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回顾,与近期写作计划
特地起了一个平淡如水的标题,写一篇平淡的文章,看看这样的标题和文章,还有多少读者愿意点开看。
看到本文的读者对您表示感谢,谢谢您在我不写什么“惊爆”、“干货”之类的标题时,还愿意听我来谈谈心。
八月是西塞罗这个号复更之后的第二个整月,这个月我其实写的比较勤奋,一天也没有断更,少数篇目发在了小号或者知识星球上,还望大家不怕麻烦,愿意移步去看:
八月的31天我一天没休息,无论多忙,都会为您更稿一篇,至于写的最好的一篇,我自己觉得写的最好的一篇文章其实是这一篇:
但照例看的人依然不算多,只有几万吧。
实际上自从复更以来,本号一直就处于一个门前冷落车马稀的状态,原因是两方面的——一方面是停了一年多,可能还记得本号的读者确实不多了。另一方面,我也刻意不去写一些很刺激眼球、像以前那样有辣味的文字。固然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有些更深度的思考,其实更有价值。
昨天听到一个公众号圈子里还不算小的新闻,知名公众号主呦呦鹿鸣老师复更了,截至我去看他那篇文字的时候,文章已经十万加,并有接近三千人打赏了的。
祝贺之余,不得不说确实羡慕,同样是停更一年多的写作者,大多数读者依然记得黄老师,但记得我的人,怕是就少上许多。黄老师无论再写什么,都有那么多人看,那么多人赏,我怕就不行了。
当然,这不怪别人,我出道太晚,三四年前我开始认真写公众号的时候,很多叱咤一时的号主都已经封笔不写了。这让我少了很长时间的孵化期,也错过了许多题目能碰能写的时候,但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余生也晚,等到有能力、有经济底气认认真真给公众号写几篇作品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一个时代了。很多前人赶上过的流量红利时代我没赶上,很多前人能写的题目我写不了,眼下写公众号,这是一个涨粉难、翻车容易的时代,所以你会发现,基本在我这个公众号写起来之后,公众号里就再没起来过什么值得一看的私人内容号了。大家都去转战视频平台了。
“凡鸟偏从末世来”,我无意抱怨什么。须知跟我同龄或者比我更小的着一代年轻人面临的处境就是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管束越来越多,创业难、生存难,这困扰着许多的人,在彻底的躺和低效的卷之间,我选择了第三条路,我写我心的去耕耘自己的文字,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步了。所以我没办法去跟黄老师或者其他任何老师去比较,他们赶上的时代我们没赶上过,他们抓住的机会我们没能力抓住,他们拥有的积累(无论阅历上的还是经济上的)我们没有。所以也请有些读者不要总是留言拿我和这些前辈老师们比较,不可比,也比不上,他们给自己的定位是时评写作者,但我想要写下去、活下去,就不得不写些更深、更冷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我常说的,希望读者们能体谅,一代人有一代人处境、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运,在我这里,你能看到一个八零末九零初这一代已经不太算是青年的青年人们奋力挣扎、求生之余努力独立思考的尝试,我觉得这就是我为您奉献的主要的东西了,至于若我的思想偶有能让您亮眼的闪光之处,我能写出、您能读到,这是我们双向的幸运,但请不要把这当成一种必然。千万不要。
写号这几年,有读者留言吹捧我才华横溢、博览群书、率直敢言,我从来不敢受用这样称赞。因为我知道这些称赞一旦被接受,成为一种常态,就会产生一种风险——就是有些读者默认我的每篇文章都必须写的故事新奇、旁征博引、洞见犀利。一旦我不博学、不睿智、不勇敢了,很多读者就会失望,甚至为此指责我——本号复号之后,的确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个读者留言,爹味十足的指责我:胆子变小了,顾左右而言他,尽写些温吞水的文章,隔靴搔痒。
我看了一眼他的履历,关注我四年了(我就写了四年),再点进去一看,关注四年、点赞若干、打赏为零。于是我立刻将之拉黑,后来又觉得不过瘾,遂又把他挪出黑名单,回复了一个“滚”字,然后才将他再度拉黑。
做完这一系列操作之后我自己也笑了,写文四年,一流作家没当上,但作家脾气倒是染上了不少,小时候读歌德的传记,说歌德年轻的时候火气特别大,跟每一个敢于当着他面批驳自己作品的人争吵,但歌德绝对不提出或接受对方的决斗请求,他的理由是自己还有伟大作品没有完成(也的确,《浮士德》一直拖到他年老时才成稿),不值得为这些无聊的非议与制造它们的无聊者拼命。
如果把写文、出售思考谋生的人统称为知识分子,我们会发现,历史上知识分子这个群体活的在大多数时候并不那么体面,有些文明,比如古代中国,文人一直是被皇权所强行豢养的,没有也不能形成独立的思考。哪怕是在欧洲,文艺复兴时代之后知识分子谋生的主要手段也一直是自己就是吃喝不愁的贵族,或者靠吃喝不愁的贵族来豢养。真正的独立知识分子晚近到19世纪中期才真正出现,他们得益于报刊杂志的大批量印刷贩卖和稿费制度的完善。于是我们看到了19-20世纪人文知识分子天空真正的“人类群星闪耀时”。但是互联网时代旋即又击毁了这个体系,扁平化的时代,人们热衷于嘲笑公知,不再承认思考与写作是个有什么了不起的良心活。
当然有一批知识分子,比如黄老师、押司、六神这批前辈,他们借助互联网的风口和自己积攒积累,获得了比传统媒体时代更大的成功。但是这个风口是否能长久的存在下去,这一代知识分子之后,能否有下一代知识分子依然依靠这个风口去生存——不说生存的那么好,好歹存在下去。我们不知道,只能走走再说。
偶然或者无奈的必然,三四年前我在辞职的同时把自己放到了这个试验场上,成为了这个小白鼠,还是那句话,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没什么可抱怨的。但我恳请我的读者,请不要习惯我每篇文章的精彩、洞见、和敢言,我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一个真的才华横溢、博览群书、或者浑身是胆的写作者。
不是的,我只是一个连行业风口都没赶上的后辈,为了生存,为了追赶前辈,我必须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每一篇这样的作品,我其实都已经拼尽全力,并且在刀尖上跳舞,并为此遭遇了大量的诋毁、攻击、爹味的说教,常常搞坏了自己的心绪。
请您记得这一点,也请记得我曾为公益奋战过,然后请体谅,多谢。
最近几天发的旧文有点多,有追我文章长了朋友可能也注意到了,这其实是因为我最近这两天回家探亲了,写文这几年中,我常觉得我最亏欠的就是身边的亲人,我的人生际遇变化很多、很大,空劳他们跟着我担心,我却比原先更忙不能给他们多做陪伴,尤其是卧病在床的祖母,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打算抽出时间来多陪陪他们。
至于因之牵扯了精力,下个月偶有作品若写的不好、点的不透,就请见谅吧。我实在是没有精力在陪家人的同时殚精竭虑,并分出勇气面对不确定的风险。
反正我也看出来了,那些对我写作审视最严苛,质量稍有下降就提出严肃批评、“你再这样我取关”的读者,其实也不是靠赞赏供养我继续写下去的恩主。而后一类朋友,我相信他们愿意陪我度过这段蛰伏期。
安顿好家人之后,我可能会出去游玩旅行,写作依然在次要地位上,旅途中偶有所得,就写两笔,那些愿意看的朋友依然会喜欢。
年轻的时候,我的确恨羡慕那些无论写什么都有人看、有人赏的前辈,而现在我知道,风口已经过去,我成为不了那样的人,那就索性放松自己,只写自己想写的随笔,不问收获好了。
这就是我九月的写作计划——其实也没有什么计划,就是通知大家一下,我要先陪陪家人,然后任性、随心一回。我相信愿意继续读的朋友依然会读下去。
全文完
今天的配乐,是《命运交响曲》的第二乐章,战士的休息。
本文3000字,随笔一篇,感谢读完,
八月我没有休息一天,累计码字20万有余吧,太多了,这个月多歇歇。
依然感谢那些愿意一路读我支持我的朋友,你们的支持,是我写到今天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