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方:怎样才算老?何时进入老年?
人为什么会老,怎样才算老,何时才算进入了老年?这样的话题其实每个人都在思考。衰老再往前行,就可能闯入死亡的峡谷,所以,人们常常把衰老期定义成人生的灰色阶段。于是,“向死而生”也可以改称“向衰而生”,“出生入死”也可以理解为“出生入老”。
当你额头上出现第一道皱纹,眼角出现第一道鱼尾纹,鬓角出现第一根白发的时候,你可能会警觉起来,我们把这些表现命名为“微衰老”,它们仅仅是人体衰老的一些非常小的信号,离真正的人体结构性衰老还很远,完全不必焦虑。那么,衰老的门槛究竟在哪里,仅仅考察年龄是不够的,应该从形态、功能、代谢,甚至分子、基因的细微层级来划分。然而,今天的现代医学对此并未界定得很清晰,只因衰老的表现因人而异,无法刻舟求剑式地标定。
生活中,有的人未老先衰,但也有人老当益壮,基本共识是人到65岁才开始遁入衰老的门扉。衰老大概有三个分期:从65岁到75岁,叫初老,这个阶段的人,大部分生活可以自理,身体的各个组织器官还能够保持正常的生活方式;75岁到85岁,有些器官开始出现部分或全谱系的失能,自理能力下降,这个时候可能就需要别人来帮助了,我们把它称作“中老”,顾名思义,是中度的衰老;而真正的深度衰老,是85岁以后,可能很多人的生活就不能自理了,应该接受家庭、社会的照护,或者干脆住到养老院里,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有些百岁老人生活还能够自理。
当下,不少学者在研究衰老和死亡的关系。什么时候算老?什么时候会死?从老到死,距离有多远,时间有多久?生老病死是一种宿命,也是一个生命的轮回,有人“生—老—死”(没有病),有人“生—病—死”(没有老)。这样一细分,就产生一个问题:衰老是疾病吗?如果衰老是疾病的话,医学可以把它逆转(康复);如果不是,就不能用对待疾病的方法去干涉,而是要设法延缓衰老。据我所知,衰老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未被归入疾病范畴。但是,按照世界卫生组织的最新定义,衰老被认定为一种疾病。2018年6月,世界卫生组织发布了全球诊断标准,也就是《国际疾病分类》第十一版,由2019年5月举行的世界卫生大会最终批准,并于2022年1月1日生效。新版本增加了一个衰老的病名,叫MG2A,就是说,从此把老龄和由此而来的功能、精神紊乱定义为一种疾病。
这是一个改变疾病标准的时刻,从这一天起,高龄或者功能老化就变成一种疾病,而阿尔茨海默病在这之前就已经被纳入疾病谱系了。当衰老成为一种疾病,我们各种各样的抗衰老治疗就成了正当的、合理的。过去衰老不是疾病,我们也没有把它当作疾病来对待,而是认为衰老是发育、进化的一个末期阶段,只要人类在发育、进化,就会有衰老。
衰老是否应该归于疾病,目前学界还在争论,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即至少衰老是万病之先。所有的老年性疾病都跟衰老有关系,在衰老面前,医学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办法,这也是很多专家不同意把它当成疾病的原因,衰老无法用药物来阻止或者逆转。医学在衰老面前基本上是无奈、无能、无效的,但是人类又不会坐以待老,必然要积极出击。医学应对有两种策略和路径:一种叫治疗衰老,一种叫延缓衰老。治疗衰老,是把它看成病;延缓衰老,虽然没把它看成病,但是看到一种功能的退化,就尽量想办法延缓。
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地干预衰老?一方面是衰老带来了失能、失控、失智,更重要的是老龄人群的失意、失落、失活与失尊。这就冒出一个社会学问题:人老了就一定会失尊,一定会被社会抛弃吗?这可能是很多老人特别在意的话题。我们的社会上普遍存在一种歌颂青春、讥讽衰老的情绪,所以,很多人不能够顺老,也不能乐老,都在恐老,怕老,这是一种社会性的道德退缩。媒体上时不时有歧视老人的事件报道,令人唏嘘。
对于老人,我们本应该投去仰慕的眼光,理由有二。第一,一个人如果能够活到高龄时刻,就证明他的生命管理是成功的,肯定规避了很多人生的风险,才能让生命达到一定的长度、宽度与厚度。第二,寿星多也是我们社会治理成功的标志。如果一个社会中老龄人口比较多,就证明这个社会处于太平盛世,能够成功规避战争、饥荒、瘟疫、动乱。因此,老人不应该是讥讽的对象,恰恰应该是被赞颂的对象。但是我们的流行文化只是一味地讴歌青春,讴歌活力,却忽视退休生活、老龄生活的韵味。一个重要的指标是反映老年人丰富阅历与情感世界的文学、艺术作品十分稀缺,这就让许多人丢失了直面夕阳、咀嚼衰老的勇气和毅力。
老人是一种阅历的象征,也是智慧的象征,接受老之将至,对每一位老人来讲,其实都需要勇气,这种勇气背后还包含了某种忍耐力。我们很多成语都在讲老年的心态或者状态:有一个词叫“老态龙钟”,就是走起路来不那么灵便了;还有“老朽无能”,很多人用这个词来刻画消极的老年状态;而“老而弥坚”“宝刀不老”“老骥伏枥”“老当益壮”等,表现的则是比较积极的老年状态。这背后存在一个问题—我们怎样看待衰老,不完全是生理学的刻画,也不完全是功能状态的描述,更多是心理应对和社会接纳的问题。
今天有一个新概念被提出,被传播,叫“尊严老”。尊严老是指在衰老的过程当中,我们能够自理自立,自主自觉,有自我意识,有独立感,同时有能力、有勇气去完成自我料理,完成自我适应,克服数字鸿沟,在身体功能不那么灵便的状态下,仍然保持一种良好的心性与生活状态。而“老有所为”恰恰是自我实现的一个方式,让我们在暮年还可以抵达自己的很多愿望,实现很多的人生价值。
对于衰老,我总结成“四有”:整个社会能给老年人提供福利,叫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就老人自身来讲,是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其实衰老并不可怕,就是“一长一短,一快一慢”,要活得长,病得晚,老得慢,死得快。
年龄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
对于老年人来讲,有些慢性病是不可能痊愈的,只能适度缓解,但对身体的影响却不是致命的。像有些癌症,我们叫它“懒癌”,因长得慢而得名。慢到什么程度?比我们的衰老节奏还慢。比如一个人现在70岁,得了这个癌,而它还要发展20年,它懒到不愿意去侵害你的其他器官。结果等到20年以后,这个人都90岁了,即便没有这个癌,也可能寿终正寝了。因此,这种情况下不要强力干预,不要期盼把癌细胞给杀死,那是完全没有必要的。
拒绝无谓的治疗是病人的权利。像1987年版《红楼梦》电视剧中饰演林黛玉的演员陈晓旭,在得了乳腺癌以后,没有做手术,而去念佛。这里有两种可能:做手术也可能发生意外,或转移,生活品质可能很差,熬过三五年就死了;可她没做手术,后来转移了,香消玉殒了。她饰演林黛玉,入戏了,要像林妹妹那样“质本洁来还洁去”,但旁人不理解,就认为她失去了一个获得科学救治的窗口,或许也是死亡,但死于手术或放化疗才是“正道”,不然就是异数。
每个人都有自己对生命的规划与安排,我们要尊重。过去的乳腺癌手术叫“根治术”,不光要把乳腺拿掉,还要把胸大肌甚至旁边的锁骨都切掉,很多人难以接纳那种野蛮的治疗方法,坚持要维持躯体的完整性。现在的手术改进了,手术后还会安排乳房重建,重建的不仅是乳房,还有做女人的尊严与魅力,因此,选择手术治疗的人就多了起来。
人有选择与拒绝当下时髦的治疗方法的自由,包括应对衰老。现在世界上有一群人宣扬反衰老理念,甚至还反死亡。他们成立了一个学会,这群人根本就不接纳死亡,认为即使死了还可以复活,可以通过冷冻等方式,还可以再度蜜月。这当然也是一种执着的信念。有一位健康投资公司的老板,写了一本书叫《年龄革命》(Sergey Young, The Science and Technology of Growing Young,2021),按照他的规划,每个人都能活到200岁,这当然离不开现代生物科技的助力。他的观点颇为先锋,认为正生长跟逆生长是可以交替的,返老还童和每天变老一点点也是可以交替的,具体分好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我们努力活到100岁,等待下一步科技的突变,如纳米机器人技术,清除导致衰老的物质,就可以活到150岁;某一个细胞再生技术出现,再从150岁台阶迈到200岁台阶。他也不是武断地说我一口气活多久,而是可以借势改变,一步一步进阶。
我们近来会讲到硅基生命,它实际上是把人的活法变成算法,碳基生命死了,你的思维方式、生活方式可以全部编程拷贝到电脑里,以一个AI机器人的方式来存活,呈现昔日的生命风采。
这里涉及一个道德问题:你活那么长,会改变人类生存的道德境遇,改变交往的伦常秩序。人的正常寿命已经被我们的社会制度模式化了。比如说,一个人活90岁,前面20年是求学,20岁到60岁工作,工作40年以后还要活30年。目前我们的科技能够创造那么多资源给予保障,包括水、粮食以及居住环境,但如果生命长度再延长一倍,那保障生活就很难说了。
地球的空间是有限的,资源也是有限的,如果每个人都两倍三倍地延长寿域,有那么多粮食、那么多水、那么多住房吗?其实活90岁的人已经超越了农耕时代的寿域——“人生七十古来稀”,这表明一个人的劳作与创造价值的时间是大于消费时间的。古时候,成长为一个合格的耕种人,大概需要十五六岁的光景,到60岁甚至65岁还在劳作,到70岁就死了,间隔只有不到10年,加上前面的15年,劳作(创造价值)50年,不劳作(消费)的时间只有25年。但是,今天的职场主流是大学生、研究生,毕业时都在25岁以上,从25岁参加工作到60岁退休,再活到85岁至90岁,前面25年,后面25年,只工作(创价)40年,但是不工作、分享社会财富、享受生活(消费)的时间是50年。一个人创造价值的时间小于消费的时间,如果再继续延长寿域的话,就会面临长寿的道德问题。为什么法国等很多国家把退休年龄往后推?但再推迟几年,又触碰到年轻人就业的问题:老人不退休,年轻人怎么就业?如果一个人活到120岁,65年甚至70年都不工作,只有35年的工作时间,那他创造的财富能够满足70年的消费吗?
小说家意识到这个问题。我的阅读视野中,有两部小说涉及了这个话题。一部叫《格列佛游记》,作者惊奇地称道:人们都渴望长寿,但过度长寿是可怕的。书中的主人公格列佛是一艘远洋轮船上的船医,那艘船开到了雅虎国,那里居住着一群特别长寿的人,可以活到900—1000岁。这群人有个怪怪的名字,叫“斯特鲁德布鲁格”。格列佛一开始很羡慕这群人,虔诚地去访问他们,一见面就说:你们太幸福了,能活1000岁。没想到这群人直摇头:哎!你不知道,我们活得太苦了。格列佛问:你们怎么会觉得苦呢?你们都活到1000岁,长生久视,怎么还说不幸福?那群人回答说:活1000岁,没有生活细节,你觉得很幸福。有了生活细节,你该怎么活,时光怎么打发?
或许可以有两种安排。一是按照我们目前正常的人生秩序,60岁退休,或者再工作到65甚至70岁,接下来就有一个930余年的老年,因为到1000岁才会死。65岁就退休,935年的老年太漫长了,这个天也黑得太慢了,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二是均匀分配,少年200年,青年200年,壮年200年,老年前期200年,深度衰老200年。生长壮老分成五大块,但也有问题,就是社会接不接纳,会不会格格不入。比如说幼儿园上200年,小学上200年,在单位工作200年,但是你的那些同事都退休了,人都不认识了,说这个人怎么老不退休。今天的社会结构是无法接纳这个寿域的,身边突然冒出新的一群长寿的人,跟整个社会结构不相容,你自己也很难融进社会生活。
流行音乐具有强烈的时代性,譬如,我喜欢听属于我那个时代的歌。如今,很多年轻人已经不听《高天上流云》了,而我的同龄人喜欢(歌词、旋律都很美),因为我们都属于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已经给我们贴上了标签,因此要跟那个时代共进退。而长寿是超越那个时代的,所谓的跨时代是很麻烦的。
另一部小说叫《不老泉》,讲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某个深山里有一眼泉水,人喝下去就会长生不老。那你要不要喝?大家都趋之若鹜,跑到山里去喝泉水,期望能长生不老,继而长生不死。但奇怪的是,住在泉水边的一家人却不喝,并提出疑问:为什么要喝?长寿就好吗?喝了泉水,就像路边的石头,永远也没有离场的一天。前面所述的斯特鲁德布鲁格曾经讲过一句话:世间最讨厌的事是只生病却不死。生病的过程是很痛苦的,死亡恰恰是在那一刻来终止痛苦,如果没有办法终止疾病的痛苦,痛苦就很绵长,永远折磨着他们。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无限延长生命其实就是在无限延长人的痛苦。
还有一个问题是,长寿也会使社交关系发生变化,使得历史图景接续在一起。如果你活了1000岁,你会大骂安禄山那个小子为什么要叛乱,把整个大唐盛世给断送了,因为你经历过唐朝的事,而我们都没有亲历过,只是根据历史学家的讲述知道安禄山叛乱过,背叛了唐玄宗。但是你作为一个活了1000年的老人,你会讲安禄山那小子不地道,因为你认识那小子,跟他一起喝过酒,你就变成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认识安禄山的人。你讲清朝的往事,讲吴三桂,讲多尔衮,我们都不知道,你经历的那个时代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我们对于生命数字的迷恋,其实有很大的问题。为什么说人生百年会觉得特别沮丧?如果改一下数字的计量单位,把一个月叫1岁,大家就高兴了,都活1000岁,甚至1200岁;把每一天叫1岁的话,人生百年就是3万岁,更准确地讲是36500岁,我们都可以活3万天,所以我们都是万岁爷,是不是?这就跟货币面额一样,韩国的货币那么大面值,买一碗米粉都要十几万韩元,而在中国十几块人民币就可以了。所以,我们不要掉到数字崇拜里去,说我一定要活1万岁,或者1000岁。改一下计算标准,你就是千岁翁;再改一下,你就是万岁爷。
【内容简介】
医院里本来是最需要身心抚慰的地方,但是我们经常只能得到技术的告知、躯体的干预。当我们置身悬崖、直面生死,忍受了极度的痛苦,却没有关于痛苦的哲学课,也没有关于生死的辅导课,没人告诉你死亡为什么会发生、它的本质是什么,也没人跟你讲苦难是一种穿越、一种超越。
最渴望医疗获益时,却必须承担诊疗的高风险;遭遇医疗贫困时,病患越穷越要承受高代价。我们不禁要问:医院为什么不可爱?医学到底怎么了?面对一道道生命必答题,如何才能做到生活有品质,衰老有尊严,死亡有准备?
本书以医学与文学、哲学的跨界视角,带读者全面认识衰老、失能、病痛和死亡,以及如何看待生命的隐喻和意识。当我们仅有一次的生命机会时,我们必须有所准备:有准备地诊疗,有准备地衰老,有准备地死亡。只有这样才能过好一生,才能够把生死、人性、美德等进行综合的思考,才能够通往理想化的或者幸福的人生。
【作者简介】
王一方,国内知名医学人文学者,北京大学医学人文学院教授,中山大学人文高等研究院特邀访问教授(2025年春),南方科技大学访问教授(2021秋),《医学与哲学》编委会副主任。主要研究生死哲学、技术哲学、医学思想史、叙事医学,著有《医学人文十五讲》《医学是什么》《中国人的病与药》《反弹琵琶:医学现代性批判》等,主编“医学人文丛书”。
【目录】
人生:一趟“无常”的穿越
第一部分 直面衰老
1.1 怎样才算老?何时进入老年?
1.2 年龄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
1.3 老人生活的内圈、中圈和外圈
1.4 如何让退休生活更有意义?
1.5 服老很难,要选择过有意义的人生
1.6 如何规避“处方瀑布”?
1.7 疗愈受伤的灵魂,重建情感共同体
1.8 适应现代社会的养老攻略
1.9 人人都应该学做自己的家庭医生
1.10 老人疼痛:生命的警报器,也是磨人的钝器
1.11 互助养老或许是未来养老的新模式
1.12 拒绝“老人味”:居家与机构之选
1.13 当你老了,人工智能可能成为最懂你的那个“他”
1.14 如何对待衰弱不堪的身体
第二部分 咀嚼病痛
2.1 生命中复杂的疼痛体验
2.2 疼痛与疾病:苦不堪言
2.3 没有痛苦体验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2.4 唯有穿越痛苦,才能超越痛苦
2.5 哲人与麻醉医师眼里的疼痛意义
2.6 人类如何认识与征服疼痛?
2.7 医者要学会倾听痛苦的故事
2.8 洞悉疼痛的社会性投射
2.9 如何排遣内心的痛苦记忆
彩蛋 牙疼:生命中的巅峰体验
第三部分 正视失能与残障
3.1 一个被轻慢的人生母题
3.2 残障叙事,充满着抗争与接纳
3.3 弗里达:“我不是病了,我是碎了”
3.4 “上帝关上一扇门,就会打开一扇窗”
3.5 AI 语境中的身体:失能乎,强健乎
第四部分 豁达死亡
4.1 国人总是含蓄地认识和理解死亡
4.2 对待死亡的四种迷思
4.3 中国人对死亡也有“游戏”的一面
4.4 元宇宙能够改变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吗?
4.5 濒死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4.6 如何和家人讨论死亡?
彩蛋 好书和纪录片推荐
4.7 如何和孩子谈论死亡?
4.8 死亡有“你我他”之分
4.9 如果给自己写墓志铭,你会写什么?
4.10 每个人都需要“生命旅程助理”
4.11 生命关怀重建死亡观
4.12 如何与患者、长者共情?
4.13 安宁疗护:生命最后的关怀
彩蛋 殡葬:死亡需要一个神圣的仪式
第五部分 重审医学与健康
5.1 健康与健康观
5.2 不许生病:健康意识和生命管理艺术
5.3 医院为何不可爱?
5.4 我们应该如何看待现代医学?
5.5 医学不等式与临床万花筒
5.6 养生:健康态与逍遥态
5.7 心情,心理,何以驾驭?
5.8 极限运动与健康隐匿
5.9 医学的最高境界是人文
跋 好一场“浮生”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