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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莫言:快开学了,给大家分享几本课外书
莫
莫言//约 4 分钟
马上就要开学了,学生时代可能是我们最能沉下心来阅读的时期了,跟年轻朋友们分享一些我阅读过的好书,我们一起来阅读经典吧。尤其是那篇《铸剑》,其瑰奇的风格和丰沛的意象,令我浮想联翩,终生受益。鲁迅先生在《铸剑》里塑造了两位有英雄主义气质的人物,黑衣人宴之敖者与眉间尺。眉间尺为报父仇 , 毅然割下自己的头颅,交给一言相交的黑衣人。黑衣人为了替他报仇 , 在紧要关头,按照预先的设计,挥剑砍下了自己的头颅。这种一言既诺,即以头颅相托和以头颅相许的行为,正是古侠的风貌,读来令人神往。我十几岁的时候,就从中学的语文课本里看到了这篇小说。几十年后,还难忘记这篇奇特的小说对我的心灵震撼。尽管当时不可能完全看懂这篇小说,但还是能感受到这篇小说深刻的内涵、丰富的象征和瑰奇的艺术魅力。《故事新编》的其他篇什,则显示出鲁迅的另一面。他经常把一己的怨怼,改头换面,加入小说中去。但无论如何,《故事新编》都是一部奇书。这本书里隐含了现代小说中几乎所有的流派。《月光如水照淄衣——读鲁迅的〈铸剑〉》(1998年)我在网上和报纸上多次看到,瑞典王国驻中国大使雍博瑞先生说:“斯特林堡是瑞典的鲁迅。”这个比喻,非常具有说服力,这让那些即便对斯特林堡的作品不甚了解的人,也会清楚地知道斯特林堡在瑞典的文学地位和他在世界文学大格局中的地位。鲁迅和斯特林堡的作品,都表现出一种不向黑暗势力妥协的顽强的战斗精神。他们都是孤独的战斗者,都是能够深刻地洞察人类灵魂的思想者。他们都有一颗骚动不安的灵魂,都是能够发出振聋发聩声音的呐喊者。我通读了五卷本《斯特林堡文集》,被这团“炽烈的火焰”烧灼得很痛很痛;当然,他灼痛的不是我的肉体,而是我的灵魂。1849年出生的斯特林堡,按二十岁为一代人计算,他应该是我祖父的祖父,是真正的老祖宗,但我在读他的时候,却丝毫没有面对祖先的感觉。我感觉到,他就是一个与我同辈的人。他的痛苦、他的愤怒,都让我联想到自己的痛苦和愤怒,也就是说,他的作品,激起了我的强烈共鸣。1980年代初,我最早读到的美国文学是一本《当代美国短篇小说集》,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两篇是美国女作家卡森·麦卡勒斯的《伤心咖啡馆之歌》和福克纳的《献给爱米莉的玫瑰花》。这两位作家同属美国南方作家,其创作特点和个人气质有相似之处。这两篇小说洋溢着神秘恐怖的氛围,小说中的人物也是个性古怪,难以捉摸。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疑问:这是小说吗?小说可以这样写吗?这样的小说到底要告诉读者什么呢?——没有人能回答我的这些问题,但其实我自己已经解答了这些问题。因为,这两篇小说深深地吸引了我,使我惊愕,使我感慨,使我浮想联翩,使我对小说中的人物心理进行了多种猜测。我早期的小说《民间音乐》,就分明地受到了《伤心咖啡馆之歌》的影响。在八十年代我们接受西方文学影响熏陶的时候,秘鲁作家巴尔加斯·略萨的长篇小说让我们第一次认识到小说的结构的问题,像《世界末日之战》《绿房子》等这些小说,它们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构。也就是说,他是在这方面花了大力气的,在这方面费尽了心思,殚精竭虑地在小说结构上做出努力。当然有些小说结构看起来很简单,比如说《胡利娅姨妈与作家》,单章讲一个故事,双章讲另一个故事,这些结构技巧学起来容易,有些人会认为是雕虫小技。但他有些小说的结构已经完全与内容水乳交融,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没有这样的结构,就没有这部小说;反过来呢,没有小说故事,也就不会产生这样奇妙的艺术上的佳构。1983年出版的《南朝鲜小说集》,内收十六位作家的十七篇作品,这大概是中国对韩国文学的最早的集中介绍。买回此书后,我便抱着随便翻翻的态度开始了阅读,但没想到一读便被吸引,不由得一鼓作气读完。这本书让我认识到,韩国文学非常丰富,老一代作家的作品生活气息浓郁,关注人生和现实,具有深刻的批判力量。比较年轻的韩国作家在六七十年代的创作,已经相当前卫和先锋,已经可以看出他们对西方文学的学习和借鉴。这部小说集让我窥见了韩国文学一斑,也让我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