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复原西伯利亚2000年前冰人木乃伊纹身

古代墨水，新世纪科技

20世纪中期，考古学家在中亚地区阿尔泰山脉发现了一处丰富的木乃伊遗存。这些木乃伊来自上千年前生活在此地的游牧民族巴泽雷克人(Pazyryk)。众多木乃伊中，有一名女性葬在一名男性旁边，还伴有九匹马、一驾马车和数张华丽的披毯。这具木乃伊和她的随葬品最终被收藏在俄罗斯圣彼得堡的艾尔米塔什博物馆(State Hermitage Museum)，研究人员近期对她余留的纹身进行了检验分析。

“最初挖掘出土时，她的纹身甚至看不太清楚，因为皮肤已经完全变黑了，”论文主要作者、德国马克思·普朗克地缘人类学研究所的考古学家吉诺·卡斯帕里(Gino Caspari)说，“但我们清楚表层下必然还有更多。”

卡斯帕里与团队借助高分辨率近红外摄影展现肉眼看不到的部分，构建这具巴泽雷克木乃伊的三维模型。诸如此类的成像技术虽然问世多年，但直到近期，才被用于研究过去认为已随时间消逝的纹身。

“有了这种不造成破坏的方法，我们方能揭晓纹身设计的样貌，深入前所未有的细节，”卡斯帕里说，“我们不仅得以准确记录那些纹身，还可以重现它们的制作方式。”

刺戮还是绣缝？

扫面及后续分析显示，纹身布满这具木乃伊的双手及小臂。鸟类及其他小型图案装饰着她的手部，前臂则铺呈复杂画面，描绘了状似驯鹿的生物被虎、豹捕食的场景，参与狩猎的甚至还有一只尖喙四足、貌如狮鹫的野兽。

研究人员称，新发现有助于解答有关巴泽雷克纹身手法的争论。这些图案是绣出来的(也就是一般所说的皮下纹身，使用带颜料的线)，还是用尖木棍刺出来的？

“我们的研究清晰显示，那些纹身是靠戳刺完成的，这种手法在今天叫做手针纹身。”卡斯帕里说。

他补充到，当时的纹身师可能同时用上了单点和多点刺入工具，以实现不同的效果。作为佐证，他提到了同事的一项实地研究，这位研究者用手针纹身法给自己做了腿部刺青，以便观察这类纹身的愈合情况。

“那项实验提供了关键证据。”他说。

个性风格

卡萨帕里与团队还推断：那些纹身不是由同一水平的艺术家完成的。

“右前臂是大师之作，此部分纹身顺应身体轮廓，采用了透视技法，还有极为精美的细节。与之相反，左前臂的设计与表现都相当简陋。”卡斯帕里说。

他们补充说，她的纹身可能出自两位纹身师之手，也可能由同一名纹身师在入行之初和技艺改进后分别完成。尽管双臂细节存在差异，但该研究表明，即便是这类木乃伊纹身中最基础的作品，对于今天的纹身艺术家们而言，也并不容易复刻。

“纹身比看起来复杂得多。”伊利诺伊州立大学(Illinois State University)刑事司法学家大卫·莱恩(David Lane)说。莱恩从事现代纹身研究，曾撰写有关纹身艺术家的著作《持针者：纹身师的传承与革新》(The Other End of the Needle: Continuity and Change Among Tattoo Workers)。

未参与新研究的莱恩认为，根据木乃伊纹身的技术水准与专用工具需求，纹身在巴泽雷克社会很可能是一项受人尊敬的手艺，需要培训与天赋。

研究人员推定，负责该木乃伊纹身的艺术家不仅技术高超，而且颇具创造力。纹身中许多元素反映了巴泽雷克图腾，有些则没有，表明纹身师在作品中融入了个性风格。

同样未参与该研究的俄罗斯科学院新西伯利亚考古研究所(Institute of Archaeology and Ethnography)考古学家娜塔莉娅·波罗西玛克(Natalia Polosmak)说：“记住这一点很重要：它们都是由人类的双手创造出来的。”

波罗西玛克已多次发现巴泽雷克木乃伊，包括1993年发现的著名木乃伊西伯利亚冰封少女(Ice Maiden)。她认为，虽然新研究没能颠覆我们对巴泽雷克人现有的了解，不过“令人相当欣慰的是，这些木乃伊及纹身仍在吸引新一代的科学家加入，他们迫切想要为这类扣人心弦的罕物的研究贡献力量。”

对卡斯帕里而言，能够考察这具冰人木乃伊及其远古工艺藏品已算得上一项殊荣：“这位天才匠人的往昔技艺令人神往，也为一项广受重视的工艺添上了精彩的史前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