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香港•秋拍】常玉珍罕「猫」主题及仕女纸上精品迸现,以柔韧回应乱世浮华
在二十世纪初的艺术之都巴黎,涌现了许多星光熠熠的艺术巨匠,如毕加索(Pablo Picasso)、莫迪利亚尼(Amedeo Modigliani)、贾科梅蒂(Alberto Giacometti)等,而在其中,来自中国的常玉,则以灵魂深处那份不愿轻易向异域俯首的天赋才华,在西方美术界独树一帜。出身书香世家的他,早年接受传统中国书画训练,1920年赴法后,于巴黎大茅屋画院将东方笔墨的线描功力融入创作,以流畅简约的线条表现人物与物象神韵,迅速受到瞩目。是次秋拍呈现的四件作品,正是他黄金时期的精魂,藉由其笔下难能可见的猫,与经典女子画题的温润灵动、柔中带刚,诉说他如何以独属东方的柔韧回应乱世浮华,自成一方天地。
艺术家常玉
那些孤独的鸟与兽,那些出人意外的线的伸缩,那些比例对照的巨大反差,吐露了高傲、孤僻、落寞、哭之笑之。
——吴冠中
常玉自小对动物便具善感的心灵,表现在绘画上,他曾多次以动物入画,如以孤鹰、小象等自喻己身的心志与对生活的感悟。然而相较于女人与花卉,动物主题之作甚为稀罕,而当中,「猫」为生动又难能可见的一环。该主题油画仅有18件,而纸上作品仅有11件,当中三件为水彩,其余8件为黑白的铅笔、墨彩之作,且鲜少释出于市场。而在8件黑白的作品中,5件为带有习作性质的草稿,其余为简笔的侧影与背影描绘,仅是次呈现的《猫》为当中最为用心、主角以正面示人、线条与主体表情丰富的个中精品,作品由现任美国重要私人藏家珍藏逾三十年,来源有序,现今释出,为常玉爱好者难得的收藏良机!
在常玉共8件「猫」主题黑白纸上作品中,其余均为简笔或草稿,惟是次上拍之作为当中唯一主角以正面示人、非速写之杰作
常玉《猫》作品局部
《猫》一作中,小猫的前肢深藏于胸下,后腿如弹簧般折叠,背肌饱满地隆起,看似慵懒休憩,又有一抹蓄势待发力量,将猫儿矛盾而神秘的个性尽收笔下。它眼神圆睁警觉,流露天真与神秘并存的气质,其动感亦令人联想到南宋梁楷在《狸奴闲趣图卷》中,那只蓄力捕蝶的狸猫。常玉以浓墨中锋线条勒出猫儿匍匐的造型,飞白技法细腻表现毛发质感与体量,带着一分厚实感与全然的自信,亦呼应着中国传统金石刻印中的力度与磅礡。
梁楷《狸奴闲趣图卷》(局部),绢本设色, 33.2×185.4cm,约1200 年代作
常玉于此借猫喻己,猫的慵懒身姿象征不羁灵魂,警敏双目则隐喻对世界的赤子好奇。此作不仅捕捉生命一瞬的幽默与生动,更深层承载常玉在乱世中保持自由的艺术态度,成为其精神世界的珍贵镜像。
我处在混沌的宇宙……常玉描绘出静止的舞码,以空间与肢体的支配带出其中的简洁……常玉是不重复的,他是高标准的艺术家。寓言式的表现手法,作品呈现一种神秘感,而在这些作品中,肢体成了一种象征。
——法国画商暨收藏家希耶戴
(Jean-Claude Riedel)
女人,一直是常玉创作中脍炙人口的主题。承东方「以身为势」而非「以面取神」的精髓,常玉擅由人物的姿态与衣饰入手,提炼出人物神态的点睛之处,《作画的女子》与《侧坐仕女》正是当中典范。《作画的女子》中的主角以鲍伯头、短裙与牛津鞋的利落造型,生动诠释了巴黎风尚。女子的上下身以不同的线条写就:上半身线条如波浪般流动,展现挥笔动态;而下半身则见勾勒腿部的劲健之笔,在自信气场中尽显「宇宙大腿」之美。
而《侧坐仕女》中人物端庄,呈现出另一番沉静的氛围。常玉在此巧妙地引入近乎几何形态的方正座椅,其横平竖直的硬朗线条,与人物柔和的轮廓构成巧妙的平衡,作品不仅印证他对人物内在气质的敏锐洞察,更彰显其以线构型的卓绝功力,直抵形象最本质的内核。
《戴珍珠项链的单眼女子》聚焦女子的脸部神韵,其丰润面庞与超然姿态,令人联想到同期活跃的法国现代雕塑大家布朗库西(Constantin Brâncuși)的名作《波加尼小姐》(Mlle Pogany),映照他汲取西方现代主义的轨迹。女子单眼斜睨,流露「内观」气质,契合中国文人画的悠远意境。其「梳齿状」手部,则是常玉将书法「铁线描」的精妙转化,以极简线条抽象塑形。通过对眼与手的颠覆性处理,常玉以「极简」解构西方写实,以「抽象」再造东方工笔,开辟独特艺术路径。
布朗库西《波加尼小姐》,铜雕,43.8×21.5×31.7cm,1913 年作,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藏。常玉《戴珍珠项链的单眼女子》中女子丰足的手臂与超然的神态,令人联想到此作,体现常玉受西方现代主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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