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奈隐来敲门 |《自然》科幻专栏

原文作者：Filip Wiltgren

来自星星的故事。

奈隐第一次来敲锡琳的门时，是个年轻人，心中充满向往。他们喝着绿薄荷茶，吃着锡琳妈妈烤的碎枣蛋糕。阳光穿过重重葡萄叶，在走廊洒落金辉。

“和我一起去往星星吧，”奈隐说，“有你在我身边，我感觉什么都能做得到！”

“可我的家里人怎么办？”锡琳说。“我还要跳舞，我还有朋友！”

奈隐让机器人倒满茶。叶影在机器人的铬合金外壳上摇曳，让它看起来也像自然的一部分。手工打造的外壳，手工烧制的茶杯。锡琳的家族备受尊崇，他们的女儿年轻美丽。

“就两年而已。”奈隐说。

“是你的两年。”

她没说“我们的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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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隐第二次来敲锡琳的门，他还是个年轻人，有一肚子的故事要讲。他吃了锡琳烤的碎枣蛋糕，讲述自己如何在拉迪厄火山滑翔，如何漂浮在努瓦索尔的卫星之间，亿万星辰在面罩外闪烁。

锡琳礼貌地听着，她布满皱纹的双手叠在膝上，儿孙环绕她身旁。在奈隐埋头大吃的短暂间歇里，她谈起自己在节日上的舞蹈，她如何编舞，还有她的孩子们。奈隐在听她讲，但看来心思不在这上面，孩子们又想听更多遥远群星的故事，于是她后来就不怎么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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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隐第三次来敲锡琳的门，他想见黎瓦。黎瓦是个矫健的美人，长发黑如午夜，眼中闪烁着亿万星辰。

锡琳让奈隐进了门，看着他们，面上浮起担忧。两个年轻人在门廊下私语，葡萄架掩映他们的身影。黎瓦不时大笑，时而调情，每一次笑声都像尖刀刺进锡琳的心。

年轻人的谈话越来越热情，然后变得激动，直到黎瓦发起脾气，奈隐鞠躬告退。

“他是不是让你和他走？”锡琳问。她的孙女僵硬但高傲地点点头。

“你为什么拒绝呢？”锡琳问。

“他的真心在亿万里外。”黎瓦说，锡琳点头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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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隐第四次来敲门，他腰间挂着力场盾，肩上挎着一对纳米枪械机器人。他发现房子已荒废，墙壁破烂倾圮，葡萄烧作焦土。

“嘿！”他抓住一个附近的流浪者。“住在这里的这家人去哪了？”

流浪者耸耸肩，做了个复杂的动作，眼珠乱转，手指绞动。

“有些在那里。”他指着远山，“有些在那里——”他指向天空，“——还有些在那里。”他指着一面断壁下的一排小土包。

奈隐走向坟茔，但所有的碑都空白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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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隐第五次来敲锡琳家的门。他阔步走上一条大道，面容憔悴，肩上有金色滚边，深蓝制服上挂着金色条带。他重重叩响强化钢门，门缓缓滑开，露出一个人类仆人——中年女子——一身白衣，颈上扣着奴隶的颈环。

“以前这里住着一户人家。”他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主人的家族一直住在此地，战前就住在这里了。”仆人躬身回答，奈隐自行走了进去。

他望着墙上的壁画，画着高大的戎装男子，背后是坦克和步行机甲。

“我认识你的祖母。”他对房子的主人说，这是一个俊朗的男人，挂着轻快友善的笑。男人挥挥手表示不必多说。

“那些都是旧事了。”他说，“来，跟我们说说群星上的事。”

奈隐垂头行礼，依言而行，随后返回他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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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隐第六次敲锡琳的门，他步履沉重，霜华满鬓。

门上的盔甲不见踪影，房子加盖了一层，门廊也装了玻璃。苹果树苍郁于庭，少女们在树下追逐嬉闹，开怀大笑。

“老爷爷，你迷路了吗？”一个女孩问。

奈隐蹲下身，以肘支膝，另一只手撑在草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赛琳。“女孩回答说，以年轻人特有的自信补充：“我妈说这是我们家族第一代先祖的名字。”

“赛琳。”奈隐重复道，嘴角浮起歪斜的笑容。“我想我认识你这位祖奶奶，很久以前。”

“您能跟我说说她吗？”

奈隐深吸一口气，但他的回答被打断了。一男一女走出了门廊。

“别闹这位先生。”女人说孩子。

“没事的。”奈隐说。“我正要给她讲个故事。”

“好呀，”男人说，“自由分享的故事是心灵的宝藏。您愿意进门来，讲给我们一起听吗？”

奈隐走进门，讲了他的故事。这次到了离别之时，他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