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舟人——逃离国家的政治景观

叙拉古之惑2025年12月05日约 2 分钟

相对于陆地，江河湖泊是一种难以通过暴力占有和建立等级秩序的生态环境，故可以将江河湖泊视为一种“弱国家控制”或者“弱国家形态”的生态。这种政治意象，其实深刻的烙印在中文世界的审美意象中，比如说中国最伟大的两部“赞米亚文学”都和水有关：通往“桃花源”的道路就是“缘溪行”，而在梁山上逍遥快活的逃民，则是在八百里水泊包围之中（《水浒传》的版本中，只有金圣叹版可以称为“赞米亚之歌”，其他版本只能说是“大义觉迷录”）。现代武侠小说中，对脱离官府控制，摆脱国家暴力垄断的武林世界又被称为“江湖”。而在中国的山水画的艺术表达中，反映“赞米亚精神”的作品比比皆是，比如《千里江山图》、《富春山居图》，和《清明上河图》、《南都繁会图》那种入世表达，是截然相反的。我搜集了一组水与舟为主题的摄影作品：或无“国家”在场，或与“国家”若即若离。
传统的陆地国家对于人身的控制，是一种交通网络的控制，当限定人的交通路径，就抬高了人的退出成本，封杀退出可能。事实上，从政治学上来说，“退出”是一个被遮蔽的一种政治选项——“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道不行，乘桴浮于海”，“鲁仲连义不帝秦”，都是退出的案例或者观念。只不过国家形态越发达，退出限制也就越严密，现在以民族国家或者共和主义基调下的政治学，也不鼓励润。于是，人就成了瓮中之鳖，无所遁形。然而水路的存在，对国家的人身控制路径，构成了一个Bug。因此，久而久之，水和舟就形成一种人的默会政治景观意向——这虽然未必能被言说，但是可以被人的生理感知——比如人登上了船，会顿觉得神清气爽，烦恼不在。西方有一位研究道教的汉学家，正一派道士，中文名字就叫“施舟人”。在道教文化中， “舟” 这个符号代表了一种通往神圣之境的媒介，虽然并不着眼于政治，但我认为我所阐述的“水”与“舟”的政治隐喻，和道教超脱的意象还是一致的。而所以标题有意借用了 “施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