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少星

殖民真的结束了吗?非洲的贫困令人深思。

昨天,当我抵达摩洛哥的卡萨布兰卡时,和斯里兰卡一样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在边检被公开要钱,在市区打车被索要高价,并看到出租车司机之间的地盘之争……这个地方是真穷真落后啊,我随之调侃道:“来到非洲,让我想家。”

自从去过斯里兰卡后,我会觉得,一个国家的贫穷往往有“客观原因”。

比如自然条件差,地理位置偏僻,缺乏资源,无法发展经济。

非洲在我的印象里,就是这样一个注定落后的地方。

可当我了解相关信息时,发现情况却完全相反。

非洲的资源极其丰富:黄金、钻石、石油、天然气、铜、钴……几乎囊括了现代工业和新能源所需的一切。

按总量算,它是全球关键性矿产的大本营;按种类齐全度算,它可能是最完整的大陆。

换句话说,非洲的“底牌”并不差,甚至在某些战略资源上是垄断性的。

那么,非洲为什么反而变成最穷的一个洲呢?

一、历史上被殖民刻下的深痕

19世纪末的“瓜分非洲”,让欧洲列强几乎把整个非洲大陆切割殆尽。英国、法国、比利时、葡萄牙、德国……他们修铁路、建港口,这些投入,和本国的民生经济完全无关,只是为了更快把矿产和农产品运回欧洲。

刚果的铜,南非的黄金与钻石,加纳的可可豆,尼日利亚的石油,全都成了欧洲工业化的燃料。

非洲人没有反抗吗?肯定有。但是,殖民军队与非洲部落的军事力量差距,几乎是冷兵器对机枪。历史上无数起义,往往以惨烈的屠杀收场。1898年苏丹奥姆杜尔曼战役,几万马赫迪军拿着长矛冲锋,却被英国的马克沁机枪瞬间撕碎,这就是力量悬殊的残酷写照。

殖民之后,留给非洲的是什么?是被随意划分的国界,把几十个互不相容的族群硬塞进一个国家;是单一的出口型经济,除了卖原料,几乎没有工业基础;是教育和制度的真空,独立时连管理国家的官僚都严重不足。

几十年过去了,独立旗帜早已飘扬,但这些历史留下的结构性伤口依然在流血。

二、到了现代依然持续贫穷

在历史上,非洲被殖民,被剥削,所以无法发展,这个很容易理解。到了现代文明社会这么多年后,非洲为什么还是发展不起来?相关的原因有:

制度脆弱。很多国家的领导人是通过政变上台,权力更替常常伴随暴力,缺乏稳定的宪政秩序。腐败成为常态,国家机器被精英私有化。

经济结构单一。依赖矿产、石油、可可豆等初级产品出口,价格一旦下跌,全社会跟着崩。工业化始终没有真正启动。

教育与人口压力。人口增长快,教育普及率和质量却跟不上,大量年轻人缺乏就业机会,形成“人多但人力资本不足”的困境。

治安与安全问题。非洲很多国家边境线长、政府掌控力弱,地方武装、恐怖组织、走私集团容易滋生。

结果,贫困和混乱,依然是这片土地上的常态。

三、殖民并未结束

基于我浅薄的认知,我认为过去的非洲属于被外部殖民,即它被欧洲各国以绝对军事力量剥夺资源和掌控规则,而现在,非洲变成了被“内部殖民”,表现为两类,一是跨国公司依然掌控着大量矿产和能源。石油巨头、矿业巨头,用合同和资本牢牢锁定资源出口;二是在非洲的很多地方,少数精英当权派和军阀取代了殖民者的位置,他们垄断权力和财富,用武力和制度继续压榨本国人民。

普通民众虽然人数众多,却缺乏武器和组织。面对军队的枪炮和雇佣兵的镇压,反抗往往意味着血腥的代价。即便爆发大规模运动,也常常被分裂、被收买、被镇压,结果只是换了一批掌权者,掠夺逻辑依旧。

这个发现有些令我震撼,殖民没有结束,它只是换了形态。当普通百姓始终被少数利益体剥削压榨,国家怎么可能变得富裕?

四、谁在帮助非洲

我的群里有位读者,最近出版了一本书,叫《我在非洲修地球》,我还没看,但大概猜到应该是过去众多中国公司到非洲投资建设的缩影故事吧。

以前,我会和一些人一样,心想,中国又拿自己的钱去救济穷国家了,而且投入还不少,倒是图个啥呢?

现在知道了,中国拿资金、搞基建,换的就是非洲的资源(主要一直误以为非洲屁也没有),比如矿产、石油等等。

而中国之所以能相对顺利且深度的介入非洲,也有几个主要原因:

  1. 中国历史上没有殖民非洲,所以非洲国家对中国没有仇恨情绪。

  2. 非洲国家最缺的是基础设施和融资,这些往往是西方国家不愿意投的钱,但是中国愿意给钱,又愿意援助基建,是非常能够打动当地人的。

  3. 中国在非洲常用一种“资源换融资”的合作模式。非洲国家把钴、铜、石油等资源作为还款保障,中国则提供资金和工程队,修建铁路、公路、港口、电厂等基础设施。这样一来,中国获得了稳定的资源供应,非洲国家也看得见实物建设落地,觉得合作是实打实的。

  4. 中国奉行“不干涉内政”,不会像西方那样附加人权、民主条件。这对一些政权稳定性差、治理争议大的国家极具吸引力。

当然,中非合作中也会存在一些阻挠。比如美国和欧洲,对中国在非洲的扩张保持警惕;再比如一些非洲国家对中国债务规模过大,国内会有反对声音等等。但总体来说,今天中国跟非洲的合作很有深度。

相比历史上的掠夺和现代西方国家与非洲的不平等合作,中国给非洲提供了另一种可能:以建设推动发展,以合作换取双赢。这让很多非洲国家看到未来的希望。

五、非洲的未来会好吗

未来几十年,非洲一定是世界的焦点。为什么?

资源:新能源、电动车、电池需要的钴、锂、稀土,非洲储量极为丰富。

人口:到本世纪中叶,非洲人口可能翻倍,年轻劳动力将是全球最大的。

地缘:大国竞争会让非洲成为战略必争之地。

短期内,非洲的混乱难以根治;长期来看,非洲并非注定贫穷,它完全可能在未来几十年成为新的增长极。问题只在于:他们能否跳出殖民与反殖民的旧逻辑,真正建立属于自己的制度和发展路径。

六、一些感慨

回到标题问题,殖民真的结束了吗?形式上,是的;逻辑上,还没有。这正是造成非洲依旧贫困的核心本质。外部的列强走了,内部的掠夺者却顶了上来。普通民众依旧被宰割,只是换了主人。

这让我不得不去想:也许人类面对不对等的力量时,总是倾向于剥削弱者。这究竟是环境塑造的制度之恶,还是人性本身的黑暗?

再开个脑洞想:假如有一天,有外星人来殖民地球呢?无数科幻片里都这么演绎——他们掌握着人类完全无法匹敌的力量,而我们只能被宰割、被奴役。到那时,我们会不会像非洲普通民众一样,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强者的掠夺?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以强凌弱”的逻辑,可能不仅是人性的黑暗,而是整个宇宙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