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终为始：从核心主张出发，写好你的博士论文 | 自然职场

赫尔辛基大学的Tuuli Toivonen建议，围绕整篇博士论文的核心观点展开写作，有助于建立更清晰的结构。 

原文作者：Tuuli Toivonen 

原文以Why you should write your PhD thesis backwards标题发表在2025年5月7日《自然》的职业栏目

博士论文通常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标准的专著式论文，由单一作者撰写、内容详尽全面；另一种则是由多篇已发表文章组成的论文集，后者正逐渐成为自然科学领域的主流选择。 

对于专著式论文，研究过程相对线性清晰：你可能会先进行广泛阅读，再逐步聚焦于具有相关性和研究价值的议题，基于已有文献提出一个聚焦的问题或假设，随后进行数据收集、分析，最后撰写完整的论文。 

Tuuli Toivonen表示，虽然这听起来似乎违反直觉，但先写论文的中间部分和结尾部分可以让整个过程更容易。来源：Oscar Wong/Getty 

而由文章组成的论文集，则包含了博士生在攻读学位期间发表在科学期刊上的若干篇论文，并辅以一章“引言”将各篇文章串联起来。这一写作路径往往更曲折，因为每篇文章都有其独立的叙述逻辑，受期刊定位与合作者影响较大。而引言章节的任务是整合各篇文章的成果，并在更大的学术背景中呈现出一条清晰的主线。简单来说，这部分文字要阐明作者如何通过这些研究推进了所在领域的知识前沿。在某种意义上，它或许可以被理解为一篇文献综述，融合了博士研究过程中获得的新成果。 

在我所从事的定量地理学领域，论文集形式是最常见的。在我任教的赫尔辛基大学，博士生通常会完成三到四篇以第一作者身份署名的论文，其中至少有一半已被接收或发表。 

明确你的“主张” 

那么，如何高效地写好这份综述呢？我的方法或许能派上用场。 

在芬兰语中，“博士答辩”被称为 väitös，这个词的直接意思就是“主张”或“论点”。我早期的导师、已故地貌学家Matti Seppälä，以其睿智和犀利的目光著称。他常常会对准备答辩的学生抛出一句令人生畏的问题：“那你的主张是什么？”他指的是：一个人经过多年艰苦博士研究后，读者最应该从其研究中带走的那个明确、核心的思想信息。 

我自己在2006年写综述章节时也曾苦苦挣扎，而这句话始终萦绕在我脑海中。最终，正是围绕这个问题思考，让我成功厘清了结构、完成了写作。此后，我指导过十几位撰写文章集论文的博士生，也常常鼓励他们在写作收尾阶段，认真回答Seppälä的那个问题。 

我发现这种方式非常有助于学生识别出最关键的内容，也帮助他们建立撰写综述章节所需的“鸟瞰视角”。根据预审人和评审人的反馈，这种方法往往能引导学生形成清晰、逻辑连贯、易于阅读的文本结构。 

这个思路甚至也适用于撰写科研论文：你可以先聚焦于讨论部分中想要传达的“核心观点”，再倒推去组织整篇文章的其他内容。这种“从重点出发”的写作法，在任何学术写作中都非常有效。 

清晰概要的秘诀 

明确你的主张。回顾你在博士期间写过的论文，以及你在整个研究过程中的所有收获：你的研究结果和研究经历，最核心的启示是什么？你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试着将你的观点浓缩成四到七条核心主张。这些主张可以围绕研究发现，也可以聚焦方法论。例如，以下标题就来自使用这种方法写作的真实博士论文：“人们在活动空间中呈现出隔离分布”、“生态连通性不只是地图上的线条”或“高分辨率数据对于正确解读至关重要”。 

围绕这些主张搭建导论章节结构。将主张作为综述中各部分的标题。每条主张写一到两页内容展开讨论，尽可能结合多篇文章来强化分析。合理地组织文本，也会使写作过程更为顺畅。例如，你的章节大纲可以包含如下句式开头的段落： 

• “这两篇文章的结果表明……” 

• “这一点与既有研究相符（或相反）……” 

• “另一篇文章的发现则表明……” 

• “在解读结果时，需要注意的是……”

• “未来需要进一步探讨……” 

• “总结来说……” 

最后撰写引言、背景与数据方法部分。只有在你已经清楚整体研究成果与核心主张之后，才开始着手这些部分的写作。这样的顺序有助于你将研究放置在更贴切的学术语境中，并借助已有文献更好地支撑你的发现。 

按照这个顺序撰写综述章节，在传统学术写作中可能略显“逆行”：你先写中段与结尾，再回头补充开头。但如果你的博士之路曲折漫长、文章内容丰富，从主张出发的写作路径，或许正是帮助你提炼关键洞见的那把钥匙。 

最起码，当一位名誉教授锐利地盯着你、问出那句经典的“你的主张是什么？”时，你可以毫不迟疑地回答他。说不定，下一次你在写一篇期刊文章时，也会再次使用这一写作策略呢。 

© nature

doi:10.1038/d41586-025-0106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