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脑中活着一个“僵尸”,你却对此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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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你的行为在很大程度上受到无意识过程的塑造,而你对这一无意识过程却一无所知。
我们的大脑中存在一种特殊的自主控制机制,通过连接各类感觉器官(如眼、耳和平衡器官),它能够调控人的眼、颈、躯干、手臂、手、手指、腿和脚的动作,助力人们完成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任务,例如:剃须、沐浴、早晨穿衣;开车上班、敲击键盘、发送手机短信;跑步、打篮球等等。
我将这些无意识机制称为僵尸行动者(zombie agents),它们协同管理着你的肌肉与神经间的快速流畅互动。
刷手机时,你的多个身体部位都参与其中,而你的意识却浑然不觉(图片来源:veer图库)
脑中的“僵尸”
僵尸行动者类似于反射——眨眼、咳嗽、从热火炉缩回手,或因突发声响而惊吓。经典反射快速且自动,依赖于脊髓或脑干中的回路。相较之下,僵尸行为被视为涉及前脑的更灵活、更具适应性的反射。
僵尸行动者执行意识雷达下的常规任务。尽管你能意识到一个僵尸行动者的行为,但仅限于事后的认知。在我最近的一次越野跑中,有个东西禁不住让我向下一瞥。由于我的脑识别出一条在石子路上晒太阳的响尾蛇,而我的右脚即将触及它,我迅速采取行动,使右腿大幅跨出。在我意识到这个爬行动物的存在并感受到随之而来的肾上腺素激增,以及在其向我发出暗示不祥警告的吱吱声之前,我已经避免踩到它,并迅速地跨了过去。如果我要靠有意识的恐惧感来控制我的腿,那我很可能会踩到它。
位于法国布龙的认知科学研究所的行动神经心理学家马克·让纳罗(Marc Jeannerod)通过实验揭示了行动与思维之间的速度差异。研究结果显示,矫正运动的行动相较有意识的知觉提前1/4秒展开。以此为例,我们设想一位能在10秒内完成100米的世界级短跑运动员。当运动员意识到发令枪响起时,他已在起跑架的几步之外。
通过持续的训练,无意识行动可以得到培养和强化。不断地重复特定序列,可使独立成分得以巩固,直至形成顺畅且自动化的连接。训练的深度和频率越高,无意识行动将变得更为娴熟和协调。对于运动员和战士而言,训练能为他们在关键时刻带来至关重要的几分之一秒优势,从而决定成败与生死。
高效的“僵尸”
僵尸行动者始终立足于当下。它们不为未来规划。当你在瞬间伸手端起一杯热茶,操控自行车避开突然变向的汽车,准确截住并击回飞来的网球,或迅速敲击键盘时,皆需在即刻采取行动,而非延后数秒。
掌握一项新兴技能,如帆船运动或登山,需经历大量的体能和心智锻炼。在攀岩过程中,你会学习如何将手、脚及身体置于恰当位置,以便于抓住、稳固和倚靠,同时在裂缝中锁定手腕或手指。你会留意裂缝和沟槽,将垂直的花岗岩峭壁变为易于攀爬的墙壁。你需将一系列不同感觉与运动惯例相结合,编织成精细的运动程序。唯有经过数百小时的专门训练,这一系列动作才能变得自动,即俗称的肌肉记忆。
学会骑自行车后,骑行就变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图片来源:veer图库)
在人类的行为中,一些行动始终需保持注意和觉知,另一些行动则是自发且无意识的。当从前者转变为后者时,通常伴随着神经元资源的重新分配,而此过程涉及从前额皮层向基底神经节和小脑的转移。
矛盾的是,一旦习得某些动作,过分关注细节反而可能干扰原本熟练自如的技能表现。例如,在练习足球控球过程中,若过分关注右脚内侧触球那一刻,这种自觉的关注反而可能导致技能水平下降,甚至适得其反。在演奏一首已熟练掌握的乐曲时,最佳选择是“让手指自行演奏”。若试图去觉知流畅动作或思考音符的单个母题及顺序,反而可能弄巧成拙。确实,不妨恭维一下你网球对手的反手回球的优美姿势;当下一次他回球时,他会因关注他的“完美”姿势而将球打偏。
意识与行动的分离
神经心理学家梅尔文·古德尔(Melvyn Goodale)和戴维·米纳尔(David Milner)共同研究了一名在一场致命的一氧化碳中毒事故中丧失大部分视力的患者。该患者被确诊为视觉失认症(visual agnosia),即她无法识别物体、分辨物体的形状或方位(尽管她能看到颜色和纹理)。事故导致她的部分视觉皮层缺氧,并杀死了那里的神经元。因此,她无法将水平线(如信箱中的槽)与垂直线区分开;对于她而言,它们看起来是一样的。
视觉失认症患者的临摹图画(图片来源:ScienceDirect)
然而,当她需要将信件放入槽内时,她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这个动作,无论槽的倾斜方向是水平的、垂直的,还是介于二者之间都是如此。尽管她并未觉知到槽的方位,但她的视觉-运动系统获取了这一信息,并能够在不摸索的情况下,顺利地引导手部运动。同样,当这位女士需要抓取面前的物体时,即使她无法表述出她所持有的是一根长玻璃笛还是一个大杯子,她也能准确且自信地完成。她失去了负责识别物体的一部分视觉皮层,但调整手和手指方位与形状,以及引导手和手指运动的脑区仍然功能完好。
患者拿着一张卡片,需要使其与插槽的方向一致,但不能伸手去触摸感受。之后,她被要求将信件放入槽中。患者在将卡片与插槽的方向匹配时,方向几乎是随机的,但却能以正确的角度放入信件(图片来源:the biologist)
实验证实了早期临床研究的结果,研究者据此提出了存在两个不同视觉加工流的观点。这两个视觉加工流均起源于初级视觉皮层,但随后会分离,支配皮层中专门负责高级视觉和认知功能的不同区域。
一条通道自V2区和V3区延伸至颞下皮层和梭状回,这条通道涉及知觉、腹侧或内容(what)方面。
另一条涉及行动、背侧或空间(where)方面的通道,将数据传输至后顶叶,即皮层内的视觉-运动区。
大脑中的两条视觉加工流(图片来源:aspergerhuman)
通过对该单一患者视觉-运动技能及缺陷的严谨分析,米尔纳和古德尔推断,患者的内容通道(即调整有意识的物体视觉)因窒息而受损,而其空间通道(即指导手和手指行动)基本保持完好。空间通道的目的并非深思熟虑,这是某些前额叶结构的功能,而是指导行动。脑通过众多交叉连接将这两条通道紧密整合;脑的所有者甚至未曾意识到,他所体验到的无缝结合实际上是由两个或更多信息流构成的。
(本文节选自《意识探索》,内容有删减,标题为编者所加,文中部分图片来自此书。)
本期我们送这本书
互动问题:正如文中所提到的,我们常常在“僵尸行动者”帮我们完成关键行动后,才意识到刚才的险情,比如差点滑倒时突然站稳,或是开车时下意识避开危险。你是否亲身经历过类似的瞬间?那一刻,你的有意识思维是在行动之前、之中还是之后才介入的?
截至11月2日中午12:00,大院er会选择3名回答了互动问题的小伙伴,送上这本《意识探索》。
是什么将痛苦、快乐、颜色和气味等有意识的体验与大脑中的生物电活动联系在一起?有形的东西为何会产生非物理的、主观的、有意识的状态?
为了解答这些问题,克里斯托夫·科赫将其研究生涯的大部分精力用于弥合大脑物理事实与现象体验之间看似难以逾越的鸿沟。这部引人入胜的著作即是对此的总结与回顾,其中既有严谨的科学叙述,又有深情的个人回忆,深刻呈现了作者对意识的经验实证探索过程。
科赫所讲述的故事涵盖从意识神经生物学的最新研究进展到他个人对各种主题的深入思考,包括注意与觉知的差异、无意识现象、动物的意识问题、有情识的机器,以及他个人对人格化上帝信仰的丧失和随之而来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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