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字如面,来日方长
马上相逢无纸笔,
凭君传语报平安。
各位好,昨天的文章,很抱歉因为一些原因在西塞罗这边删了,虽是一篇旧作,但还是敝帚自珍,想看的朋友请移步关注《忘川边的但丁》,那个号对于我,就像圣盔谷之于洛汗国——
给大家汇报一下最近的近况。
可能是因为秋高气爽,正是出游的好天气,这两天来我的居住地旅游串门的朋友有些多,这两天连着见了不少朋友。
有时、像今天,连早饭也约出去了。
新朋旧友,问答往来,很是愉快,但不知不觉间一天两天三天也就过去了,也就没什么时间正经写作。
所以,最近发旧稿稍微有点多,请等我还稿债的朋友见谅。
伟大革命导师列宁在《列宁在1918》里向工人同志许诺过:“会有的!会有的!工厂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而此刻,我也想说:会有的,会有的,艺术史会有的、罗马史会有的、鲁迅解读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而且,我是一定会说到做到的,只要本号还在,大家慢慢等我就好,挖的坑我迟早都会填上。
我的很多朋友是最初读我的文章的读者开始转化来了,过来游玩,我有时也充当一下不算专业的业余导游。但交往中我会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很惭愧,囿于经历和年龄上限制,我能给朋友写的、讲的,都是一些书本上学来,或者课程中听来的知识,但朋友在交流中汇报给我的,却往往不仅是学识,更有他们基于阅历、基于人生见识所总结的智慧。前者只是知识,而后者却是智慧。前者看看印刷品就能得来,后者确实一生乃至几代人的奋斗、挫折、幸福、苦楚,才能酿成的佳酿。
这一来一往,其实是如此的不成比例,而朋友却还往往谢我的接待。这总让我感佩莫名、受恩难当。
于是有时临别时也只能对朋友说:多蒙指教,请您等我。没说出的那半句话则是——请您等我把您教我的那些指教内化成自己的思考,再诉诸笔端,凝固成作品。
这是我唯一、也是最能为朋友做的回馈了。至于其余,却也无能,一年只有三百六十天,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我拿它全部用来待客会友,也不能报一路支持我的那些朋友于万一。何况人的大脑对鲜活他人的记忆力是如此有限,我们其实不过是文明了的原始人,脑中只能留下一个原始部落的人口的鲜活人物印象,是所谓邓巴数。
所以有些线上加过微信、乃至聊过两句的朋友,线下偶遇时竟然忘却;有些若干年前见过面,意气很相投,但却不知不觉间云散日久的朋友,只留下了一个微信号里永远不再点开的人头像——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很残酷,却没有办法。
最内芯的骨子里,我觉得我是个过于重情谊的人,会被人际交往中的真情所“醉”到。所以我一度反而特别惧怕与人交往,而宁愿躲到书斋里去多读几本书,因为无法面对这残酷、更不愿直视旧友交恶、假情戳破时的丑陋。
然而这几日,朋友见多了、长了,我却也想,也许多见见也好,上帝让我来这人世间走这一遭,本就是为了让我经历这些、直面这些,再凝固成自己思考的。所谓“若不披上这件衣裳,众生又怎知我尘缘已断,金海尽干?”吧。
人还是要入世、要思考、要写作、要思考,才无愧这一生的苦楚,才无愧人与人的真情。
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唯一担心的只有一件事,我们明日的生活,是否对得起我们今日的困难。
陀翁写了出来,于是他和整个俄罗斯民族就还对得起,愿我们……不,不说那么大了,愿我自己也一样。
依稀记得,我大学的时候,有位老师名叫汪习波,老师有次给我们上课,点评唐诗,说:古人经常写“离别诗”“别赋”互赠,但今人,今后怕是多要写“会面诗”“会赋”互赠。
因为古代离别是长久的,联系是不容易的,所以两人离别的时候,要发一通感慨、念几句诗句,以为永久的纪念。
可是现代人不一样了,不说交通是方便的,小小寰宇,也不过隔了一张越洋机票;仅说手机通信录里,那么多亲人朋友的微信,你要是真的想我,如何不来见我?或者哪怕经常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保持联系也好啊!
于是多少曾经感人的“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请君试问东流水,别意与之谁短长”似乎都成了虚情假意、惺惺作态。我们无数次的在临别时掏出手机来,互扫二维码,加了微信,相约“常联系”,到头来却都成了空言——加好友时的那句“幸会、久仰”,却成了两人这辈子相交最后的墓志铭。
这难道时我们都虚情假意,人情刻薄了吗?非也。只是,正如现代食品吃的太好,容易让我们这具原始的身体得二型糖尿病一样。科技发展的太快了,让我们那与古人相同的情感不适应,如是而已。
真的,转眼十几年了,我此刻才明白老师当日在课堂上感叹什么。
但幸运的是,我还有一法可解此厄,那就是不停的写下去,让所有已见或未见的朋友,都与我见字如面。
真的,今日、昨日、或者更远的时候见过的朋友们,多年后,也许你我都已忘却了当年的相逢,相处的愉悦,甚至人都已经对不上号,但只要您点开微信,看到我还在写着,您当知道我终究没有负了那日的欢聚,我把它凝固成文字,与时光一并永存。
此足以酬君乎?
足矣。
所以,还是引两首诗,以纪念我们在这秋日的同游吧:
一曰:
岐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
落花时节又逢君。
这首当给重逢的旧友,我们的再次的相聚,标度了时光与时代的匆匆,那些曾经的好风景,我们都还记得。
二曰:
故园东望路漫漫,
双袖龙钟泪不干。
马上相逢无纸笔,
凭君传语报平安。
这首当给临别的新知,君不日将行万里之外,请向尚挂念我的朋友,传达我尚安好的消息,让我们如对暗号一样,用喜欢同一个作者,确认彼此灵魂的共鸣。
而我,会继续写下去,我终究会忘记很多人,甚至不记得您,但这并非你我情谊的虚假,我感激着您曾教我的东西,将让它化作思考,诉诸笔端,走向永恒。
我会写下去,与您见字如面,来日方长。
全文完
本文2500字,感谢读完,
似乎我终于写出了一篇老师当年设想中的“会赋”,愿您读懂了,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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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开始了,我会好好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