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

为什么要假装工作,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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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图片来源于影片《社交网络》

见到有一种说法:公司职员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假装在工作,否则老板会为发给他们的工资而心疼。还看到一位德国学者说:目前德国人所有的生活必需品只用三分之一的劳动力就可完成,剩下三分之二的人从幼儿园的岁数就可以退休了。研究人工智能发展前景的未来学家已经预言,人工智能将取代人力资源,未来有47%的职业将被它取代。这些情况无论是已经发生的还是即将发生的,大趋势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维持人类生存的人工劳动总量将大幅度下降。原本只需要三分之一的人参与的劳作还有一半会被人工智能取代,那就是只要六分之一的人工作,大家就都能活得好好的了。在仍是所有成年人都就业的今天看来,这是一个匪夷所思的前景,可是它已经近在眼前了。那些假装在工作而实际什么也没做的人们将在未来成为一个常态。那么这就给我们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假装工作?我们是不是应当改变一下工作机制的设置了?

不少改变的思路已经被人提出来了,其中有些已经开始试点或实行了:

首先,缩短每天工作时间。从最早的每天12小时工作制,已经改为8小时工作制了,能不能进一步改为4小时工作制?马克思对共产主义社会工作时间的畅想就是半日工作,半日休闲。现在条件是不是已经渐趋成熟了?

其次,缩短每周工作时间。工作日从最早的每周休息一天已经缩短为两天,可不可以再缩短为三天即每周四天工作制?据说英国已经在试点了,有学者提出,到2030年中国也将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

第三,延长教育年限,推迟就业时间。如果全面实行延长受教育年限,将义务教育年限从9年延长至12年,普及大学教育,将大多数人18岁开始就业推迟到22岁就业,又可以减少很多劳动人口和劳动时间。现代科学技术更新迭代很快,延长教育年限可以使学生有更多时间去掌握最新的科学知识和工作技能。

第四,将退休时间提前。将退休时间从60岁提前至55岁甚至50岁,又可以减少很多工作人口和工作时间,让更多的人进入纯粹享受生命的状态。

第五,减少生育数量。让新生人口数量减少,也可以减轻就业压力,减少劳动人口规模和劳动时间总量。

第六,全民发放基本生活费,让愿意多挣钱、多工作的人去工作,不愿意的就纯粹休闲。有几个欧洲国家已经在做试点。瑞士原本要实行这一制度,在全民公投时被否决了,因此才没有实行。

我想,这些思路都很有道理,比让一部分人996拼命工作、另一部分人失业要强,比一半人就业、一般人失业要强。当然,最佳方案是第六方案,它的好处是所有的工作都是出于爱好、出于自愿的,人人都摆脱了异化,成为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人,与此同时也满足了自身的需求和社会上所有人的需求。

一个特别的说明是:这些思路在中国人看来有点匪夷所思,像痴人说梦,原因在于这些思路和做法全部来自现代化国家,农业人口都不会超过10%,而中国目前的城市化率只有60%,还有40%的农业人口。但是中国正在缩短与这些国家的距离,人工智能也在快速发展,也会很快面临与他们相似的局面,提前理顺思路,未雨绸缪,还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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