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毒杀老鼠，这些猪的肉也被迫成为蓝色？

伯顿说，那些硬质塑料诱饵容器是标准配置，本应很安全，但加州野猪体重能达200磅，堪称"劲敌"——它们轻易就将容器拱开，狼吞虎咽地吃起蓝色颗粒。 

3月，伯顿将一份肉样送往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部门检测。几个月后，该部门于7月30日发布声明，提醒当地猎人"猎捕野生动物时务必谨慎，警惕潜在风险"。 

大剂量敌鼠酮会导致人类及其他哺乳动物严重出血，最终可能致命。但目前尚无充分研究明确，人摄入多少受污染的野味、污染程度达到何种水平会致病。2011年的一项研究显示，烹饪无法消除其毒性。 

加州鱼类和野生动物部门信息官员克里斯滕·凯勒姆(Krysten Kellum)在邮件中表示，自3月以来，蒙特雷县未再接到其他动物出现蓝色痕迹的报告，但该部门此前多次收到类似消息。十年前，一头加州野猪就因钴蓝色的奇异脂肪登上新闻；2021年旧金山湾地区发现一群内脏发蓝的鹅后，加州猎人也曾收到敌鼠酮污染预警。 

不过，掺敌鼠酮的杀鼠剂未必会让动物呈现亮蓝色，这让猎人很难判断是否受污染——颜色深浅取决于动物摄入的带染料诱饵量。 

多数受敌鼠酮污染的鸟类和大型动物并非直接吃诱饵，而是通过捕食已受污染的啮齿动物间接摄入该化学物质。

美国农业部野生动物服务局2018年的研究显示，当年从加州各地采集的12份黑熊样本中，10份的肝脏检测出抗凝血杀鼠剂；120份野猪样本中10份检出；37份长耳鹿(mule deer)样本则均未检出。

加州农药管理部门的数据分析显示，2015至2016年间，64只接受检测的美洲狮中，超半数受敌鼠酮污染。其他研究还在加州神鹫、短尾猫、黑熊体内发现了敌鼠酮。 

"这实际上是一种范围极广的中毒现象，"生物多样性中心(Center for Biological Diversity)环境健康法律主任兼高级律师乔纳森·埃文斯(Jonathan Evans)指出，"抗凝血剂通过食物网生物累积的能力相当惊人。" 

2024年，加州在十年逐步收紧抗凝血杀鼠剂管控的基础上，通过法案全面暂停其使用，仅允许用于农业或保护公共健康、水源的场景。捕兽师伯顿称，那些被蒙特雷县野猪拱坏的诱饵站是合规的。

埃文斯表示，这些限制是全美最严格的——尽管并非不可更改。 在全国层面，美国环境保护署也限制了毒性更强的第二代抗凝血杀鼠剂的购买者和销售量。但据美国毒物控制中心(America's Poison Centers)2022年年度报告，2022年全美报告的抗凝血杀鼠剂摄入案例超3000起，其中超半数涉及6岁以下儿童。 

反鼠药组织"猛禽是解决方案"(简称RATS)主任兼联合创始人莉萨·欧文斯·维亚尼(Lisa Owens Viani)认为，若仅用其他毒药替代抗凝血剂，很可能引发另一系列生态问题。 

"抗凝血剂管控取得进展固然可喜，但这绝非终点，"她说，良好的卫生条件和抗生育治疗都是可行的替代方案。 

纽约市和芝加哥都尝试过生育控制法，美国环保署也批准了一种名为ContraPest的产品——这种无毒物质能让摄入的雌鼠提前进入更年期。2004年的一项研究推测，该策略也可用于控制加州地松鼠。 

捕兽师伯顿曾在农药行业工作，但他对这一行没什么好感——童年时自家狗闯进邻居家偷吃鼠药的记忆，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如今他已不再使用农药，但也理解毒饵对农民的实用性：他们或许既没额外资金，也没时间去尝试现成杀鼠剂之外的替代方案。

作为蒙特雷县的第四代居民，同时也是半退休的猎人，伯顿在索莱达山麓不仅见过那些吞食敌鼠酮燕麦的蓝脂野猪，也见过加州神鹫在尖顶国家公园(Pinnacles National Park)嶙峋的岩壁上空翱翔。

2019年，因发现神鹫因食用带子弹碎片的腐肉铅中毒死亡，加州全面禁用了铅弹。 "要知道，当年全州为保护神鹫禁用了铅弹，"伯顿感慨道，"可如今，这些野猪却在吃着这种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