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8.9，年度隐藏冠军
黑曜石约 9 分钟写在前面
今晚聊一部国产动画:
决定写这部的原因其实蛮简单，就是它在各种层面上的少见。
一来是分数质量的少有。
它刚开播时，我们就发过一条微博，当时它的豆瓣评分已经高达8.7，我们说如果把国产动画剧集也算进去，那这就是今年国产剧集分数最高的一部。
如今它更新完了，分数不降反升至8.9，彻底坐实了这个分数的榜首位置。
与之匹配的反馈之一，是今天收官，B站内单集实时在线人数突破39w+。相信这个天花板级别的数据，是对作品质量更好的说明。
值得一提的还有，从第一季8.3到第二季8.9，也让它成为国内少有的，续集比首部分数还要高的原创动画。
二来是国产作品少见的题材，科幻。
这意味着整个故事是基于目前探索的推演与幻想，里面的生存环境、生活方式、人际矛盾等都是全新的，很考验主创的想象力。
目前它不仅接住了这个考验，还在类型片基础上做了升级，文戏与武戏、科学理性与人文哲思都有了更好的融合，打破了硬科幻与软科幻的边界。
所以对于这部时隔6年，B站再度封神的原创动画《灵笼2》，其质量与特别注定了无论如何都需要用今晚这篇长文来和大家聊聊它。
正文
一．
灯塔与龙骨村
打开《灵笼》的一把钥匙，我觉得是里面一个重要的科幻元素，叫生命源质。
可以简单把它理解成有点类似独立于身体存在的“灵魂”，可以被抽取，也会流失。
但更准确来说，生命源质是保持人类肉体活力的能量来源，且与情感情绪有关。而末日玛娜生态里的噬极兽，就是靠因情绪波动而流出的生命源质气味察觉人类，并通过吸食生命源质完成自我进化。这是人类在末日生存的难题，也象征着生命与毁灭的悖论。
《灵笼2》还交代了生命源质的另一个功能，是依靠源质湍流，激发人类潜能。
这意味着生命源质也是人类进化的催化剂，也顺势解释了旧世界的各种人体实验，以及白老板为了寻求末日生存的终极答案，要激发先天就蕴藏在马克身体里的特殊能量。
“生命源质”就像是《灵笼》世界观中的一条主线。
它不仅是一种设定，去串联人类对抗末日玛娜生态的过程，更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装满了复杂的冲突，生存与毁灭、科技与人性、秩序与反抗都被囊括其中。
理解了这个前提，我们再来看故事就会清楚很多。
《灵笼1》的核心是讲情感压抑。
因为人类情感在末日里成了软肋与威胁，为了延续人类生命，灯塔依托绝对权力，强行颁布了三大生存法则，以抑制人类情感。
《灵笼2》则讲如何在不抑制人类情感的前提下，寻求更大公约数的生存方法。
于是这一季从空中走向地面，引出地面上的龙骨村，呈现这里的生存之道。
与冰冷的灯塔不同，龙骨村打造出以折叠复合农业栽培区、全科学堂为缩影的社区式生态环境，人们可以自由恋爱，黄发垂髫，怡然自乐，呈现出泛亚农耕文明特征。而他们靠的是学习归元技法（隐匿情感波动）与建设屏蔽塔，躲避噬极兽的攻击。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将“灯塔”与“龙骨村”做对比，更好理解《灵笼2》的升级。
《灵笼1》里的灯塔，是反乌托邦的象征，里面浓缩了人种优化与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影子。
为了末日绝境下的人类延续，灯塔以更加制度化的形式，对人类进行分级与管控。
基因检测分级，将灯塔上的人分成上民与尘民，确保优质基因延续；明确等级秩序，根据阶级身份、贡献点和上级命令进行资源分配；并且摈弃旧世界的家庭与情感观念。
《灵笼2》里的龙骨村显得更加理想化，它有一个更大的发展目标。
白老板一行人所要寻找的不仅是人类在当下更好的生存方法，更是要延续人类对未来的希冀，对未来想象的可能。
为了寻找对抗玛娜生态的终极方法，龙骨村还发明了源质归藏仪式与生命迭代系统，以储存逝者生命源质的方式，探索未来与逝者重新相见的可能。
《灵笼2》的一个优点，是在引出龙骨村后，并没有站在价值立场去对灯塔与龙骨村作比较、作评价，而是更辩证地看待两种不同的生存方法，不同的抵抗方式。
比如在灯塔一端，第二季给了它更多不得已如此选择的原因，连之前玩弄权术的反派查尔斯，在灾难面前也呈现出了他的大局观。
当灯塔被迫下降悬置半空，噬极兽堆成兽山攻击灯塔时，查尔斯冷酷又坚毅地部署了城防军坚守前线、直连克洛托手术、嘉莉博士启动临渊者计划进行人体实验。
并且在城防军提出用电磁炮摧毁兽山时，他以“不能把希望压在一人身上”的理由拒绝了城防军请求，最后城防军叛变，倒逼查尔斯牺牲自己穿上临渊者铠甲。
龙骨村一端，也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不是所有人都学会了归元技巧，村里也需要依靠屏蔽塔的防御系统躲避噬极兽。
此前因为屏蔽塔损坏，白老板一行人去修理时也惨遭噬极兽攻击。麦朵为了救查盖破了归元，后被突然复活的噬极兽攻击致死。
无论是灯塔，还是龙骨村，本质都是基于所处环境与玛娜生态的不同关系，以及不同的经历，衍生出来的两种选择，两种生存方式。
而《灵笼2》这样去写的目的，就是不断强调一件事情——
末日世界没有一方净土。
二．
美人鱼的故事
接下来聊聊这部另一个优点，是国产少有的暗黑调性。
从《灵笼1》开始，它就敢去写英雄的陨落，同时还穿插着小人物幽暗的崛起。
比如第一季后半段，马克即任城主之际，在一次地面行动中被尘民4068割了喉，脊蛊侵蚀意外使其兽化。虽然马克与脊蛊的融合似乎打开了对抗玛娜生态的窗口，但也让马克成了非人非兽的怪物。
《灵笼2》继续强化马克的情感逻辑，将角色设定进一步复杂化。
让他在赎罪的执念中，痛苦地纠葛于集体与个人之间的两难抉择。
比如第二季结局，马克与白老板形成立场的对冲。前者因为兽化后吸食了冉冰的生命源质，而执念于复活冉冰。且因发现白老板将自己作为实验工具的计划，他的对抗被进一步刺激。而白老板则出于打破知识的边界，坚持寻求生存方法，用无尽的生命探索宇宙的终极答案。
马克的痛苦，不是简单的纠结于究竟是否要出于个体立场复活冉冰，而是一个生命体在感性与理性拉扯中的挣扎过程。
当下一切都按照白老板计划在进行时，马克也在主动配合着白老板的计划，从一开始配合激发源质潜能，到配合白老板引导，学习掌控两个身体的融合。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和白老板的阵线是统一的，他也有站在人类立场思考整体生存。
这也是结局这场戏的张力所在，它不仅让文戏与武戏精彩融合在一起，还从身体的对抗，延伸出个体与整体的冲突，以及感性与理性的撕扯过程。
以此写下这场战斗，不仅是身体上的对抗，更是精神上的对抗。
另外，《灵笼2》的暗黑调性还在于延续高光人物加速破碎的一贯笔法。
比如龙骨村的麦朵，动画既写她的可爱活泼，也写她六合大枪的战斗能力。而转眼之间，又以把美的事物打碎给你看的冷峻，写她的牺牲。
这种牺牲的突然与意外，因为末日绝境而具有合理性。《灵笼2》就是要用这种人命的牺牲，情感的牺牲，去印证末日的危险与残酷，几乎没有奇迹。
《灵笼2》显然还不满足于此，它在文戏上的优化与升级，还表现在进一步去写更幽暗的人性，也就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惧”。
比如城防军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守护灯塔。其中一个士兵，因为一只噬极兽都没打过而恐惧害怕，向总司令申请调岗。
他的恐惧到了什么程度呢？是宁愿当场自毁一只手臂请求调岗，是再次被拒绝后举枪自杀，以最极端的方式进行逃亡。
再比如龙骨村实训学员姜雅，在经历了一场与噬极兽的殊死搏斗后，因为恐惧与失望，一刹那变成无望的“大人”。
废墟，战争，血腥，混乱，把她带入一个更加痛苦的世界，负面情绪开始累积。
这些笔触都更具现实关照，既呈现了人的天然情绪与求生本能在极端环境里的激发与异化，也揭示了末日时代的极端残酷。
而这种残酷性越深刻激烈，寻求生存的方法与意义就越具必要性。
这也是《灵笼2》另外一个优点——
作为科幻题材，它不仅做到最基本的事情，将末日想象建立在具有说明力的科学技术与物理定律层面。
更重要的是，它还把想象的未来与当下的现实缝合起来。科学理性、生命哲思、政治历史，都能在里面看见踪影。
比如我很喜欢的一个例子，是11集将颁布三大法则的旧影，交叉着摩根给小时候的查尔斯讲美人鱼的故事。
美人鱼为了接近自己想要的生活，请求魔女帮助她完成心愿，她献出了自己美丽的声音，又狠狠地刺向自己的鱼尾。
当讲到她痛苦地长出双腿时，对应的画面则是为了实行三大法则而进行的暴力肃清。整个画面充斥着暗红色的血腥，就像美人鱼上岸行走时，忍受着刀割一样的疼痛。
改变本身就是痛苦的。
这才是摩根要讲的安徒生童话故事。
当然，《灵笼2》并没有继续去写美人鱼没有得到想要的生活，还终化为彩色泡泡的故事。因为它写暗黑并不是要表达彻底的绝望，它的目的实则是要让末日里的抵抗更加清晰。
比如这一季展现了玛娜生态背后的盖亚式万物有灵，而且让马克与玛娜之花产生精神链接，预示着生态同化的可能性。
也许人类要抵抗的并不是噬极兽、玛娜生态，而是人类自身的偏见与纷争。
更或者，末日的生存之法，也不是对立或抵抗，而是共处。
所以，故事其实早就把答案写在了扉页——
“无论面对何种困难和挑战，
人类作为命运共同体，
都应抛弃偏见团结起来，
在时间的长河中砥砺前行。”
写在最后
最后，再啰唆几句。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动画，一直觉得它可以用天马行动的想象力，打破现实的限制，在感官层面就能实现造梦功能。
如今越来越感受到，这些神秘、未知的世界，其实从来不是对现实的逃避，反而以独有的方式又深入现实之中，告诉我们也许现实、浪漫，从来就没有脱节。
这部《灵笼2》，之前的《灵笼1》，还有更早的《中国奇谭》，越来越多原创动画的出现，都在接力式连通我们的现实与梦境。
说来也巧，以上都是B站出品的原创动画。而且最近还有好几部口碑不错的作品也都与B站有关。
比如之前热映的《罗小黑战记》早前就是出自B站UP主，从个人作品走向经典IP，持续走红发酵；还有《中国奇谭》衍生的原创动画电影《浪浪山小妖怪》，质量与热度都很高，也许还有希望成为暑期档动画黑马。
这些作品的出现是对动画市场的利好信息，也说明我们正在形成一个良好的动画生态。其中B站给原创作品提供优质的创作土壤，二创环境不断激发与拓展新的创作灵感，就是很好的证明。
如今，提到动画内容，无论何种形式，B站都成为绕不过去的一个地方。这样一个内容社区的形成，让我们的动画内容有了更多的创作可能。这些都是令人振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