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第七章-海捞的欧式瓷器(3)
《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第七章-海捞的欧式瓷器(3)
陈逸民 陈莺
图7-6是一件广彩仕女图盘,其器型已经摆脱中国传统的圆形,但是纹饰图案却依然是中国传统的仕女。器型的变化说明在生产什么产品的要求上,中国的生产商已经减少了话语权。圆是最能体现中国传统文化中庸思想的造物,它寄托了中华文化追求和谐的美好愿望,而椭圆形器物的出现,不可能是中国陶瓷艺术追求变化的产物,只能是外来文化的特殊要求。当中国陶瓷能以自己的美学理念征服世界时,外国客商是不可能在器物造型上提出自己的特别需求,一旦这种特殊需求的提出,一定是西文文明有了更为强势的追求,而中国陶瓷艺人却依然顽强地在这种外来器型上绘上传统的中国图案,两种文明就是这样表现自己的顽强。
7-6广彩仕女图盘
7-7青花欧女图盘
图7-7的青花欧女图盘是江西博物馆征集的一件欧式瓷盘,其器型虽然还是圆形,但却明显为压模制作,盘腔较深,和中国传统的圆盘有了一定的差异,而其图案却是一个典型的西方贵族妇女,无论其头型的发式还是露肩的服饰,都不可能是清代的贵妇。器型的渐变和图案的完全西化,充分说明了在传统陶瓷器物的出口上,外来文明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明显。
变化是明显的,从欧洲对中国瓷器的迷恋,把它们视作神秘的宝藏,到把这些世人珍爱的艺术品视作地位的象征,再到作为日常使用的奢侈品,以致影响所有社会阶层,使得欧洲社会对中国瓷器的需求越来越大,进口中国瓷器就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了。这样,欧洲商人就会云集中国的沿海口岸,对中国瓷器的出口提出产量、品种、质量、纹饰图案和器型大小的要求。相应的,中国随之也出现了一个新兴的社会阶层,就是后来被称为“买办”的商人,这些专门从事对外贸易的商人就在中国的沿海口岸形成了,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广州的“广东十三行”。
梁嘉彬先生在《广东十三行考》中说:道光年间“洋行对外,本以湖丝、东叶、大黄、磁器等物,与棉花、洋米、大呢、羽毛等物相易,中国之货有余,外人之货不足,每年外人应补中国银价数百万至千万两”,可见中国出口商品之盛。巨额的贸易逆差,导致洋人以鸦片的输入来抵充。这种有形的入侵是显而易见的,而为了适应欧洲社会对瓷器的特殊要求,中国瓷器在器型和装饰风格上的变化,既是中国工匠制瓷水准的象征,更是文化逆向输入的象征。大量的出口瓷器以从前从未有过的数量、样式和装饰纹样被订制,以致中国的瓷都景德镇都不能适应这种巨量而又变化迅速的需求,特别是纹样的要求,而广州聚集的大量西洋客商以及和这些客商广泛接触的各类人士,特别是画师,所以,出口瓷器的生产程序发生了变化,改为在景德镇生产瓷器白坯,再在广州按外商的要求绘制特殊的纹饰图案,“广彩”瓷器就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