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 1871 到 1941,一个丹麦家族的中国往事
这是一部聚焦晚清天津丹麦人生活的城市史、社会史著作。任云兰、任吉东、熊亚平鼎力推荐,并称其为“一部难得的生动的晚清外侨在中国通商口岸的生活史书”。
大学问新书《晚清中国城市的水与电:生活在天津的丹麦人,1860—1912》以近150名天津丹麦人的生活为线索,记录了天津的近代发展历程。本书从不同身份的丹麦人角度出发,有外交官、海关官员、军人、商人、工程技术人员及其家属等,着重展现他们在燃气与电力供应、河道开发与维护、铁路修建、自来水供应等方面的技术贡献。使读者得以以异域之眼回望天津这座城市由传统到近代的变迁。
璞尔生家族
文 |(丹)李来福
璞尔生自1871年抵达中国后,再也没有回过丹麦。
在他去世一年后,玛蒂尔德·璞尔生带着她的两个未婚女儿,分别是26岁和21岁,回到了丹麦并打算在那里定居。
玛蒂尔德把她的居住地作为永久的邮寄地址给了她未婚的姐姐——一位已经退休的教师。
与至亲的重聚本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但是玛蒂尔德很快就意识到她的女儿们再也无法适应在丹麦的生活,尤其是艾莉,离开中国后她日夜想念她已婚的姐姐和她姐姐的孩子。
璞尔生的两个女儿学了一门打字课程,她们认为可能会有用。
1909年5月,她们全家从德国不来梅上船,先是回到并待在北戴河,在那里她们有房子可以随时居住,直到在天津找到新家。
此后,她们住在天津德租界威廉街(今解放南路)8号,直至1915年玛蒂尔德·璞尔生去世。
让成年女儿回到丹麦的计划表明,孩子们可以比较熟练地说丹麦语,也许她们童年时在家里就使用丹麦语。他们也学会了汉语。
大女儿弗朗西丝·莱考夫(Frances Leykauff)写到她从小就非常熟悉中国的语言和习俗——这对外国人而言是难能可贵的,而且她对中国人也怀有极大的同情心。
1902年7月末,巴斯先生雇用的李书保(Li Shubao音译)申诉说,他在天津火车站受到尼尔斯·璞尔生(Niels Poulsen)的骚扰,他伤害了李书保的两匹马。
他们之间的谈话使用的是汉语。此案以尼尔斯·璞尔生向巴斯先生道歉而了结。
丹麦领事要求尼尔斯·璞尔生向李书保先生支付5元的赔偿金,尼尔斯照做了,但李书保拒绝接受赔偿,并把钱还给了尼尔斯。
尼尔斯·璞尔生当时(也许是后来练成)可能是一名熟练的骑手。1907年春季赛马的评论说他“精湛的骑术一如既往,同时作为一名优秀的驯马师也获得了良好的声誉”。
至少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可能有点随心所欲,对待钱财也是如此。
1907年夏天,父亲璞尔生罹患重病,并住院治疗。“由于他的精神状况,已经无法处理商业事务或管理公司事务”,他的儿子尼尔斯·璞尔生便被领事指定担任公司的管理者,并经上海领事批准,但在财务方面要接受领事的严格监督。
从1900年7月到1902年8月,天津由外国军队代表组成的天津都统衙门(TPG)控制。
都统衙门有自己的警察组织(当时称“巡捕”),华人巡捕由斯图尔特(H. R. Stewart)指挥,瓦茨(Arnhold B. Watts)作为助手。尼尔斯·璞尔生1900年开始担任巡捕。
当1901年7月瓦茨被调到河上巡捕队后,他接任了都统衙门华人巡捕房的副巡捕长,而且可能一直担任到1902年8月都统衙门撤销时为止。
其后,他在天津的外国洋行工作,偶尔会在华北地区出差:
1904—1906年,为开滦矿务局(Chinese Engineering & Mining Co. Ltd)工作;
1907—1909年,为德国鲁道夫·伯特伦洋行(Rudolph Bertram)工作;
1909年,为莱考夫洋行(Leykauff & Co)工作,至迟从1912年开始,担任该公司山东济南分公司的经理。
1915年,莱考夫因破产被清算,并企图让尼尔斯·璞尔生偿还贷款,但遭到拒绝。
当时,尼尔斯·璞尔生在北京的仁记洋行(Forbes & Co)工作,在1915年3月13日,也就是他母亲去世的前一天,他写信给丹麦公使表示:
他无法偿还贷款,“母亲璞尔生夫人已经做出了安排,在她死后我不会得到任何财产”。
后来,他在济南为费伦·丹尼尔洋行(Fearon, Daniel Co. Inc.)工作。
1921年,他被授予中国“五等嘉禾勋章”。
尼尔斯·璞尔生于1913年3月1日在济南结婚,母亲和妹妹出席了他的婚礼。
他的配偶是英国人,出生在山东青州,父亲是一名浸信会传教士。
尼尔斯·璞尔生夫妇和他们的三个儿子(分别出生于1914年、1916年和1921年)于20世纪20年代先后在天津领事馆注册登记并住在济南。
他们一家可能在20世纪20年代末至30年代离开中国,他们的儿子在英国工作或学习时加入了英国国籍,年纪在16到19岁。
璞尔生有三个女儿嫁给了在天津的英国人。出生于1882年的米娜·克诺克尔(Minna Knocker)于1901年结婚,婚后在新加坡生活。
1908年,她的母亲和两个姐妹曾去看望她。其他两个姐妹则一直生活在天津。
出生于1884年的安娜(Anna)于1903年与亚瑟·霍华德·瓦茨(Arthur Howard Watts)结婚。
瓦茨是当地一名领水员和酒店老板的儿子,并在开滦矿务局航运部工作。
出生于1881年的阿尔维尔达(Alvilda,也叫黛西\[Daisy\]),于1913年在英国总领事馆与家庭律师孟堪师(K.W. Mounsey)结婚,新娘由丹麦驻北京公使交给了新郎。
孟堪师一家可能在20世纪20年代后期离开中国,但瓦茨一家留了下来。
1941年12月,埃里克·瓦茨(Erik Watts)从天津逃到了战时首都重庆,但他的父母留在了天津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被日本人拘禁。
艾莉·璞尔生一直没有结婚。
她在天津的外国洋行做速记员,可能是由于她丹麦公民的身份,她才得以安全地在天津度过战争年代。
1906年5月,璞尔生的大女儿弗朗西丝(Frances)嫁给了德国商人罗伯特·莱考夫(Robert Leykauff),后者在1907年接管了拔维晏洋行(E. Bavier)的进口部,并担任该公司的出口代表人。
他们有一个儿子,出生于1907年。
很可能是因为战争,莱考夫的生意遭受了挫折,他们不得不搬到一处更简陋的房子里,只留下了三个仆人,辞退了其他仆人。
由于是德国人,当1917年8月14日中国对德国宣战时,他们成了敌侨,有可能被拘禁或驱逐出境。
然而,中国当局选择对他们实行登记和监视,所以他们可以留在天津,直到1919年2月才与其他在中国的德国人和奥匈国人一起被驱逐出境。
一些中国人对于将这些人驱逐出境表示不满,并提出要把他们藏匿起来,但莱考夫一家还是乘火车南下,准备从上海登上英国轮船前往欧洲。
可是,弗朗西丝·莱考夫(Frances Leykauff)接受了一位丹麦官方代表的建议:
由于她的父母是丹麦人,可以安排她和儿子一起留在中国。
她先是住在一个朋友的家里,后来和妹妹住在天津,但最后她还是想和丈夫在一起。
1920年3月下旬,她和儿子开始了一段痛苦的旅程,免费乘坐德国政府包租的轮船回到欧洲,这艘轮船是用来运送在日本囚禁的战俘回欧洲的。
她到达德国后不久就病了,1920年10月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时,璞尔生家的人积极活动。
1921年初,在天津的妹夫(指孟堪师)向上海的圣三一教堂索要了一份弗朗西丝·莱考夫的出生证明。
4月,在伦敦度假的妹妹来看望了弗朗西丝·莱考夫,并说服罗伯特·莱考夫让她出院。
她出院后在德国度过了一个夏天,但仍在接受医疗护理。
7月底,她去了北欧的斯堪的纳维亚,她的儿子也从精神失常中康复并去看望了她。
1921年11月,她回到了丹麦,登记居住在哥本哈根,一人独居,但仍然是已婚状态,仍然是德国公民。
据我所知,这个家族在丹麦最后的遗物是彼得森(I.C. Petersen,1873—1944)和范妮·赫德维格·彼得森(Fanny Hedvig Petersen,1875—1952)在哥本哈根第5/85区弗雷德里克斯堡(Frederiksberg)古老公墓的墓碑。
墓碑上,他们名字的侧面是朋友的名字,有三个人的名字在右边,弗朗西丝的名字单独在左边:
弗朗西丝·莱考夫(1878—1934)。1934年1月30日,她的骨灰被装在骨灰瓮中埋葬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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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中国城市的水与电:生活在天津的丹麦人,1860—1912》
广西师大出版社·大学问2025年06月
本书是一部聚焦晚清天津丹麦人生活的城市史、社会史著作,以近150名天津丹麦人的生活为线索,记录了晚清天津城市从传统向近代转型的过程。全书从不同身份的丹麦人角度出发,着重展现他们在燃气与水电供应、河道开发与维护、铁路修建等领域的技术贡献,系统展现了丹麦工程师、商人在天津水电基建中的关键角色。同时利用大量原始史料,真实记录了天津丹麦人的生活百态,从其日常生活,工作经商,交友度假及与当地民众、其他外国人之间的互动和相互影响,反映了天津城市的社会生活风貌,为我们描绘了一段生动的晚清外侨在中国通商口岸的生活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