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拉古之惑

《诗经》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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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经》不是一个人的泣血与期许,它的爱与恨、家与国、惨痛与仓皇、欢愉与歌唱是历朝历代众生所向,它的存在与引用也绝非私人情爱的一时显现,它映照的永远是天下千千万万个陆鸢和沈不言、倚华和陆时。因为真实,所以引人入胜。

《诗经》作为中国古代诗歌的开端,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的诗歌,共311篇,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约五百年间的社会面貌。五百年间朝代更迭沧海桑田,而距今更已两千多年,而其内容无丝毫褪色,经千年岁月检验更显珍贵深刻。

于今海清河晏,没有漫天的战火侵蚀我们的家园分隔我们的爱人,没有苛政与暴君苛捐杂税奴隶徭役,我们清除硕鼠避免素冠消除伐檀,去除冻餒饥寒疫病,也再也没有高山长河阻拦我们追求爱的人。这几千年的进步让我们衣食饱暖还能兼顾精神价值满足情绪需求。

可是,隰有苌楚的感叹,园有桃的忧郁、黍离之悲从未断绝,彤弓之羡、庭燎之累、白驹之惜始终如故。我们不能不敬佩千年前的古人,物质差距天渊之别,而精神上的向往与今无异,寻求理解寻求赏识寻求爱,透过诗经看到的不止是过去,还有我们的现在。正因为是没有被实现的向往,所以无比浪漫,现实主义的诗经描写理想主义的情怀,扎根于泥土,孕育于文明,绽放于岁月,还有什么比诗经更能恰如其分短小精悍地涵盖我们一直以来的生活呢?

时间上有古今之隔,地域上有南北之别,字体上有繁简之异,音调上有转移之变,时政上有更革之分,高山风化成沙丘,河流汇集成江海,风云际会沧海横流留作史书几笔,而《诗经》不蔓不枝不偏不倚,使华夷愚智长幼妍媸贵贱贫富怨亲善友同时凝睇一个方向,心隔千古而相通!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论语·为政》

何谓思无邪?读诗经不只是读一段朗朗上口的文字然后齿颊生香,一字一句一草一木都有许多未知的意义值得探索。本书是流沙河先生讲解《诗经》的作品,由流沙河先生在成都的讲座整理而成。他从诗经305篇中择取81篇典型篇目,从诗歌的本质出发,对诗经进行了解读。

要品读诗经全部的浪漫,需要有名师的指点。与市面上其他“注解”《诗经》的书不同,流沙河先生的讲解非常注重当时的社会场景,注重诗歌的感情,语言非常生动活泼,幽默风趣,其中还有不少四川方言的使用,让人读起来非常轻松愉快。

这一本《野性的歌谣:流沙河讲诗经》顾名思义,回归诗经本味,进入那个恣意坦荡、最靠近穹顶之下的真实世界。

流沙河自述选诗的原则有三点:第一要有浓厚的诗味,第二要浅显,第三要短小。对这个概念,我们要心中有数:虽然它还不到《诗经》的三分之一,但是据北大中文系教授王水照先生回忆,他 50 年代读北大中文系时,四年下来也只学了七十二首。所以,各位朋友如果有耐心把这八十一首诗读完,你就可以拍胸口说:‘我学过《诗经》了。’

本书在修订的过程中,增加了历代诗评的部分,选取方玉润、王夫之、闻一多等人的评论,与流沙河的讲解相互映衬。增加了93幅插图,包括细井徇《诗经名物图解》的图片和中国古画,诗、画、评一体,全方位理解诗歌内容。增加了生僻字注音和地名标注,无障碍阅读。

想要欣赏浪漫,除了观赏漫天的焰火,还有阅读这一本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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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三月,昏昏天色停云霭霭,细雨濛濛凉风徐徐。

水月亭宫灯烛影随风轻曳,宫装丽人奏起箜篌,有昆山玉碎之声,与阒静夜色交织,孤独怅惘动人心弦,余韵未尽使人黯然神伤。

闻得跫音渐近,回首凝眸,确是心上人终于出现。经年的等待与别离,她已心有惊雷而面如平湖,只是莞尔一笑,令人心旌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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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是沈不言与陆鸢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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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相思曲》以《诗经》联络全剧,相思不言自明。陆鸢与沈不言的爱,是溯游从之与溯洄从之的逆时空相遇相知,是摆脱不了的现实命运中谱写的一曲浪漫乐音。如同诗经本身一样,有最华美的语言最动人的诗意,描绘的却是最现实的生活最真实的情境。

大雨后的空气总是清新湿润且温柔,久别后的重逢才有无可抑制的心动,阐述民间百态的文字才是喜闻乐见经久不灭的传奇,真正的浪漫总要立足于现实,才有足够的说服力。《诗经》作为现实主义文学的源头,一笔一墨都是过往先民的一颦一笑,一撇一捺都是古人日常生活的一点一滴,恣意舒卷不加粉饰,所以时空阻隔千年,如今风雨不减当初的相思。

一部脍炙人口的剧集,其唯美之处不乏诗经的影子,元启十五年陆鸢寝殿桌上的《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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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云波诡谲错音传讯所用音律密码是《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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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遑论国祚幼帝名字来源是《诗经》,重逢时投影表白时是《诗经》,年少陆鸢采蘑时所哼歌谣也是《诗经》。那些知而不宣的隐忍爱意都藏在诗经里,那些时光阻隔的岁月与山河迢迢都消弭在诗经里,那些波澜壮阔的家国之志都渗透在诗经里。

时间绵延了那么久,是什么使我们心隔千古而心意相通?

以《古相思曲》为例。不管是个人之爱恋。

如蔓草初见《国风·郑风·野有蔓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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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如菁菁者莪心愉一侧《小雅·菁菁者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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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如采葛思念《国风·王风·采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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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如汉广无望《国风·周南·汉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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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如桃夭期许《国风·周南·桃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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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如箨兮感叹《国风·郑风·箨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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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

如东门坚守《国风·郑风·出其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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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

如绿衣悼亡《国风·邶风·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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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兮衣兮,绿衣黄里。心之忧矣,曷维其已?

还是家国之情怀。

如无衣振奋。《国风·秦风·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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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采薇喟叹《小雅·采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如伐檀不公《国风·魏风·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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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

如何草不黄无奈《小雅·鱼藻之什·何草不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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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

如六月同仇敌忾《小雅·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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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伐玁狁,至于大原。文武吉甫,万邦为宪。

如击鼓战争无常《国风·邶风·击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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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如蓼莪悲叹《小雅·谷风之什·蓼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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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如葛生哀恸《国风·唐风·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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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如黍离悲闷《国风·王风·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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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黍离离,彼稷之实。行迈靡靡,中心如噎。

如蜉蝣感伤《国风·曹风·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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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是无处不在的诗经,如沾衣欲湿杏花雨打湿了陆鸢和沈不言的经年时光,而芳草年年与恨长,几度相逢几度忘,命运的线互相缠绕,这一生如此短暂幸好有你曾在我身旁。

爱只是其中一条线索,很可惜对于朝堂、战争、民生、权谋没有更多的涉猎,好在瑕不掩瑜。鸢飞戾天的志向不在儿女私情,在天下万民,在终有一日苍生子民能够结庐南梦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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