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高第里

《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后记

《海捞瓷的收藏与鉴赏》后记

陈逸民   陈莺

后记

本书的写作,从酝酿到定稿,足足有十年之久,而从选题的确定到交出书稿,也有三年之久,可见其写作的难度。

首先,难在实物图片资料。而且是作者亲自上过手的资料。

在作者所有的著作中,都秉承一个最基本的理念,一切以实物说话。即我们的创作遵循辩证唯物论的认识论,先有事实,后有概念,物质才是第一性的。前人的著作当然要学习,只要前人的学说是建立在尊重客观尊重变化的基础上的科学结论,它也是我们赖以判断事物真伪的标准,我们在写作本书过程中所学习的大量资料,就给了我们不少有益的帮助,这些帮助也只能是经过自己的思考以后的作用。如果一些著作以耗传耗,以某种僵化的思维作出的绝对性的结论,我们在阅读时候,往往不会盲从,不会以这种所谓的结论来左右自己的思维。人类对陶瓷的认识永远不会穷尽,更何况海捞瓷本身就是一个新的课题,它是因人类工业技术的进步而使海底打捞成为一门新的产业才产生的研究,有谁能说自己是这方面的权威?所以,这样的研究更加必须以实物为基础,以海捞的瓷器作为第一对象,而非某些人的片言只语。我们不想也不可能成为这方面的权威,因为,我们知道,凭自己的学识和对资料的掌握,我们的认识一定带有很大的局限,我们只想在我国的海捞瓷研究中,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因为,海捞瓷的大量盗捞,已经使我国宝贵的文物资源大量流失,而一些所谓的“专家”对大量已经面世的海捞瓷器的否定,已经牵涉到我国文物的战略安全。

这种否定,很可能是认识上的模糊,因为海捞瓷的数量是巨大的,它冲破了某些人的对我国古代瓷器稀缺性的思维定势;海捞瓷的品种又是十分多样化,其中新发现的品种,又冲破了某些人对我国古代瓷器品种的僵化认识;海捞瓷所提供的某些陶瓷工艺,又冲破了中国陶瓷界关于陶瓷工艺技术发展的结论性意见……,不讨论海捞瓷器所隐含的历史、文化、人类学、宗教学和中外文明交流的历史,仅仅就瓷器论瓷器,它就是一个又一个全新的课题,在这样广博而又精深的学科面前,谁又能说自己是权威呢?所以对一些没有见过的海捞瓷品种或者说国宝级的珍品,作出否定的结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最让人揪心的是一些已经不是中国人的所谓“陶瓷鉴定家”,他们和国内的某些人沆瀣一气,把一些海捞出水的珍宝级的瓷器,故意说成是现代仿品,以便轻易出关,或被国外的博物馆和私人收藏,或者梳妆打扮一番,再回流国内,以使国人付出巨额的财富去抢救这些国宝。

如果我们不能正确判定海捞瓷器的真伪,这种现象就会不断发生。如果许多人,至少是热爱收藏热爱传统文化的新一代的张伯驹、潘达宇们能掌握这些知识,或者说更多的一般收藏爱好者能掌握这些知识,再加上文博系统的行政力量,点和面的认识就能织成一张保护我国优秀文化遗产的天罗地网,使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企图不能得逞。

这就是我们写作本书的初衷。

这也是作者千方百计搜集海捞瓷的可靠资料,当然绝大多数是我们上手过的实物,留下它们的倩影,反复的比较研究,以至使写作时间不断拖沓的原因。

其次,面对一些熟悉或者全新的海捞瓷器,我们自己的知识储备是远远不够的。它不仅在于对瓷器工艺、器型、纹饰、釉料和胎料的认识,更在于对于中国航海和中外交通的历史,对中国各个时期生产力水平的认识,对中外文明的交流历史,甚至对中国历代的财政赋税也要有一定的认识。否则,就不能解释瓷器外销和沉没的原因,不能理解海捞瓷提供的众多信息。谁都不会想到,海捞瓷甚至能有助于中国保甲制度的研究,而出水的海捞瓷器的确提供了这类研究的实物资料,如果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要对海捞瓷有一个比较充分的叙述,是万万不可能的。

要全部完成这样的知识储备,可能一辈子也完成不了海捞瓷的写作,在经过数年的阅读和理解后,我们才能小心翼翼地开始这方面的跋涉,而这样的知识储备显然是不够的,所以我们所阐述的关于海捞瓷的知识,往往局限于瓷器本身,而更大广度和深度的展开显然力不能及,本书书名的副标题是“鉴赏中思考”,可能是鉴赏不够,思考更不够,所以这也是需要读者谅解和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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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希望读者能关注这些已经出水的海捞瓷器,不在于它们的市场价格,而在于它们所提供的古代信息,只有广泛的收藏爱好者关心海捞瓷的前世今生,才能为后来的有志者积累更为扎实的实物资料,从而更有效地保护我国的优秀文化遗产。

海捞瓷已经引起了国内收藏爱好者极大的关注,而我国相关部门也对海捞瓷的研究作出了重要的决策。一支水下打捞的潜水队伍已经从无到有地建立起来,他们在保护和打捞我国海底文物资源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可估量的作用,而国家投入巨大资金兴建的南海一号博物馆,更是开创了世界博物馆历史的创举。可以相信,通过民间和文博部门的共同努力,我国宝贵的海底文物资源一定能够得到有效的保护和研究。

这里想说的是,特别是想提供给民间收藏家的是,海捞瓷器固然是值得收藏或者说是十分珍贵的,但这是针对它的文化价值和艺术价值而言,海捞瓷器的确有着十分重要的审美价值,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海捞瓷的市场价格一定非常昂贵,我们再也不能被国内外某些古玩商人设计的商业陷井所忽悠,以天文数字哄抬中国古代瓷器的商业闹剧,还在一幕又一幕的演出,如果这些演员只有脚本作者本人,它就不可能一直演下去。在中国古代文物的商业行为中特别是拍卖过程中,我们千万不能成为美国戏剧家理查·谢克纳所倡导的环境戏剧中的一员,误把中国古代文物的拍卖当作“人类表演学”的课堂,让别有用心的人左右我们的社会舆论,煽动所谓的爱国心理,以历史的民粹主义成为这类闹剧中的演员,去争夺原本属于我们的财富,掏出大把大把的银子让国民的财富流出境外。

再也不要干这样的傻事了。

好在我们的文博部门已经明确不提倡去海外的拍卖市场上抢救流失海外的文物,每一个智商健全的中国古玩爱好者,都应该有着自己清醒的头脑。

面对我国数不清的古代文物,收藏爱好者应该有清醒的认识,世界上没有谁能买回所有的文物。更何况海底可能还有数以亿计的文物。

把好国门才是关键!

最后,要特别感谢上海大学出版社的郭纯生和柯国富先生,没有他们的耐心和关注,这本书很有可能会夭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