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靖：黄炎培的诗词志趣与建树

学人君2025年08月25日约 13 分钟

黄炎培

文|彭靖上海交通大学终身教育学院讲座教授

2025年是黄炎培逝世60周年纪念年。2024年12月，由董亚春执导，黎晓宏任总编剧，21集电视剧《天下同心》在中央电视台第一频道黄金时段播出。在这部电视剧中，黄炎培有很多的场景与镜头。作为民主党派负责人，20世纪40年代，黄炎培先后创建民盟、民建两个民主党派并担任主席（主委），1949年由周恩来邀请出任开国时期政务院副总理。

黄炎培（1878-1965），字任之，号楚南，笔名抱一，上海浦东川沙镇人。1901年入南洋公学，1902年参加江南贡院乡试，考中举人，1905年参加同盟会。黄炎培是近代中国杰出的改革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积极响应中共中央“五一口号”，历任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全国人大常务副委员、全国政协副主席、中国民主建国会主任委员。鲜为人知的是，黄炎培还是一位诗作颇丰的高产诗人，他一生创作的诗词联等作品约有三千余首。他生前先后出版过《苞桑集》《天长集》《白桑》《红桑》等四部诗集。2014年，其儿子黄文毅汇编《黄炎培诗集》，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一、黄炎培与毛泽东诗词交往

1945年7月1日，作为民主人士代表，国民参政会参政员黄炎培、褚辅成等6人受邀首次访问延安，为期5天。毛泽东和黄炎培见面握手时，他说的第一句话：“我们二十多年不见了。”此时，黄炎培心中愕然，他想：“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呀！”

毛泽东微笑着继续说：1920年5月的一天，先生在上海主持欢迎杜威博士的演讲会，演讲内容很精彩。在那一群听众中，就有一个名叫毛泽东的人。黄炎培深感意外，他想不到在当年的一群听众中，竟然会有一位这样的伟人。他情不自禁地伸出大拇指，盛赞毛泽东的好记性，原先见面的陌生感顿时一扫而光。当天晚上，毛泽东用珍藏多年的几瓶茅台酒，宴请了黄炎培等六位国民参政员。席间，陈毅与黄炎培频频举杯，论古论今，十分默契。

1945年7月1日，毛主席迎接黄炎培

次日，毛泽东又邀请黄炎培等六位国民参政员到杨家岭参观。当黄炎培走进毛泽东的会客室时．黄炎培偶然发现会客室有一幅极为熟悉的画。画面上画了一瓶茅台酒，旁边放着几只酒杯，还配着他写的一首诗：“相传有客过茅台，酿酒池中洗脚来。是真是假吾不管，天寒且饮两三杯。”黄炎培仔细看完这幅配画诗后，有一种怀旧之感不禁油然而生。

1935年3月，红军在长征途中，转战贵州省遵义、娄山关和茅台镇一带，接连打了几个大胜仗，因此声威大振。当时，国民党为了污蔑红军和欺骗群众，在报纸上大造舆论，说共产党领导人纵容红军官兵，经常在茅台酒池中洗脚、洗澡。黄炎培心想，红军中不乏有识之士，哪能如此糟蹋美酒的道理。正好他的贴身副官是贵州人，他便唤来副官打听有关情况。副官告诉他说：“贵州茅台镇烧酒房有数家，但是装酒用的全是大肚、小口，齐肩高的陶制坛子，从未使用过什么酒池之类的器具。再说，如果要在大酒缸里洗脚，一是没有好用的板凳；二是没有那么长的脚杆，要钻到酒坛子里洗澡更是不可能的事。”黄炎培一听十分有道理，便写了这首《茅台诗》，刊登在当时的进步报刊上，直接与国民党的宣传唱反调。

“有客”、“天寒”这种看似无心，实乃有意的浅俗之言，表达了黄炎培先生对红军的盛赞和对国民党统治地区“天寒”的不满。不久，著名画家沈叔羊读到了黄炎培先生的这首《茅台诗》，他在重庆举办画展，就特意画了这幅画，并请黄炎培先生将这首《茅台诗》题在了画上。令黄炎培万万没有想到，他这幅画竟然被中共最高领导人毛泽东收藏。

黄炎培到访延安之初，他与毛泽东在窑洞中，谈到“朝代更替、循环往复”话题时，他便以“兴亡周期率”相询，直言提出中国共产党人能否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历史周期律问题。毛泽东以“民主新路”作答，这便是著名的“窑洞对”。人生乐在心相知。毛泽东与黄炎培长期交往，不仅充满政治色彩，也饱含文化韵味。他们都精通中国历史，都是酷爱古典诗词的政治家兼诗人。黄炎培与毛泽东之间，他们不但是推心置腹的党外好友，也是诗情相通的密切诗友。

关于如何打破“民族兴亡周期律”的问题，黄炎培的思考由来已久的。早在1942年6月30日至7月4日，在成都开讲题目“《中华民族复兴》十讲”讲座时，他分析中国抗战形势，提出复兴中华民族的方案。其中，第六讲便是关于“揭示民族兴亡周期律而抉破之”的演讲。在黄炎培看来，一个国家要想变强大，一方面靠全国人民的勤俭和努力生产；另一方面就是要不怕牺牲。同年8月2日，黄炎培在日记中，将“抉破此民族兴亡周期律之不二法门”的论述，进一步归结为“自强不息”。

所以，当延安访问即将结束，毛泽东问及他有何感想时，黄炎培坦陈多年来心中的远虑。他引用《左传》《礼记·中庸》等典章提出：一人、一家、一团体、一地方，乃至一国，“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在中国历史中，“政怠宦成”，“人亡政息”，甚至“求荣取辱”都有，总之都没有跳出这周期率。中国共产党执政，如何能跳出这治乱兴衰的历史周期率。

1945年7月2日，天刚露出鱼肚白，黄炎培清晨五时即起，他思绪澎湃，写下七律一首《自重庆之延安》。诗中写道：“飞下延安城外山，万家陶穴白云间。相忘鸡犬闻声里，小试旌旗变色还。自昔边功成后乐，即今铃语诉时艰。鄜州月色巴山雨，奈此苍生泪欲潸。”

这是一首感念时事的诗，黄炎培模仿并接续范仲淹的诗作，也抒发了自己刚刚来到延安的心情以及感受。范仲淹在《渔家傲·秋思》中写道：“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词人用近乎白描的手法，在上篇描摹出了一幅寥廓荒僻、萧瑟悲凉的边塞鸟瞰图；词的下篇则抒发边关将士壮志难酬、思乡忧国的情怀。整首词表现将士们的英雄气概及艰苦生活，意境开阔苍凉，形象生动鲜明。范仲淹的词，有的写边塞生活，有的写羁旅情怀，或苍凉悲壮，或缠绵深婉，对后来的苏轼、王安石有一定的影响。

在黄炎培回到重庆后，当时有很多人不断询问他在延安的情形。在他看来，无论是出于朋友情谊还是家国大义，都有必要把在延安的经历如实公布给世人。在离开延安后，黄炎培也写了一篇自己的所感所想，在感想中，黄炎培表示自己非常兴奋，因为在毛主席和中共高级领导人的身上，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看到了中共未来的发展和兴盛。于是，《延安归来答客问》很快就于7月24日脱稿，《延安五日记》也完成三分之二。此两稿连同他访问期间所作的诗两首，取名为《延安归来》。

这本《延安归来》共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延安归来答客问”，共回答了十个问题；第二部分是访问延安五天的日记。黄炎培在日记里把自己亲眼看到、亲身感受的人和事，真实地记录了下来。第三部分是黄炎培写的两首诗：《自重庆之飞延安》和《延安去》。诗中说明他们一行是以什么名义去访问延安的：我们是自愿的，不受任何方面的嘱托。是超然的，不受任何名义的拘束。我们行动只有勇敢和正直，说话只有坦白，若问我们的身份，倒是以一个中国人主人翁的身份。

黄炎培在政协一届会议上发言

在黄炎培的笔下，中国共产党人却是那样的温文尔雅：毛泽东先生，依我看是一位思想丰富而精锐又勇于执行者。朱德先生一望而知为长者。此外，轰轰烈烈的贺龙、彭德怀、聂荣臻、林彪、刘伯承诸位先生在一般人的想象中，一定脱不了飞扬跋扈的姿态。料不到，这几位先生都是从沉静笃实中带着些文雅。

1945年8月，重庆国讯书店以《延安归来》为书名出版，公开发行该书，给全国同胞展示了中国共产党人生活朴素的作风、延安的社会风貌，在全社会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效应。

2024年5月13日，在天津中国人寿金融中心艺术鉴赏中心，黄炎培曾孙，黄之永先生收藏展上，陈列着一把泛黄的黄炎培使用过的折扇扇面。黄之永说，这是1945年7月1日至5日，黄炎培访问延安时使用过的一把折扇。在扇面上，有黄炎培用毛笔写下《自重庆之延安》《延安去》两首诗歌。折扇现藏于其父亲黄观鸿（黄万里之子）家里，这是第一次公开展出，因此有着重要的史料价值。

黄炎培书写在扇面上的诗词

在20世纪50年代，黄炎培七十余岁了。同事友人来谈毕工作，常有友人向他索要新近完成的诗作。有时谈毕工作后，黄炎培自己微笑着：“咱们先公后‘诗’吧！”于是，拿出了他新写的诗篇与友人共赏。

1956年9月，黄炎培应邀列席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并在主席台上就

座，他感到无比的光荣和兴奋。在这次会议上，毛泽东还提出中共和各民主党派“长期共存、互相监督”的方针。黄炎培听了，情不自禁地即席作了题为《东方红遍环瀛》的诗歌四首，来祝贺党的“八大”。其第四首曰：“天安国庆逢佳节，万水千山念苦辛。杖策延安如昨梦，《东方红》已遍环瀛。”

毛泽东主席写给黄炎培的信

黄炎培与毛泽东还经常通信，并互赠撰写的诗词。据《黄炎培》一书作者，原秘书尚丁在书中记载：1956年，党的“八大”召开，对黄炎培是又一次最好的教育。会后，黄炎培给毛主席写了信，报告了民建的近况。毛主席立刻回信表彰了民主建国会的进步。信说：“你们的会议开得很好，谨致祝贺之忱！批评和自我批评这个方法，竟在你们党内行通了，并且做得日益健全，真是好消息。……我高兴地听到民建会这样开会法，我希望凡有问题的地方都用这种方法。”信末，毛主席又附笔：“去年和今年各填了一首词，录陈审正，以答先生历次赠诗的雅意。”毛主席书赠黄炎培的两首词，一首是《浪淘沙•北戴河》，另一首是《水调歌头•长沙》。

二、黄炎培与陈毅的诗酒情怀

陈毅元帅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是挥洒自如的外交家，同时还是一位热血激情的诗人。“一柱天南百战身，将军本色是诗人。”代表着他身经百战，喜诗、好酒，性情奔放的性格。

陈毅与黄炎培曾经有着很深的交往渊源。早在1919年，陈毅自上海赴法国留学时，江苏省教育会在上海交通大学操场上，为留学人员举办欢送会。当时，共有三位代表演讲，其中就有黄炎培，另外二位为蔡廷斡和朱少屏。陈毅还清楚记得：后来，黄炎培先生作为教育界知名人士，亲自到上海码头为留学生们送行。

1945年7月，黄炎培等六位国民参政员代表访问延安时，陈毅也参与了这次接待活动。隔日，毛泽东设宴请黄炎培等人喝茅台酒，周恩来、陈毅作陪。席间，陈毅提议饮酒对诗，大家均表示赞同。毛泽东率先赋诗一句：“赤水河畔青泉水”，周恩来续道：“琼浆玉液酒之最”。黄炎培接句：“天涯此时共举杯”，陈毅举杯一饮而尽，收诗曰：“惟有茅台喜相随。”吟罢，众人不禁相视抚掌大笑。这一场景，让黄炎培亲身感受到，中共领导人和高级将领的诗赋素养和人文情怀。由此，也进一步加深了他对于中共执政的期待。

1952年春节前后，时任上海市市长的陈毅，他听说中央人民政府委员、政务院副总理黄炎培到南方视察，途经南京。陈毅特意从上海赶到南京，邀请黄炎培来家做客，借酒叙情。席间，陈毅夫人张茜打开茅台酒，并为俩人的酒杯斟满酒。陈毅触景生情，便提起黄炎培的《茅台诗》，并感慨道：“当年在延安，读任之先生《茅台诗》时，十分感动。在那个艰难的年代，能为共产党说话的，空谷足音，能有几人！”陈毅深切赞佩黄先生当年仗义执言，难能可贵的精神。

回顾往事，二人顿时心潮澎湃，不由诗兴大发。陈毅先举起满满一杯茅台酒，一饮而尽，并按照原韵以“金陵重逢饮茅台”为题赋诗二首，以答谢黄炎培。其诗曰；

金陵重逢饮茅台，万里长征洗脚来。

深谢诗章传韵事，雪压江南饮几杯。

金陵重逢饮茅台，为有嘉宾冒雪来。

服务人民数十载，共祝胜利饮一杯。

黄炎培听后，顿时激动不已。他再次斟满一杯茅台酒，一饮而尽，并依着诗韵赋诗一首，表示回敬：“万人血泪雨花台，沧海桑田客去来。消灭江山龙虎气，为民服务共一杯。”酒助诗兴，情意绵绵。很快，一瓶茅台老窖转眼就见底了。陈毅哈哈大笑，他又将李白的诗《月下独酌四首》，吟诵片断：“天若不爱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爱酒，地应无酒泉；天地既爱酒，爱酒不亏天。”接着，他补充说道：“我们中国人爱酒，天地都不亏啊！”过后，两人不断背诵着前人的诗句，不知不觉已进入到深夜。

三、黄炎培的教子与亲情诗

作为职业教育家与民主党派负责人，后期还担任政务院副总理，黄炎培虽然忙于教育实践，又忙于其他许多社会活动。但是，他对教育子女还是十分重视的，并且是一片深情，寄托无限期望。采用诗词教育子女是其一大特色。

黄炎培的教子与亲情诗歌，既体现了他作为教育家的责任感，也流露出他作为父亲、丈夫的深厚情感。他的诗作不仅是对家庭生活的真实写照，更是对教育与亲情的深刻思考，值得后人细细品味与传承。

1926年11月20日，黄炎培曾写过一篇题为《家箴》的文章，发表在《生活》周刊第8期上。这篇文章采用诗词的格调，主要内容是说，青年结婚组成家庭以后，应该注意一些什么问题。所谓家箴，就是对家庭子女诫勉的话。他指出：“夫妻相爱，还须相勉，善则劝，过则规”。1937年，他还写过一篇《怎样教育我中学时期的儿女》，强调教育子女如何做人，怎样养成勤俭、好学的美德。

在《黄炎培诗集》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这类诗作。如：1927年7月27日《儿方刚与美女结婚，诗以韵之》；1936年4月4日《儿方刚生日，同上峨眉金顶作》；1938年8月12日《戊寅八月宿成都诸儿女茅舍七日留题》等。

黄炎培的教子诗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为上所述是叙事诗类，包括以纪游与纪行为题，兼以传授教育；第二类，是悼亡与哭子的诗句。如对于早逝的长子，曾任武汉大学教授黄方刚，他曾写过《哭方刚墓》《黄方刚墓志》等诗。如在《哭方刚墓》中，他是：“生不求人强自支，死留清蜕伴峨眉。三江窈窕堪遗世，百卷发稿欲付谁？最后解人空尔索，诸生庐此复奚辞。王师大定中原日，翻待衰翁祭告儿。”在后两句中，黄炎培借用与改编陆游《示儿》中的诗句：“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第三类是教子与训诫的诗句。黄大能是黄炎培的第四个儿子，我国著名水泥混凝土技术专家，中国混凝土外加剂协会创始人，黄炎培对他要求特别的严格。黄大能的一生，就如同水泥加水、加钢筋一样的过程，不断地经历着困苦，也不断提升生命的高度。1936年，黄大能即将赴英留学。临行之际，黄炎培将平生坚守的座右铭稍作增改，并手书留赠。这便是黄炎培的家训和教子诗：

“理必求真，事必求是；言必守信，行必踏实。事闲勿荒，事繁勿慌；有言必信，无欲则刚。和若春风，肃若秋霜；取象于钱，外圆内方。”黄炎培的这十二句话，深刻地阐述了做人应有的修养。

黄炎培的座右铭与教子诗

作为一位卓越的教育家与诗人，黄炎培的诗词不仅蕴含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更流露出对家庭的关爱与对子女教育的深刻思考。他的诗作，往往在温情与理智之间游走，展现出一种独特的教子情怀。

在黄炎培的教育理念中，诗歌不仅是情感的表达，更是思想的传承。他曾在诗中提到：“教子如耕，勤耘方得。”这句简短的诗句，蕴含着他对教育的深刻理解与实践。他认为，教育不仅仅是传授知识，更是对孩子品德与人格的塑造。在他的诗中，常见对孩子的期许与寄托，既有希望他们成才的殷切之情，也有对他们成长道路的深切关怀。

例如，他在一首诗中写道：“愿君志存高远，莫负春光好。”这不仅是对孩子的鼓励，更是对他们未来的美好祝愿。通过这样的诗句，黄炎培不仅传达了对孩子的期待，也在潜移默化中教会他们要有远大的理想与抱负。这种教育方式既温柔又坚定，正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除了对子女的教育，黄炎培的亲情诗歌同样充满了深情厚谊。他在诗中描绘家庭生活的点滴，表达了对家人的思念与关怀。在他的一首诗中，他写道：“家中灯火常明，愿君常伴我心。”这简单而真挚的句子，展现了他对家庭和睦、亲情长存的渴望与珍视。

黄炎培的诗歌不仅是个人情感的流露，更是对传统家庭观念的传承与弘扬。他通过诗歌，表达了对家人的深切关爱，强调了亲情在生活中的重要性。在他看来，家庭是教育的摇篮，是孩子成长的第一课堂。这样的理念，至今仍然对我们有着深刻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