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的文字仍不过时,是一种悲哀
墨写的谎,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
贪安稳就没有自由,要自由就要历些危险。只有这两条路。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必须敢于正视,这才可望敢想、敢说、敢做、敢当。
事实是毫无情面的东西,它能将空言打得粉碎。
当我沉默的时候,我觉得充实;我将开口,同时感到空虚。
明言着轻蔑什么人,并不是十足的轻蔑。惟沉默是最高的轻蔑——最高的轻蔑是无言,而且连眼珠也不转过去。
自由固不是钱所买到的,但能够为钱而卖掉。
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再想揭下来,除非伤筋动骨扒皮。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还是有的。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怀疑并不是缺点。总是疑,而并不下断语,这才是缺点。
哪里有天才,我只不过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了。
使一个人的有限的生命,更加有效,也即等于延长了人的生命。
走上人生的路途吧。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时间就是性命。无端地空耗别人的时间,其实是无异于谋财害命的。
待我成尘时,你将见我的微笑!
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
希望是附丽于存在的,有存在,便有希望,有希望,便是光明。
伟大的心胸,应该表现出这样的气概——用笑脸来迎接悲惨的厄运,用百倍的勇气来应付一切的不幸。
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
中国一向就少有失败的英雄,少有韧性的反抗,少有敢单身鏖战的武人,少有敢抚哭叛徒的吊客;见胜兆则纷纷聚集,见败兆则纷纷逃亡。战具比我们精利的欧美人,战具未必比我们精利的匈奴蒙古满洲人,都如入无人之境。“土崩瓦解”这四个字,真是形容得有自知之明。
我一向不相信昭君出塞会安汉,木兰从军就可以保隋;也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绝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这真是一钱不值的没有出息的男人。
我们中国人对于不是自己的东西,或者将不为自己所有的东西,总要破坏了才快活的。
在要求天才的产生之前,应该先要求可以使天才生长的民众。——譬如想有乔木,想看好花,一定要有好土;没有土,便没有花木了;所以土实在较花木还重要。
曾经阔气的要复古,正在阔气的要保持现状,未曾阔气的要革新,大抵如此,大抵!
中国人的不敢正视各方面,用瞒和骗,造出奇妙的逃路来,而自以为正路。在这路上,就证明着国民性的怯弱,懒惰而又巧滑。一天一天的满足,即一天一天的堕落,但却又觉得日见其光荣。
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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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来,满本上都写着两个字“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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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我便觉得学医并非件要紧的事。凡是愚昧的国民,即便体格如何健全茁壮也只能作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
做奴隶虽然不幸,但并不可怕,毕竟知道挣扎,还有挣脱的希望。若是从奴隶生活中寻出“美"来,赞叹、抚摩、陶醉,就是万劫不复的奴才了。
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无情地解剖我自己。
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叠起来,我们何尝做做这一木一石呢?我时常做些零碎事,就是为此。
于浩歌狂热之际中寒,于天上看见深渊;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于无所希望中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