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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比伦人过着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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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一个奇迹
文化|古巴比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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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霸天下的巴比伦 这幅巴比伦复原图以七曜塔(Etemenanki ziggurat)为核心,再现了公元前六世纪的神庙形制。这座被部分学者认为对应《圣经》巴别塔的阶梯式神庙,历经多个世纪的重建。其最初建筑可追溯至公元前18世纪汉谟拉比王时期——正是这位君主为巴比伦未来的辉煌奠定了基础。|供图:让-克洛德·高尔文,阿尔勒古代博物馆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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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比伦城雄踞于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南部的幼发拉底河畔,在汉谟拉比国王(公元前1792—前1750年)统治时期达到早期鼎盛。这位君主将帝国都城打造为国际化都会,吸引了四方移民纷至沓来。
尽管古巴比伦王国时期(公元前1894—前1595年)帝国整体实力和声望与日俱增,但汉谟拉比仍继续攻占了美索不达米亚的大片疆域,相继征服乌尔、埃什南纳、亚述城、尼尼微及图图勒等边远城邦。随着统治版图的扩张,王国大部分地区——尤其是首都巴比伦城——在文化、经济、社会及宗教领域均呈现出繁荣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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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者祈愿像 这尊公元前18世纪的铜制祈愿人像,为向神明阿穆鲁献祭所铸。像身铭文祈求巴比伦王汉谟拉比蒙受神佑。|供图:斯卡拉/佛罗伦萨艺术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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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家庭与离婚

现存数以千计的楔形文字文献为我们揭开了古巴比伦人生活的神秘面纱。这些文献既记载了君王的丰功伟业、军事冲突、外交使团和法律条文,亦生动勾勒出美索不达米亚民众的日常图景:他们的生活琐事、心头忧虑、家庭观念以及市集交易。这些主要由泥板承载的文献记录之详尽令人惊叹,它们揭示出近4000年前的巴比伦社会竟与当代社会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家庭构成古巴比伦社会结构的核心单元。巴比伦人的典型家庭住宅以露天庭院为中心,环建二至三间(或多间)居室。考古证据表明:部分房间用作寝卧空间,其余则兼具作坊与仓储功能。权贵宅邸更设有进阶设施——如浴室、配青铜防盗机关的珍宝室,以及供奉家神的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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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神之印 此印章制作于公元前二千纪初期,正值巴比伦汉谟拉比王统治时期。|供图:布里奇曼艺术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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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比伦社会的家庭普遍以一夫一妻制婚姻为基础。法律虽允许纳妾,但仅限特定情形:例如正妻无嗣,或商人因长期旅居异邦而另娶。婚姻契约,阿卡德语称“rikistu”,该词亦泛指其他契约,有时会以书面形式订立,详细载明新娘家庭需提供的嫁妆等条款。

值得注意的是,该社会的婚姻并非永久绑定,可通过离婚解除;订婚阶段同样可终止婚约。若干巴比伦文献为我们展示了终止婚约的仪式——在当地的语言中,它们被称为“断褶边”( sisikta bataqu)。

公元前18世纪的一条文本所记载,一位叫阿哈姆-尼尔希的男子想要取消他即将到来的婚姻。此文记载:“根据目击者所述,他们问阿哈姆-尼尔希:‘这个女人(仍被视为)是你的妻子吗?’他宣称:‘(你可以)把我钉在木桩上,把我肢解了——我也绝不和她维持婚姻关系!’接着,人们询问了他的妻子,她回答道:‘我依然爱着我的丈夫。’然而,阿哈姆-尼尔希心意已决。他挽起她衣服的下摆褶边,打了个结,然后割断了它。”

“仁义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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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典丰碑 这座刻有282条律法的石碑承载着巴比伦汉谟拉比王颁布的《汉谟拉比法典》。碑顶浮雕呈现汉谟拉比立于司法之神沙玛什宝座前的场景。巴黎卢浮宫博物馆藏。|供图:法国国家博物馆联盟-大皇宫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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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谟拉比法典

这部镌刻于石碑的律法典籍,最初安奉于巴比伦马尔杜克圣殿(公元前18世纪),堪称美索不达米亚最具标志性的法律文献。法典序言中,这位君王如此昭示其立法者的神圣使命:

“当安努...与彼勒...授予马尔杜克统御世人之权,使其威震寰宇...遂以马尔杜克之圣名命名巴比伦,令其显赫于大地,并奠立永恒王权——其根基如天地般稳固不移;而后安努与彼勒亲召我汉谟拉比...在人间施行仁义之治,荡涤奸邪凶顽,使强者不得凌弱。”

收养与继承

生育被视为婚姻最基础的目的。若夫妇因故无嗣,古巴比伦社会设有完备的嗣续制度。其时人已认知子宫在生育中的核心作用——记载人类起源与大洪水的史诗《阿特拉哈西斯》(Atrahasis)写道:“胞宫启而孕婴灵”。现存医学泥板证实,巴比伦人曾运用某些草药、辟邪符乃至秘术以疗不育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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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权昭昭 一名申诉者正向端坐王庭的巴比伦君主汉谟拉比陈情。此场景复原图为二十世纪画家罗伯特·汤姆所作。|供图:相册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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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血缘子嗣的夫妇可选择收养婴幼、童稚或少年。现存大量收养泥板证实了此风盛行。收养行为创设拟制血亲关系,其法律效力等同亲生。如某契约记载:“亚西珥乌姆与阿玛-苏恩立约,纳乳婴伊里-阿维里为嗣,此子系其母阿亚图姆与其夫埃里什图姆所出。”
收养动机多种多样,或为立嗣承业,或收学徒传艺,或觅养老侍奉者,更有专为殡葬祭祀而蓄养子者。被收养者则或得产业,或习技艺,婴幼更获抚育之利。诸多文献印证收养学徒制,即养子从养父习艺之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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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拉热·巴洛格于20世纪末绘制的巴比伦街道艺术重构。|供图:巴拉日·巴洛格/佛罗伦萨斯卡拉艺术资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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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美索不达米亚史料呈现截然相反的堕胎认知。一部该地区医学文献记载终止妊娠术:“孕妇欲使果实[胎儿]排出”,详述8种草药研磨后混酒空腹服用的方案。然而公元前14世纪的《中亚述法典》规定严酷惩罚:“自行堕胎的妇女,罪证确凿当处刺刑,曝尸不葬;若堕胎致死,亦处刺刑,曝尸不葬。”

例如,在美索不达米亚北部城市努济发现的一块公元前15世纪的泥板上写着:“瓦尔提亚的儿子惠提拉,已将其子纳尼亚过继给恩纳玛提的仆人提尔维亚。提尔维亚必须为纳尼亚娶妻,并传授他织工的技艺……如果提尔维亚未能教会纳尼亚织工手艺,在此情况下,惠提拉可将其子纳尼亚领回。”

工匠与商贩

对于巴比伦的年轻人而言,他们通常在家学习手艺,子承父业是普遍现象。有大量文献记载了书吏、祭司和工匠的技艺传承,有些家族甚至延续了好几代人。此外,也有通过签订学徒契约的方式:由资深匠人收徒授艺。正如前文织工提尔维亚的案例所示——他不仅收纳尼亚为学徒,更将其收为养子。

古巴比伦社会高度重视手工业技艺。在苏美尔地区(今伊拉克南部,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南端),多数工匠与商人均依附于宫廷与神庙体系。而汉谟拉比国王时期的巴比伦则不同——考古发现证实,当时已出现大量独立从业者。

出土的数千块泥板文书记录了向特定职业者支付大麦等实物的明细,其中明确提及园艺师、铁匠、面包师、建筑工等职业。纺织业则主要由妇女、儿童和奴隶承担,涉及织布、纤维梳理、布料捣毡等工序。商人们通过成熟的贸易路线,将这些产品销往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水利工程改进、商贸网络拓展及后期军事扩张,共同铸就了帝国的财富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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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8世纪巴比伦出土刻板展现神人共祭场景。巴黎卢浮宫藏。|供图:超级图库/相册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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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与审判

巴比伦社会的强盛来自于诸多方面,包括它的中央政府,外交策略和法律体系。汉谟拉比法典--282条律令覆盖了整个帝国——建立了法度系统,社会秩序,经济规则,妇女法律,刑罚制度等等。

司法介入在日常纠纷中极为普遍,无论是财产争议、继承纠纷、盗窃案件还是离婚诉讼。法官因精通法典条文及相应刑罚而备受尊崇。重大诉讼常设多名法官共审;事实上,法官人数越多,当事人对裁决公正性的认同感越强。所有诉讼均采用自辩制,当事人须自行陈词;因为巴比伦并不存在职业律师这一角色。

涉及重大案件的诉讼由王室法官审理。一份公元前18世纪的文献记载:3人因宅院与果园所有权起诉女子苏穆-拉-伊鲁,此案最终由国王亲审。原文载:"彼等诉至御前。国王[亲自裁断]苏穆-拉-伊鲁案。嗣后凡[再行]诉讼者,须缴二百[舍客勒]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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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伦闲适图 二十世纪插画描绘的巴比伦富豪宅邸花园休憩场景。|供图:阿拉米/科登通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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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玩游戏,其中最受欢迎的之一就是用方形的动物骰骨制作的骰子。这些骰子若投掷于刻有黄道星座符号的泥板上,还可用于占卜未来。

巴比伦人积极参与宗教庆典与游行活动,其中尤以“阿基图”( Akitu,即新年庆典)最为隆重。该庆典旨在颂扬巴比伦主神马尔杜克,纪念他战胜女神提亚马特的伟绩。阿基图庆典成为连接天地、融合贫富、沟通神凡的重要时刻。这种植根于古老帝国的社会凝聚力,为巴比伦最终成为古代文明瑰宝奠定了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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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卢浮宫所藏公元前9世纪尼姆鲁德浮雕局部特写:主神马尔杜克化形为龙。|供图:相册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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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图新年庆典植根于公元前三千纪的大麦祭祀古仪,每年3、4月间举行。核心仪式在巴比伦城北的“新年圣殿”诵读创世史诗《埃努玛·埃利什》(Enuma Elish)——这部古老文献记述主神马尔杜克将敌神提亚马特之躯剖分,化生天地万象。

圣像巡游环节中,至高神马尔杜克之子纳布神像从波尔西帕城迎入都城,诸神金身最终在欢腾的民众前庄严巡行。该庆典在此地域延续逾千年之久,直至公元3世纪方渐式微。

这篇故事刊载于《国家地理历史杂志》(National Geographic History)2025年7/8月刊。


撰文:Daniel Justel Vicente
编译:芋莉雪桃奶冰
校对:钱思琦
版式设计:钱思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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