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顿只吃肉，不吃一口蔬菜，瘦得快还治胀气？
NG约 6 分钟翻看纯肉饮食(carnivore diet)网红们的社交动态，画面冲击力十足：餐盘里堆叠如山的牛排、裹满黄油的汉堡、码在木质砧板上的肋排，绿色蔬菜却踪迹全无 —— 哪怕是作为点缀也见不到。
纯肉饮食把“低碳水” 做到了极致，它完全剔除所有植物性食物，只选用肉类、鸡蛋和乳制品。有些追随者更极端，饮食几乎全以红肉为主。
这种饮食方式的支持者宣称，它能让人快速减重、改善肤质、缓解腹胀，甚至让自身免疫性疾病有所缓解，但这些说法至今未在临床试验中得到证实。还有人将纯肉饮食看作是对祖先饮食方式的回归，效仿旧石器时代以动物蛋白为生的猎人。
可如今工业化的肉类供应体系—— 以及它所支撑的全球食品体系—— 和人们想象中的过去早已天差地别。联合国估算，全球三分之一的温室气体排放来自食品行业，而肉类消费正是其中最大的单一源头。
不过，虽说纯肉饮食在短视频等平台上的关注度越来越高，但这种“只吃肉” 的饮食方式依旧是小众潮流。好食品研究所2023 年的一份报告显示，近 60% 的美国家庭都会购买植物性食品。过去十年里，自称为 “弹性素食者”(flexitarian)的消费者数量差不多翻了一倍。
社会学家理查德・特怀恩(Richard Twine)表示，这一潮流的兴起远不只是 “吃什么” 那么简单。他认为：“纯肉饮食在社交媒体上曝光度增加，其实是对各方呼吁饮食变革的一种抵制。” 他还补充道，餐盘里堆满肉类，如今已不只是一种饮食选择，更成了一种态度表达：拒绝接受可持续理念、公共健康建议，以及关于 “负责任饮食该是什么样” 的主流观点。
纯肉饮食如何影响肠道健康
尝试纯肉饮食的人，最先提到的变化往往是消化系统的改善—— 腹胀减轻、排气变少，腰围也跟着缩小。但目前还没有针对纯肉饮食的长期临床试验，所以大多数和健康相关的说法都还只是推测。
当碳水化合物完全从饮食中消失后，身体会转而依靠糖原储备—— 也就是储存在肌肉和肝脏里的葡萄糖链——来获取能量。随着糖原储备被消耗，会释放出水分，这就导致体重快速下降，但减掉的大多是水分，并非脂肪。
没多久，身体就会进入酮症状态—— 这是一种以脂肪为主要能量来源的代谢状态。酮症还会抑制饥饿激素，增强饱腹感信号，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吃纯肉饮食的人，在刚开始的几周会觉得身体更轻盈、体型更瘦，饥饿感也减轻了。
胃肠病学家温迪・勒布雷特(Wendi LeBrett)指出，吃纯肉饮食的人反馈腹胀、排气减少，这种情况并不少见。但这种缓解或许和 “不吃蔬菜” 没多大关系，更多是因为避开了某些可发酵纤维—— 尤其是高 FODMAP 食物，这类食物已知会引发部分人的不适。
2022 年一项随机交叉试验发现，低 FODMAP 饮食能显著减轻肠易激综合征患者的腹痛、腹胀和排便异常症状。勒布雷特表示，其实通过遵循低 FODMAP 饮食，通常也能达到类似的缓解效果，没必要极端到把所有植物性食物都排除掉。
但这里有个问题：长期缺乏纤维会降低身体对纤维的耐受度。营养学家艾米丽・普尔帕(Emily Prpa)解释说：“下次他们再吃植物性食物时，肠道可能会反应过度，因为帮助消化这类食物的有益细菌已经没了，这会引发更多不适，反而让他们更坚持这种限制性的饮食习惯。”
她强调，纤维的作用不只是帮助消化，它对长期健康也至关重要。“纤维是人类饮食中最具保护作用的成分之一，它能降低患心脏病、癌症、糖尿病的风险，甚至还能延长寿命、改善认知健康。”2023 年一份涵盖数十项研究的综合综述发现，高纤维摄入能让总体癌症风险降低高达 22%，其中对结直肠癌的防护效果特别明显。
普尔帕说：“说到底，完全不吃纤维，就等于丢掉了我们保护身心的重要屏障之一。”
只吃肉的饮食会让身体缺失什么
不过，消化系统的变化只是一方面—— 在身体内部，少了植物性食物会导致一系列营养素流失。没有水果、蔬菜和谷物，身体就得不到关键的营养素，比如维生素 C、抗氧化剂，还有被称为植物营养素的植物源性化合物，而这些物质对对抗炎症、维护长期健康都很重要。
纯肉饮食中过高的蛋白质摄入，还会给肝脏和肾脏带来额外负担。肝脏得更费力地把蛋白质代谢产生的多余氮转化成尿素，再由肾脏过滤排出；这个过程会增加肾结石的风险，还会给器官带来长期压力。
普尔帕指出，大脑可能是另一个被忽视的“受害者”。“像地中海饮食这样富含植物纤维的饮食，有助于改善情绪、降低抑郁风险，还能保护大脑健康。” 近期的荟萃分析也印证了这一点，研究发现遵循地中海饮食能让抑郁风险降低约 19%；相比之下，饮食中纤维摄入量每增加 5 克，抑郁风险就会降低 5%。
纯肉饮食会损害心脏吗
心脏病学家早就提醒过，以红肉和加工肉类为核心的饮食存在健康风险，这类肉类富含饱和脂肪和胆固醇。这些成分会导致低密度脂蛋白(LDL，也就是 “坏” 胆固醇)水平升高，而低密度脂蛋白升高正是心血管疾病的关键风险因素。2021 年一项涵盖 18 万多名参与者的队列研究发现，大量吃红肉会让心血管疾病风险增加 20%，心脏病风险增加 53%，中风相关死亡率(stroke-related mortality)风险甚至会翻倍以上。
普尔帕表示：“少了纤维，身体就少了一种天然降低低密度脂蛋白的方法，因为可溶性纤维会在肠道里和胆固醇结合，帮助它排出体外。” 考虑到低密度脂蛋白是已被证实和心脏病有明确因果关系的风险因素，纯肉饮食对心血管系统的长期风险确实让人担心。
为何 “排除性饮食” 让人觉得安全
尽管存在这些风险，纯肉饮食还是不断吸引着一批人尝试，尤其是那些受慢性消化系统问题、食物不耐受(food intolerances)或自身免疫性疾病症状困扰的人。
普尔帕说：“很多人被它的简单性和‘排除性饮食’的吸引力打动。有些人尝试这种饮食是为了快速看到效果，或是缓解肠道不适，觉得排除某些食物就能‘重置’自己的身体系统。”
短期内，这种饮食方式往往能起到作用，特别是对于之前经常吃超加工食品的人来说。但从长期来看，它对健康的影响还不确定。
普尔帕表示：“我对纯肉饮食最担心的，不是它包含了什么，而是它漏掉了什么。”
版式设计：钱思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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