大学凯克医学院糖尿病与肥胖研究所所长、内分泌学家凯瑟琳·佩奇指出：“通过功能性核磁共振扫描可观察到下丘脑及其神经连接的异常活动。我们认为这可能是饱腹感信号的生物标志。”正常情况下葡萄糖会降低下丘脑活动引发饱足感，但人工甜味剂三氯蔗糖反而增强该脑区活动。

佩奇团队通过75名青年受试者实验发现：饮用三氯蔗糖饮料者下丘脑血流量增加且饥饿感加剧，蔗糖饮料组则呈现血流量减少与饥饿感下降。与蔗糖不同，人工甜味剂未提升血液中胰岛素和GLP-1(促进饱腹感的关键激素)水平，该现象在小鼠实验中亦获验证。

一个可能的解释？营养与味觉的错位。三氯蔗糖甜度超蔗糖数百倍却零热量。佩奇解释：“大脑接收甜味信号时，会预期后续营养补给。”当预期落空，这种错位可能刺激食欲——“因为大脑仍在寻找营养”。动物实验证实，摄入人工甜味剂后小鼠对含糖食物渴求度显著上升。

是否会导致体重增加？

人工甜味剂不仅影响大脑，更干扰代谢。2020年研究显示，碳水化合物会在体内分解为葡萄糖，而当三氯蔗糖与碳水同时摄入时，会使受试者身体降低对胰岛素的敏感度，从而阻碍葡萄糖代谢。该研究负责人、麦吉尔大学代谢神经科学家达娜·斯莫尔指出：“人工甜味剂改变了葡萄糖的代谢轨迹。”

尽管人工甜味剂干扰代谢信号，其与体重增长的关联仍存争议。多项大型队列研究将其与肥胖风险上升相关联：每日饮用无糖饮料者更易患Ⅱ型糖尿病；大量摄入无糖饮料及糖精(非阿斯巴甜或三氯蔗糖)者糖尿病风险增高；长达20年的追踪更发现频繁食用甜味剂者体脂累积更显著。

不过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相关性，并不能明确因果。“食用代糖的人更有可能在意自己的体重，”斯莫尔指出，“所以到底是甜味剂导致增重，还是由于体重已经出问题才促使人们食用甜味剂呢？”尽管如此，国际机构已将相关发现纳入健康指南：世卫组织2023年基于人工甜味剂关联肥胖与Ⅱ型糖尿病风险上升的证据，建议避免将其用于体重管理。

随机对照试验同样结论相左。部分研究表明用人工甜味剂替代含糖饮料(尤其在减重计划中)可实现适度减重，但其他证据显示相反结果。今年美国糖尿病协会会议披露：改饮水的Ⅱ型糖尿病女性患者症状缓解率达无糖饮料组的两倍，且平均多减重约4斤。

饥饿机制：被高估的影响因素

即便人工甜味剂可能刺激食欲，部分研究者认为饥饿并非主要进食动因。

普渡大学营养学家理查德·马特斯直言：“因饥饿而进食、因饱足而停餐的情况实属罕见。”无聊感、追求味觉体验或社交场景才是更普遍的进食诱因，“饥饿在其中作用相对有限。”

理想状态下喝白开水最佳，但"人们往往通过饮品满足感官需求"，马特斯补充道。若低热量甜饮能替代高能量饮料并辅助饮食控制，则仍具实用价值。

然而更多研究者呼吁审慎对待。鉴于日益增多的健康风险证据，佩奇医生建议糖尿病患者同时避免含糖饮料与人工甜味饮料——无论甜味来源如何，都可能激发食欲或诱发渴求。对于无法舍弃碳酸口感者，她推荐改用天然风味气泡水。

“核心结论在于：人工甜味剂并非既往认为的生理惰性物质，”斯莫尔强调，“大量证据表明它们无益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