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联出差有多危险?【神奇组织35】
这是可汗陛下的第35集神奇组织
1980年6月的一个深夜,在大多数苏联人都进入梦乡时,一列火车正在从莫斯科去往索契的铁路上飞驰。
在车厢里,苏联总检察院重大案件调查员弗拉基米尔·卡利尼琴科正在惆怅地望着窗外。从1979年接手“渔业案”开始,卡利尼琴科就一直十分忙碌。然而,检察官们不辞辛苦的工作,却没能换来一个好的结果。
锁定了渔业部副部长雷托夫后,检察院又发现了一笔2万卢布的赃款与渔业部长伊什科夫有密切关系。但当检察院申请调查时,却被“勋宗”强行按了下来。对于专案组的同志们来说,这种政治打压让大家顿时没了士气。
卡利尼琴科明白:从此以后,“渔业案”无论审判多少罪犯,缴获了多少赃款,都不能被完全视为破案,因为案件的真相永远被掩埋了。
然而,还没等卡利尼琴科纠结多久,苏联最高检察院副总检察长兼侦察部长维克多·纳伊德诺夫却下达了一条紧急命令:莫斯科需要成立一个新的调查组,由检察官阿里克谢·奇茹克带队,卡利尼琴科参与,赶快前往索契——那里的“渔业案”调查组把人给逼自杀了!
1980年6月18日下午,卡利尼琴科跳下火车。调查组的成员们来不及舒缓一下舟车劳顿,就急匆匆地前往一家酒店。
进入大堂,一个中年人恭候已久。他看到进门的调查组后,赶紧迎了上来:“你们终于来了!”
组长奇茹克打量着四周说:“别在这说,去会议室。把你的人都叫上。”
两组人马很快在会议室集合。双方坐定后,奇茹克开门见山:“罗森塔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都是老检察官了,查海洋商店,为什么会查到索契市委头上?居然还闹出了人命?”
听了这句话,“渔业案”索契调查组组长米哈伊尔·罗森塔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话我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卡利尼琴科同志在吗?”
站在一旁记录的卡利尼琴科心头一紧:“这里还有我的事?”他赶紧向罗森塔尔示意。
罗森塔尔说:“你还记得吗?2月7日夜间,你给我传真来一份口供。”
卡利尼琴科点了点头:“有这事。是渔业部副部长雷托夫的口供。他交代,索契海洋店长普鲁伊泽曾经向他行贿。”
罗森塔尔点头:“其实,之前我们也掌握了一些普鲁伊泽的不法事实。加上这份口供,很容易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所以,我就交给了格奥尔基·埃芬巴赫同志负责审讯。他是20多年的老检察官了,从未出错。”
奇茹克看了一眼埃芬巴赫,说:“埃芬巴赫同志的能力和人品,我们都清楚。你接着说。”
罗森塔尔叹了口气:“可人命偏偏就出在他身上。你让他自己说吧。”
埃芬巴赫颤颤巍巍地说:“当时我很感激组长给我这个机会。快退休了,需要份实打实的功劳。所以我很注意程序流程。2月8日上午,我在索契内务部的协助下逮捕了普鲁伊泽。没有任何虐待,吃过午饭才开始审讯。”
奇茹克说:“你给他上什么手段了?”
埃芬巴赫说:“没有任何手段。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判他了,所以将问话重点放在了检举其他人上。这小子也知道跑不了,为了减刑咬出了不少人。”
奇茹克说:“你就直接说‘但是’吧。”
埃芬巴赫顿了一下:“但是……普鲁伊泽交代说,他为了跟地方政府打好关系,曾经向索契市委书记维亚切斯拉夫·亚历山德罗维奇·沃龙科夫行贿,对方收了。”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几秒钟后,罗森塔尔说:“从到索契以来,我们跟地方干部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侦查工作严格限制在渔业系统内部。地方干部一直与我们零接触。”
奇茹克问:“所以线索指向地方官员后,你们直接展开调查了?”
罗森塔尔连连摇头:“当然不会!说句实在话,埃芬巴赫说这事的时候,我是真不想管!我们受命调查的是‘渔业案’,本来就无权调查地方官员。如果要调查沃龙科夫,就必须向省级检察院申报另案处理。但我们这次是秘密调查,无权把阶段性成果进行申报。但是……如果不管沃龙科夫,将来一旦查出他参与了‘渔业案’,我们就是渎职!”
奇茹克听完,摇了摇头:“这确实是个难题。或者……你们可以请示一下副总检察长纳伊德诺夫同志?”
罗森塔尔叹了口气:“我就是这么干的——直接让副总检察长做决定。”
奇茹克问道:“他同意调查了?”
罗森塔尔摇头:“同意了,但也没完全同意。他让我们先问问沃龙科夫本人。”
奇茹克说:“所以呢?”
埃芬巴赫接过话茬:“所以,出于谨慎考虑,罗森塔尔同志和我共同约了沃龙科夫过来谈谈。在谈话中,沃龙科夫很惊讶,但并不愤怒。他表示自己根本不可能受贿。”
奇茹克很奇怪:“为什么?”
埃芬巴赫说:“我查了一下沃龙科夫的履历。这人名声很好:在校期间成绩出色;卫国战争时主动从军;战后以优异成绩成为了土木工程师;1949年被派到索契搞基建。在索契期间,他的工作非常出色,每年都建造大量的住宅、酒店、度假村等等。可以说,索契有今天旅游胜地的地位,沃龙科夫居功至伟。所以他才能成为市委书记。”
奇茹克说:“这就能代表他不受贿了?”
埃芬巴赫说:“土木工程的油水有多大,大家都知道。作为主管负责人,沃龙科夫如果想捞钱,一个月工资5,000,一年杂七杂八到手七八个亿也不是啥难事。海洋商店那点钱,他恐怕看不上。”
奇茹克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沃龙科夫的基建做的怎么样呢?”
埃芬巴赫说:“看不出什么。60年代末,他主持了全市的天然气入户,在民间颇有威信,老百姓很支持他。”
奇茹克问:“那你们之后怎么办了?”
埃芬巴赫苦笑着说:“看他挺好说话,我就提了个要求——要求检查一下他的住所。毕竟这是最快最直接洗脱嫌疑的办法。沃龙科夫同意了。在他家里,我们只发现了1万多卢布的存款,没什么特别的。可以说,沃龙科夫至此已经洗脱了嫌疑。”
奇茹克疑惑地说:“那就奇怪了。既然已经洗脱嫌疑,为什么还会出人命呢?”
埃芬巴赫眼神迷离地说:“从沃龙科夫家出来后,我去了一趟索契内务部。结果……在内务部给我们的办公室的桌上,我发现了一份文件——一份检举索契市委副书记亚历山大·莫兹利职务犯罪的匿名举报信。”
01 辩白
奇茹克一下坐直了身体:“举报信?还是在内务部大楼里?有意思!”
此时,一旁的罗森塔尔说:“何止有意思!就在埃芬巴赫同志收到举报信的同一时刻,我在路上被几个人拦住。对方声称,索契地方官员存在大量的不法行为,要求我介入,将坏人绳之以法!”
此时,卡利尼琴科提出了问题:“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是不是协调过?你同意他们的请求了?”
罗森塔尔说:“我当然不可能同意!我根本没有授权!可无论我怎么跟对方解释自己是专案组,他们就是不听,非说我是‘打机关枪’,算是把我赖上了!他们说国家的举报程序有问题,就算去莫斯科上访,也依然会发回地方核查,最后变成‘堂下何人状告本官’。之前的举报一点用都没有!”
奇茹克大惊:“所以你就答应他们的请求了?糊涂!”
罗森塔尔连忙否认:“我哪敢呐!但也确实被绕晕了。跟他们拉扯一个多小时,我真有点着急了。我告诉他们,如果一般的举报流程没用的话,可以试试找内务部或者克格勃高层。对方领头的那个叫阿杜耶夫的人,说自己没有路子,求我写封介绍信。当时我急于脱身,就写了一封给内务部长谢洛科夫的信,大意是:请求内务部按程序发起对索契的调查。”
奇茹克点了点头:“写了封介绍信,虽然不太合规矩,但也不算大错。埃芬巴赫呢?那封匿名举报信你怎么处理的?”
埃芬巴赫窘迫地说:“我犯错了。拿到那封举报信后,我仔细看了看,写的很多,都是举报市委副书记莫兹利的,但没啥具体证据。我想着,既然副检察长允许我们进行问话,这事我还是查一查吧。于是,我在4月12日走访了索契市霍斯廷斯基区委书记洛贡索夫。”
奇茹克打起精神:“死者?你单独去的?”
埃芬巴赫点头:“是的。”
奇茹克将本子合上,说:“在场的都是自己人,你给我说实话。你究竟问了什么?有没有上手段?是不是一闭监控二关门,三打甩棍四打人了?不然那家伙为什么会死?”
埃芬巴赫都快哭了:“我对天发誓,我啥也没干!我只是问了问市委书记沃龙科夫和副书记莫兹利的关系,以及对俩人的看法等等。对方的回答也很平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总共不到20分钟,然后我就离开了!”
奇茹克有点难以置信:“那洛贡索夫怎么会死?”
埃芬巴赫无语地摊开手。
罗森塔尔说:“具体情况我们真不清楚。埃芬巴赫走后,那家伙给他儿子留了一封信,然后用电线把自己缠起来,一边大声控诉检察院逼他去死,一边接通电源,活活把自己电死了!”
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埃芬巴赫在旁边补充说:“我以一个检察官的荣誉起誓,我真啥都没做,真不知道他为啥自杀!大家一定要相信我呀!”
奇茹克烦躁地敲了敲桌子:“我们相信你有啥用!现在索契市委已经把状告到中央了,说检察院刑讯逼供,将人活活逼死!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不用我多说吧?”
整个会议室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奇茹克冷静了一点,说:“现在,‘渔业案’的索契调查组必须停止工作。你们所有人要立刻返回莫斯科。至于我们,则必须想办法还你们清白。”
罗森塔尔和埃芬巴赫站起身来:“明白,我们这就去收拾。另外,拜托诸位了,还我们个清白!”
奇茹克也站起来:“放心,只要你们没问题,这份清白就能找回来。”
送走了罗森塔尔等人后,奇茹克又把组员们召回会议室:“这案子迷雾重重。卡利尼琴科,你主意多,你先说说。”
卡利尼琴科摸了摸下巴,站起身,在白板上贴了一张红色标签纸:“好,首先,我们的推理需要一个前提,就是罗森塔尔他们所说的离奇故事全是真的。按照他们的说法,整个故事的核心问题在于洛贡索夫的自杀。但是,如果我们只是想证明埃芬巴赫的清白的话,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查清洛贡索夫的自杀动机。我们只需要证实两件事:一,埃芬巴赫对洛贡索夫只是走访,不是调查,因此不需要授权;第二,埃芬巴赫在问话过程中没有不当举动。”
奇茹克点了点头:“怎么证明呢?”
卡利尼琴科在白板上画了个圈:“证明第一件事其实不难。审问必须记笔录,受审人必须签字画押。而埃芬巴赫根本没有给洛贡索夫记笔录,只在笔记本上简单记了几句。这可以证明,埃芬巴赫根本不是正式审问。至于第二点,想要鉴定是不是刑讯逼供也有办法。死者是触电身亡,可以对他进行尸检。如果没有其他伤痕,至少可以证明他没有受刑。同时,如果我们能确认埃芬巴赫的行程,就可以证明,他总共跟死者都没聊20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哪怕用精神攻势,也很难逼死一个人的。”
听完卡林钦科的话,调查组里的其他同事们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
第二天,调查组集体出动,很快拿到了证据:尸检证明洛贡索夫身上没有伤痕;同时,酒店管理员和出租车司机都可以证明,埃芬巴赫和死者最多只谈了不到20分钟,基本排除心理攻势的可能性。
整理好所有证据后,奇茹克赶快给莫斯科寄了一份。随后,他带着证据,来到了索契市委书记沃龙科夫的办公室,想跟索契方面解释一下:“我们检察官真的没有搞刑讯逼供,洛贡索夫的自杀与我们没有关系。能不能撤回投诉?”
沃龙科夫很有礼貌地接待了奇茹克,认真听完了他的解释,然后坚决拒绝撤回投诉。
面对着惊讶的奇茹克,沃龙科夫说:“奇茹克同志,你来索契时间较短,可能还没全面了解情况。你似乎完全不知道,你的前任罗森塔尔私下违法授权,一群对现实不满的社会闲散人员恶毒骚扰索契各级干部的情况。抱歉,这事关乎索契全体领导同志的名誉,我无法同意你的请求。”
02索契侦探
听完沃龙科夫的话,奇茹克目瞪口呆,赶紧追问沃龙科夫具体情况。
沃龙科夫不情不愿地解释道:“索契近些年有一个自称「索契侦探」的小团体。他们纠集了一些对现实不满的闲散人员,到处说索契存在黑幕,还去莫斯科上访等等。这些指控完全是捕风捉影!好在没造成恶劣影响,市委宽宏大量也没有处理这些人。但是,你们那个调查组来后,却莫名其妙的给了他们书面授权,还声称可以对所有干部调查问话!那帮家伙拿着这封信到处骚扰,屡次禁锢各部门的负责人审问!洛贡索夫就是最严重的那个!所以,他的死亡与检察院调查组有很大的关系!”
听完这些话,奇茹克脑袋“嗡”的一声。他马上想起了罗森塔尔说过的那封写给内务部长的介绍信,以及突然出现在埃芬巴赫办公桌上的文件。很显然,调查组把事情给想简单了,这很可能是有人做局!
匆匆赶回酒店后,奇茹克再次召开会议:“同志们,现在的局面更加险恶!一个针对调查组的阴谋很可能已经展开!罗森塔尔他们已经掉入了陷阱,但我们却连对手是谁都没法确定!从埃芬巴赫发现举报文件,到罗森塔尔被「索契侦探」拦截,再到洛贡索夫自杀,环环相扣!这些线索让我们的调查陷入了打字路口!这恐怕不是什么刑事案件,而是政治案件了!”
想到这险恶的处境,奇茹克再次把目光投向卡利尼琴科。
卡利尼琴科思考了一会,说:“我不擅长刑侦之外的事。但是我知道一个基本事实:规模越大的阴谋,往往程序上越简单。因为参与人数越多,出意外的可能性越大。所以,阴谋不能设计的太复杂。而这个针对调查组的局里,居然出现了三条线,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尤其是自杀的洛贡索夫,如果他真想栽赃调查组,死都死了,还给儿子留啥遗言?直接留一封信控诉调查组不就行了?”
奇茹克点了点头:“你的意思这是巧合?又或者背后不是一伙人?”
卡利尼琴科笑笑:“我也不知道。真实情况需要调查。”
说罢,卡利尼琴科拿出了三张标签纸:“洛贡索夫自杀案我们已经查无可查;埃芬巴赫接到的那封举报信是在内务部的大楼里,牵连太多,我们不好查。现在唯一能查的,就是罗森塔尔的这封介绍信。只要能拿到原件,我们就可以证明,他当初有没有违法授权。所以,我们要做的是找到这伙「索契侦探」,找到那封信!”
于是,调查组再次出动,在索契到处寻找「索契侦探」的踪影。
两天以后,组员们在会议室汇合。奇茹克拿出了内务部给的档案:“「索契侦探」们的履历都查清了,是以阿杜耶夫为首的一群人。不过,这群人并非什么社会闲散人员,而是一群退休的卫国战争老兵!这群人生活简朴,作风正派,我不认为他们会设局坑罗森塔尔。他们不断的进行举报,应该是对索契的一些现象看不过去。而索契市委不处理他们,也不是因为什么宽宏大量,单纯这群老兵个个功勋赫赫,在军队里人脉很广,他们不敢乱动而已。”
在奇茹克讲完后,组员们也进行了汇报,结论也很简单:「索契侦探」们都是正派人,不像是阴谋家。但是找不到人!这群人现在仿佛人间蒸发了,在哪都找不到人。找不到信就更找不到!调查再次陷入了打字路口。
就在调查组集体沉默时,卡利尼琴科默默的说了一句话:“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但这招风险很大,很可能把我们也装进去。”
奇茹克猛然抬头:“都这样了,你还有招?说说吧,总归不会比现在更糟吧?”
卡利尼琴科说:“那可不一定。”
随后,卡利尼琴科又一次走到白板前,贴上了一个红色标签,写了个单词“目标”:“同志们,我们组来索契的核心目标是什么?是帮助罗森塔尔等人证明清白。”
随后,卡利尼琴科又贴上了三张标签:“围绕这个目标,我们有三条线索:洛贡索夫自杀、埃芬巴赫的匿名举报信和罗森塔尔给内务部的信。现在这三条线索全部断掉,我们的调查已经走上了恶轨。”
拿起了笔,卡利尼琴科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圈:“现在,我们需要跳出这三条线!我们回想一下,罗森塔尔组进驻索契,最早是来查渔业案的。他们的工作本来进行的很顺利。所有的麻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调查组员异口同声:“索契干部!”
卡利尼琴科点了点头:“对!从口供涉及了索契的地方干部后,调查组的麻烦就一件接一件!其实,经过这一系列的风波,我们可以把怀疑范围缩小到两个人身上:口供牵扯到的索契市委书记沃龙科夫,和那个被匿名举报信举报的市委副书记莫兹利!所以,我们是否可以怀疑一下,是不是罗森塔尔的调查组触及了这两个人的利益,才导致他们产生了应激反应,无论如何也要把调查组搞走?而如果我们想要确定,设局的是不是他们两个人,其实也很简单:我们继续针对他们俩!如果我们也感受到了还击,那就可以确定搞鬼的是他们二人之一!当然了,如果我们也被人家设局套住,下场可能会比罗森塔尔还惨!”
当卡利尼琴科的话说完,会议室鸦雀无声。
奇茹克摇了摇头:“说这太危险了。”
卡利尼琴科说:“不然,我们就只能慢慢找新线索。罗森塔尔他们等不起!只要我们组也遭到陷害,起码我们的对手明确了,大不了莫斯科再派第三组为我们善后,总比这样糊里糊涂真相大黑强!”
几小时后,奇茹克拨通了莫斯科的电话:“纳伊德诺夫同志,我需要一份针对索契官员犯罪的正式调查授权!”
当听完奇茹克的详细汇报后,苏联最高检察院副总检察长纳伊德诺夫沉默了好久,最终说了一句话:“授权可以给,压力我来扛!”
03 外围工作
1980年6月28日上午,奇茹克走进会议室:“授权书我申请到了,我们开始吧!现在有两个关键人物:索契市委书记沃龙科夫和市委副书记亚历山大·莫兹利。沃龙科夫,我们没有新的线索。至于莫兹利,我看了一下埃芬巴赫他们的调查记录,这是个有办法的人!”
奇茹克所谓的“有办法”,指的是莫兹利的鲜明作风。与“学霸”沃龙科夫不同,莫兹利是典型的江湖派。他在学校的成绩很差,但情商却极高,在老师和同学中人缘非常好,所以一直活跃在共青团组织中。
50年代初,退伍后的莫兹利被分配到索契团委。此时正逢当地在搞大基建,人缘好、办法多的莫兹利就派上了用处:到处都稀缺的钢筋混凝土,只有他能搞来;疗养院急缺的鱼子酱、香槟,他总能足额供应。有这样的功劳打底,莫兹利节节攀升。60年代中期,他从团委直接被提拔进了市委,一路升为市委副书记,与市委书记沃龙科夫和另一位副书记弗拉基米尔·特罗诺夫并称为“索契三巨头”。总之,这是个有办法的人。
面对这样有办法的人物,调查组决定:不要再像埃芬巴赫一样找下属走访了,万一再自杀一个,大家都得完蛋。既然要走访,我们不妨安全一点,先走访几个群众看一看。
就这样,调查组开始下到工厂、商店、疗养院走访。内容大体都是了解一下莫兹利的风评。
几天以后一汇总,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据群众的反应,莫兹利的生活作风极为放荡,跟多名疗养院女服务员不清不楚;也有人控诉,莫兹利的家庭管理非常糟糕,他老婆瓦伦蒂娜本是个厨娘,仗着他升为了公共餐饮部门负责人,为人十分嚣张,号称“叶卡捷琳娜二世”,对下属非打即骂,没人敢惹。
最具体的指控,来自索契汽车厂的一位工人。他有明确证据证明,莫兹利长期占用两辆公车——他这个级别明明不配专车,却长期占用国家财产。
在看完所有资料后,奇茹克摇着头说:“莫兹利这些事虽然恶劣,但属于游走在违法和违纪的边缘,很难追究刑事责任,顶多是个纪律处分。”
卡利尼琴科笑了笑说:“没关系,这不还没开始正式调查吧。咱们调查的动静不小,如果对手真是莫兹利,估计他很快就会有反应。”
果然,卡利尼琴科猜的没错。不到一周以后,调查组走访过的一名工人就向索契市委投诉,控诉自己遭到调查组非法拘禁和刑讯逼供,强迫他诬陷领导!
随后,索契市委副书记莫兹利正式发起提议,要罢免索契市检察院负责人科斯狄克!紧接着,索契市内务部、克格勃、档案局等各部门纷纷对调查组紧闭大门。要不是招待所是检察院直属,老几位恐怕都得睡大街了。
对于莫兹利的反击,调查组早有心理准备。然而,7月8日,莫斯科就传来了一个意外消息:一个恶毒攻击苏维埃的犯罪团伙落入法网!这帮人自称「索契侦探」。
据莫斯科通报,这群人一直在攻击索契当局。就在上周,他们居然联系上了西方媒体,造谣索契市存在重大黑幕,且向西方记者展示了一封据称是检察官罗森塔尔的亲笔书信!
当接到通报后,奇茹克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罗森塔尔的那封介绍信成为了西方舆论攻击苏联的工具,那就全完了!他很快向莫斯科请求,要求参与对「索契侦探」的审问。
得到允许后,奇茹科立刻返回莫斯科,终于见到了那位「索契侦探」的首领——阿杜耶夫。这是个腰杆笔直的老汉,虽然身陷囹圄,依然气场十足。
奇茹克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诓骗罗森塔尔写那封信?”
阿杜耶夫笑了一下:“也不能说是骗吧?索契那帮混蛋干部确实有问题,我们只是借一下虎皮方便调查。”
奇茹克鼻子差点气歪:“还说不是骗?你!知道他被你们坑成啥样吗?索契市委告他滥用职权,搞不好要坐牢的!”
阿杜耶夫满不在乎的说:“哎呀,还以为是中央下来的大官呢,原来也干不过那帮混蛋呢。没事,我会给他澄清的。”
奇茹克气的站了起来:“你现在澄清还有个屁用!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随着阿杜耶夫的讲述,奇茹克总算搞清了全貌。所谓「索契侦探」,大多数都是卫国战争老兵。这群人作风正派,对腐败官僚十分不满,而且有一定的调查能力。
比如,「索契侦探」们早就不满一些触目惊心的乱象:比如疗养院常年对高官们超标服务,据传还有耸人听闻的色情招待;而面对一般民众,招待部门却上下其手,吃拿卡要,用远低于国家要求的标准接待普通百姓。随着调查深入,官员们违规建设别墅、占用公车、涉嫌贪腐等现象也被发现。
几个老头曾经向中央举报过,但所有材料全部石沉大海。虽然涉于军队背景,索契市也不敢公开报复,却也在私下各种打压「索契侦探」们。打过仗的人都脾气火爆,这帮老爷子们愈挫愈勇。
1980年初,随着“渔业案”曝光,阿杜耶夫意外得知索契也来了一个调查组,以为是中央下来大官要收拾索契当局了,这才找机会把罗森塔尔给拦了,也就得到了那封介绍信。
得到信后,「索契侦探」们以调查组的名义到处折腾腐败官员。结果没几天,他们就发现,调查组的名号似乎完全吓不住人。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去莫斯科做最后一搏——所以卡利尼琴科他们才没找到人。
但到莫斯科后,所有的举报流程也都跟之前一模一样,结果自然也一模一样。几个老头越想越生气:“娘的,正规渠道走不通,只能来点境外势力了!”于是,他们一激动,把这事捅给西方媒体了。
果然,引起了国际舆论后,此事彻底闹大。苏联高层将几人视为反苏分子,抓了起来,这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听完阿杜耶夫的介绍,奇茹克十分无语:“好了,介绍信的事搞清了。内务部办公室里的匿名举报信呢?也是你们放的?”
阿杜耶夫愣住了:“举报信?还内务部?我确实当过警察,但如今就一退休老头,怎么可能进得去?”
奇茹克惊讶的说:“不是你们干的?”
阿杜耶夫摇头:“真不是!都到这份上了,我还有啥不敢认的呀?”
奇茹克递上一根烟:“老爷子,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举报那些事情是真的吗?你应该知道,索契的经济、治安、文化建设都是全国模范的。”
阿杜耶夫不屑的撇了撇嘴:“那就可以贪污受贿?盗窃国家财产?”
奇茹克说:“证据呢?”
阿杜耶夫怒了:“我看见的!听见的!经历的!实实在在发生的!”
奇茹克摆摆手:“法制时代,你得拿出证据。说贪污,东西在哪呢?说受贿,钱在哪?说盗窃国家财产,赃物在哪?空口白话可不行啊!”
阿杜耶夫一点没犹豫:“那得你们来调查呀!我一个退休老头,哪有能力啊?”
奇茹克点头:“行!那你给我点线索吧。”
阿杜耶夫想了想:“索契东郊有个小仓库,在村子边缘,白色屋顶很显眼。那里是4号疗养院负责人邦达列茨放赃物的地方。但他不会亲自去,一般是司机去那里。你们去那里查,一准能找到证据!”
04 特殊惯例
带着记的满满的笔记本,奇茹克敲开了副总检察长纳伊德诺夫的办公室大门。
一进去,就发现纳伊德诺夫的脸色十分难看。
奇茹克赶紧问:“领导,你这是咋了?身体不舒服?”
纳伊德诺夫摆摆手:“没事。正好要找你呢。听我说,今天上午,中央召开了扩大会议,专门讨论咱们检察院在索契的行动,已经有了决议。”
奇茹克心里一紧:“不会把我们也停止审查吧?”
纳伊德诺夫摇摇头:“那倒不是。但中央会派一个由克格勃、内务部、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党委领导组成的联合委员会,到索契对你们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你们之后的行动也必须向委员会报告。”
奇茹克点头:“所以我们头上又多了个爹。行吧。我给您汇报一下针对「索契侦探」的审讯。”
简单汇报后,奇茹克做出总结:“目前的证据,还是无法帮罗森塔尔他们证明清白。但我们基本可以确定,索契的地方干部肯定有问题,罗森塔尔应该就是他们陷害的!想要洗清冤屈,就得继续查,把这些蛀虫揪出来!”
纳伊德诺夫想了一会:“那你就继续查。核心只有一条:保住继续调查的权利!其他的你们可以自行其是。”
奇茹克站起身:“继续查?我们检察院可就真要和地方当局对着干了!”
纳伊德诺夫严肃的说:“是有些蛀虫在和法律对着干!我们没有私敌。你抓紧回索契吧。”
走出了办公室,纳伊德诺夫的秘书在送奇茹克下楼时,悄悄的说:“你们能快一些吗?领导现在压力非常大。上午开会被基里连科给骂了,说他在收集政治局成员黑材料,是阴谋家!”
奇茹克大惊:“不至于吧?”
秘书压低声音:“真的。领导不想把压力甩给你们,一直硬扛着。所以你们必须加快行动!”
回到索契后,奇茹克立刻召开全体会议:“现在的工作有两个:一是应付那个新成立的委员会,这个由我负责;二是继续调查,这个工作交给卡利尼琴科吧。你鬼点子多,说说吧,你打算怎么查?”
卡利尼琴科说:“从餐饮和贸易部门入手。我先抓物证!只要抓住赃物和赃款的去向,就能确定谁是我们的目标。”
这个思路立刻得到了批准。
散会之后,卡利尼琴科直奔阿杜耶夫提及的那个郊区仓库。
当打开大门时,调查组成员们震惊了!在这间不大的仓库里,储存着堆积如山的红酒、伏特加、香槟、鱼子酱、香肠,甚至还有窗帘和床单!就没有这群蛀虫不偷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在仓库里,调查组还找到了一份相当清晰的出入库记录!而且有一个人的名字在物资的去处中频繁出现:瓦伦蒂娜·阿列克谢耶夫娜!
是的,就是索契市委副书记莫兹利的妻子!1975年之前,这位“叶卡捷琳娜二世”就是4号疗养院的负责人!
既然有实证,就没啥可说的了。
调查组很快传唤了4号疗养院的负责人彼得·邦达列茨。
当接到调查组传唤时,这位风度翩翩的哥萨克人毫不犹豫,非常礼貌的到案了。与调查组员依次握手后,邦达列茨礼貌的坐下。
卡利尼琴科直入主题:“东郊那个仓库是你的?”
邦达列茨苦笑一下:“准确的说,是疗养院的。憋在心里很久了,能允许从头说起吗?”
卡利尼琴科点头:“可以。我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
邦达列茨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其实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履历。毕业后我就参了军。退休后到阿德勒一家餐厅当服务员。当时我的领导就是瓦伦蒂娜。她真的很漂亮,也很有能力,把餐厅管的井井有条,所有领导和贵宾都喜欢他。而且瓦伦蒂娜很照顾我,大约是看我老实听话吧。”
“跟着瓦伦蒂娜,我来到4号疗养院。这很正常,毕竟她丈夫也在索契。很快,4号疗养院也变得井井有条,无论省里还是中央的领导们都很喜欢来。1975年初,瓦伦蒂娜告诉我,她要出任市公共餐饮服务部门负责人,指定我来接替4号疗养院的工作。呵呵,那天我真的欣喜若狂,觉得老实本分也会有出路。”
卡利尼琴科说:“难道这不是一项好差事吗?”
邦达列茨冷笑了一声:“好差事?你了解接待工作吗?曾经,我因为跟一位高级领导人握了手,就被严重警告,让我再也不要有这种僭越行为!事到如今,我依然认为自己不适合这份工作!高级领导的习惯都很古怪,疗养院的标配物资很难匹配,这是个大难题。”
卡利尼琴科似乎明白了一些,他故意问道:“之前在瓦伦蒂娜手里没问题吗?”
邦达列茨苦笑:“是啊。我也是虚心请教后才知道方法的。”
卡利尼琴科追问:“什么方法?”
邦达列茨叹气:“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就是那个仓库啊。把疗养院的标准物资拿出去到黑市上卖掉,换成钱;特殊接待的时候,再用钱去黑市上买需要的物资。”
卡利尼琴科摇头:“不对。这种方法只能低卖高买,你无法持续啊。”
邦达列茨说:“压榨普通的接待标准就好了。接待普通客人时,食量配少一点,质量差一点,平时的损耗经费高一点。这样就可以挤出物资,用来当做接待贵宾的经费。你知道吗,即使我们已经竭尽全力的招待他们,但他们还是会提出各种古怪的要求!有一次,我们仅仅因为上菜慢了几分钟,就被破口大骂!餐厅里有苍蝇,他们要求我亲自去打!经历这些事情后,我确实再也难以尊敬他们。”
卡利尼琴科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你自己的问题吧。盗卖物资来的钱,你有装进自己的口袋吗?有给上级行贿吗?”
邦达列茨摇了摇头:“说不清楚的。不是推卸责任。我不能说自己一点没拿。家里吃的用的也都是疗养院的东西。但确实没攒下,都打点出去了。”
卡利尼琴科问:“所谓打点是指什么?针对谁?”
邦达列茨说:“上级和有关部门呗。也不能什么都在黑市买吧?贸易、物流、审批,哪个部门的领导都不能怠慢,不然有的是办法为难你。”
听到这里,卡利尼琴科都不得不苦笑一声。跟渔业案一样,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不过,渔业案的人行贿是为了额外的利益,而眼前的这个邦达列茨行贿,居然只是为了能正常履职!
卡利尼琴科接着问:“索契其他疗养院的情况也跟你一样?”
邦达列茨点头:“都差不多。也包括度假小镇、酒店、餐厅等所有部门。”
卡利尼琴科点了根烟:“说说你跟瓦伦蒂娜的利益输送吧。除了定期送东西,给过钱吗?”
邦达列茨连连摇头:“绝对没有!最初我试过给一些,但他不肯收,还把我骂了一顿。却不敢再送。”
卡利尼琴科追问:“对瓦伦蒂娜的丈夫,你了解多少?”
邦达列茨撇嘴:“莫兹利,大能人。朋友多,后台硬,手段高,人品差。也不知道瓦伦蒂娜是怎么看上他的。”
卡利尼琴科抓住重点:“后台?是指沃龙科夫吗?”
邦达列茨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俩关系不好。沃龙科夫有点看不起莫兹利,莫兹利也眼馋沃龙科夫的位置。其实所谓‘索契三巨头’,加上另一个副书记特罗诺夫,他们仨之间关系都不算好。”
卡利尼琴科追问:“那莫兹利的后台是谁?”
邦达列茨说:“不太清楚。这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估计是省里或者中央的领导吧。”
卡利尼琴科说:“你连是谁都不知道,就确定人家有后台?”
邦达列茨笑笑:“这不明摆着吗?你听说,谁家共青团干部直接进市委班子的?怎么也得到基层锻炼几年吧。”
看看已经过了好长时间,卡利尼琴科决定收尾:“以目前的情况看,盗窃国有资产的罪名你肯定跑不了了。不过其他罪行都有商量的空间,主要看你的个人表现了。”
邦达列茨坦然的说:“其他几个招待所、疗养院的仓库位置我都知道。莫兹利的私人别墅地址我也知道。再多我就无能为力了。”
随后的几天,调查组根据邦达列茨提供的线索,查封了好几个仓库,逮捕了多名索契餐饮招待系统的负责人。这个密不透风的系统,终于被打出了一个缺口!
然而,正当卡利尼琴科乘胜追击时,1980年8月,奇茹克突然传来了消息:“罗森塔尔的事,联合委员会有结论了!”
05 通天神通
1980年8月2日,奇茹克把调查组员们召集到一起宣布:“先说坏消息。联合委员会认定,罗森塔尔组调查过程中存在重大失职。所以决定,将罗森塔尔、埃芬巴赫、索契市检察院科斯迪克和索契内务部副局长乌达洛夫,全部免职并开除党籍!”
卡利尼琴科震惊不已:“其他人我都能理解,那个内务部的乌达洛夫什么情况?他咋了?”
奇茹克苦笑着说:“他算意外发现。埃芬巴赫收到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来源搞清楚了,就是乌达洛夫放的!实际上,经过克格勃的调查,事情的真相,果然如卡利尼琴科猜想的一样:索契出现的乱象并不是一股势力在做局!那封举报信与「索契侦探」毫无关系,而是来自莫兹利之外的另一个市委副书记——特罗诺夫!作为莫兹利的政敌,特罗诺夫一直与莫兹利明争暗斗。听说调查组来了后,特罗诺夫也想来个借刀杀人,因此指示内务部副局长放了这封匿名信。结果引来了埃芬巴赫之后的调查,导致出现了自杀事件,把事情彻底搞大了!好在经过联合委员会调查,确认了埃芬巴赫与洛贡索夫的自杀事件没有关系,好歹摆脱了牢狱之灾。”
介绍完坏消息后,奇茹克接着宣布:“下面是好消息。我们组的嫌疑完全排除了!那个举报我们的工人在问话中改了说辞,我们的走访程序合情合理,可以继续调查!但是,联合委员会不会离开索契,我们的所有行动必须提前通报他们,取得同意才能做!这已经是副检察长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说说你那的情况吧。”
卡利尼琴科赶快讲述了近期成果:“目前,餐饮和服务系统已经打开突破口,逮捕了10多个人。但向上关联的难度还是比较大。像我们之前说的,违纪问题不少,但找不到违法的铁证。”
奇茹克敲了敲桌子:“你就直接说办法吧!”
卡利尼琴科再次推出祖传大白板,在上面贴了一张标签纸:“目前案子的脉络已经清晰。我们的直接对手很明确:索契市委副书记莫兹利!这个人能量很大,周围围绕着不少腐败官员。拿下他,我们就能取得重大突破!”
但是,卡利尼琴科在莫兹利上方又贴了一张标签,在上面画了个问号:“种种迹象表明,莫兹利是有保护伞的!这方面的证据很多,比如异常的升迁履历、超乎寻常的影响力等等。不然,他区区一个市委副书记,怎么可能连累着咱们的副总检察长在中央挨骂?”
奇茹克很赞同:“没错!以我对索契市委的观察中也发现,连市委书记沃龙科夫都对他很忌惮,这不是对下手的态度。”
卡利尼琴科在问号处画了个大圈:“所以,我们要知道这个人或者这伙人究竟是谁!否则,一切都无从谈起。谁知道他在不在那个委员会里?如果真在,咱们啥也干不成!”
奇茹克说:“我们要怎么查出他呢?”
卡利尼琴科点了一下莫兹利的标签:“还得靠莫兹利!大家有没有发现,每次我们碰他,对方都会有大动作?我们干脆激进一点!我已经带人监视了莫兹利带人狂欢的别墅,有大量他出入的照片;还有他违法占用公车、交通肇事的证据!有了这些材料,我们可以直接向联合委员会提出要求:同意追究莫兹利的刑事责任!”
说到这里,卡利尼琴科顿了一下:“如果我们获得同意,那就可以证明,这个委员会里没有莫兹利的保护伞,至少不受那个保护伞的影响。”
奇茹克皱着眉头问了句:“如果申请被否决呢?”
卡利尼琴科冷冷的回答说:“那保护伞是谁,就基本明确了。毕竟委员会就那么几个人!有莫兹利的保护伞在,我们以后的工作恐怕就很难做喽。”
奇茹克站了起来:“我去打电话!你们先休息一会。”
几天以后,奇茹克接到了莫斯科的电话。副总检察长纳伊德诺夫的声音在听筒对面响起:“奇茹克,你们的申请被联合委员会驳回了。”
奇茹克心凉了半截:“是谁驳回的?”
纳伊德诺夫沉默了几秒后,慢慢的说:“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梅杜诺夫。”
虽然提前有过心理准备,但奇茹克依然打了个寒颤!因为在苏联,梅杜诺夫这个名字并不时常有人提起。当人们提起这个人时,大家一般会称呼他那个大名鼎鼎的外号——“库班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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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为神奇组织特别篇之苏联大案调查。
参考资料:卡利尼琴科1998年出版《1400亿的案件,或调查员的7060天》
亚历山大·萨金采夫2018年出版《网与剑之下》
尤里·索洛维特斯基2019年出版《矛盾的正义》戈尔巴乔夫回忆录《孤独相伴》
篇中出现的重要人物:
苏联最高检察院副总检察长兼侦察部长:维克多·纳伊德诺夫
苏联检察官:阿里克谢·奇茹克
卡神:弗拉基米尔·卡利尼琴科
索契调查组组长:米哈伊尔·罗森塔尔
索契调查组成员:格奥尔基·埃芬巴赫
索契海洋店长:普鲁伊泽
索契市委书记:维亚切斯拉夫·亚历山德罗维奇·沃龙科夫
索契市委副书记:亚历山大·莫兹利
索契市委副书记:弗拉基米尔·特罗诺夫
苏联内务部长:谢洛科夫
索契侦探首领:阿杜耶夫
索契市霍斯廷斯基区区委书记:洛贡索夫
索契市检察院负责人:科斯狄克
4号疗养院负责人:彼得·邦达列茨
索契市委副书记莫兹利的妻子:瓦伦蒂娜·阿列克谢耶夫娜
库班之王:谢尔盖·费奥多罗维奇·梅杜诺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