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是战乱,有人说是灾荒,有人说是制度危机,也有人说是昏聩的皇帝。然而,很少有人注意到,所有的战争、灾荒、危机,乃至皇权问题,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引爆点——党争。一部权力史,一部中国官僚政治史,就是一部朋党之争的历史。中国历代最强的盛世,无不亡于党争;再繁盛的帝国,都不免被一场党争打败......朋党古已有之,在春秋战国时期已基本形成;历史上经常出现的“帝党、后党、太子党、诸王党、戚党、阉(宦)党、奸党”均为其属;而且,都是出于利益之争,而无君子小人之别。政治斗争你死我活的残酷性终将导致“党同伐异”。尽管有时党争也有邪正是非之分,不宜一笔抹杀,何况统治集团内部矛盾不一定都构成朋党斗争。但是,朋党斗争却导源于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特别是统治集团内部的权力之争,则是毫无疑义的。封闭的地域造成了人们心理上的隔阂,再加上封建王朝的选官制度本身就是小农经济结构的产物,这些人一旦登上了政治舞台,就必然把以家族为核心的宗法关系带入官场之中,按照他们的籍贯以及政治上的一致性而结成帮派体系。加之官场政治风云变幻莫测,为了能保住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同籍官员也就以血缘和地缘为互相联络、朋比党援的纽带,形成政治上的地域性分野。封建官僚的地域性分野一旦形成,也就必然导致朋党门户之争的不断爆发。朋党争斗中形成了南北士大夫集团的对峙与抗衡”的情况。南北士族势力因利益关系的变化此消彼长,南北官僚势力平衡最终打破。宋元时期,南方士人集团优势形成,中国历史上官僚势力由北强南弱,转变为南强北弱。比较著名的有,朱元璋的“掌钱谷者盗钱谷,掌刑名者出入刑名”;章学诚“州县有千金之通融,则胥吏得而谋万金之利;督抚有万金之通融,州县得而谋十万金之利”。不少官员一到任所,便大力网罗党羽,往往在本衙门内大量扩充书吏、衙役的人数,将许多“顽恶泼皮”、社会渣滓,委充吏役,收为己用,他们在乡结党害民,议受赃私,密谋科敛,夤缘作弊,这些人勾结起来,无恶不作,无所不为,成为一股拥有很大势力、具有很大能量的地方性恶势力。官僚集团比官员个人的贪W能量要大得多。结党贪W完全是封建官僚政治体制的产物,奉行的准则是“宁负朝廷,不负朋党”。皇权真正顾忌的是朋党在政治上的野心;君主既然利用政治权力攫取经济利益而富有天下,将整个国家都视为自己的私产,而为其服务的官僚集团也同样要分享这种权益。官僚贪W是君主利用官僚集团的一种“特殊的再分配形式”。朋党政治中的官僚之间的关系,就是通过无穷无尽的迎送、参谒、馈送来维系的,而朝廷重臣、封疆大吏也需要有人扶持帮衬,以便上下其手,互相奥援,徇情庇护,结成“利益共同体”,从根本上导致了封建官僚政治的极端腐朽,吏治的极端F败。朋党败坏吏治,破坏封建统治的稳定,干扰君主的用人行政之权,使国家政令无法有效贯彻,甚至造成亡国之祸,必然使历代君主颇为痛恨;而进步、革新势力与顽固、保守势力在政治上的尖锐对立,并不能掩盖两者之间所具有的共同特征,即强烈的封闭性、排他性。他们各立门户,附己者则善,异己者则恶,尽管程度不同,但都逃不出党同伐异的传统窠臼,因此新旧党争也往往以朋党斗争的形式出现。对于北宋时期因变法而形成的新旧党之争,朱子彦教授从中国传统社会有长期形成的“惰性”入手,一方面强调恪守传统的思想观念不仅存在于统治阶级内部,同时还深深地扎根于社会各阶层人们的观念之中,凝结、积淀于民族文化心理的深层结构里。
另一方面强调,使旧党“感到切肤之痛的是,如果一旦大规模地改革旧制,就会损害他们的许多特权”。所以,严复也说:“小人非不知变法之利国也,顾不变则通国失其公利,变则一己被其近灾。公利远而难见,近灾切而可忧,则终不以之相易。”后来的新党之中布满小人,亦皆唯利是图的“地地道道的中山狼”,北宋王朝就亡于他们“得志便猖狂”的追求私利之中,由此,“宁负朝廷,不负朋党”的朋党之争性质被深刻揭露。明朝灭亡的时候,有人哀叹:过去“汉与外戚共天下,唐与女后、宦官共天下,魏晋以下与膏梁子弟共天下,宋与奸臣共天下,元与族类共天下”,而明朝没有这些问题,是皇帝乾纲独断,又怎么也会弄到亡国?明朝的皇帝虽不欲不与人“共天下”,而只依靠宫奴(宦官)和家臣(内阁大学士)直接控制政府,结果却是党争之盛,旷古所未有。盖皇权越是专制,执行者就越是权重;执行者越是权重,也就越倾向于结党营私,以至于朋党之间的冲突变得越来越你死我活。明末的时候,不仅士大夫各皆为朋党,后来甚至与宦官结成了阉党。明朝的官僚士大夫普遍地“宁负朝廷,而不敢犯众议”,“宁负朝廷之恩,不敢犯大臣之怒”,就是由于他们心中“有朋党而无是非”。这种极端的情况,一旦因权力失衡而引发爆炸性的利益冲突,“宁负朝廷,不负朋党”,就成为朋党斗争的唯一选择。总而言之,朋党导源于统治集团内部矛盾;而权力越是专制,朋党斗争就越是厉害。中国历史上的朋党斗争,一方面固然是皇权专制的必然产物,其激烈程度亦与皇权专制的程度成正比;而另一方面,即当这种斗争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反过来削弱皇权,并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导致皇权崩溃的决定性力量。“党争”的性质,标志着传统官僚政治与现代政治文明的分野。现代政党之争是妥协的逻辑,讲的是“你上我下”;而朋党之争是倾轧的逻辑,讲的是“你死我活”。
朋党被普遍重视,多已是恶果显现、秩序崩坏之时。殊不知,中国历史两千年的治乱兴衰,朋党之争贯穿始终:多少天才豪杰之士,一生的聪明才智都消耗在党争之中;历代重要制度的废立、变革,大多都是以禁绝朋党为目的。
为什么统治者无论如何调整变革、如何打击,都不能避免“朋党”?朋党是中国深陷历史周期律、无法摆脱治乱循环的“祸根”吗?朋党之于我们,是否彻底成为了历史?
朱子彦教授的这部《中国朋党史》,对于中国历史上各种形式的朋党斗争的来龙去脉、各时期因统治阶级集团内部矛盾而形成的朋党斗争的特点,以及皇权不断强化与朋党斗争之间关系,提供了一种新颖、具体而深入的解释。它不仅对以往中国历史上朋党问题研究作了一个很好的总结,亦将这一研究整体性地向前推进了一大步。
它用颠覆性的洞察,提供了看待历史和中国的另一种视角:朋党之争的是非,无法用道德评判;“朋党”是集权之下,人性的自然选择。
一部中国官僚政治史,就是一部朋党史。理解中国制度、文化和社会结构,“朋党”一条直达问题核心的线索。为此,先知书店诚挚推荐朱子彦《中国朋党史》,还有三大理由:
1. 集朋党研究之大成:以往论及党争的作品,受限于学科内部分野,多是围绕单一朝代和事件,不只不能直窥中国古代社会朋党现象的全貌,也很难在理论创新上有重大突破。本书开创性地以朋党发展演变为经,以人物、事件、活动、思想为纬,在叙说中注重人与制度的互动依存关系及其交互影响。既有学术性,又有极高的可读性。
2. 视角颠覆:本书不仅仅是一部专题史,更为理解中国提供了一个颠覆性的视角。以“朋党”为线索,不但可以重新审视两千年的政治演化;许多制度史、文化史、甚至古典文学中的谜团也能随之豁然开朗。同时,也为探究中国政治生态中山头主义、宗派主义的根源,提供了新颖的角度。
3. 经典+独家:历史学者卜宪群:“作为具有开创意义的学术著作,本书澄汰旧说,迭有新见,为当下较为沉寂的中国古代史研究注入新的活力。”先知书店深知此书价值,从出版社争取到独家授权,长按下图,识别图中的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
来源 | 本文改编自公众号:上海书评;作者:程念祺。标题与小标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