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正经人不写日记:日记一直是士大夫书写的传统
前言
在中国日记大厦里,藏着数不清的珍稀宝贝,有待你的浏览、注目和摩挲。这一方神奇的日记世界,是中国人用心营造的具有特别气象的精神家园。
较早执着于探寻日记世界的学者如陈左高先生等人,曾为它的琳琅满目惊叹不已,立志为这座宝库登记造册,以便后来者按图索骥,亲近这些宝贝。《历代日记丛谈》《中国日记史略》等著作就是前辈学人留给后世的日记“藏宝图”。时至今日,北京大学的张剑教授等人同样认识到这份财富的可贵,带领着一批批日记探险队员前往日记“宝藏山”,细致描绘每一部日记的概况,将其刮垢磨光,供世人研读品玩。
日记,究竟是一笔怎样的财富,让中国人持续不断地接力书写,最终累积成不可忽视的中国文化遗产?日记,究竟散发着怎样的魅力,让百多年来许多学者为之劳心损目,不断耕耘,探寻新的研究结果?日记,为何又是一种充满魔力的阅读物,在最近十多年来俘获众多读者,吸引他们津津有味地沉浸其中?
一、日记万有
“包罗万象”,这个人们通常用来形容日记的词汇,恰恰揭示了日记最大的特点。由于作者及文体自身的局限性,日记并非自足的研究材料,却并不妨碍我们称它“包罗万象”。一些权威工具书如《汉语大词典》将日记定义为“每天记事的本子或每天所遇到的和所做的事情的记录”,道出了日记的本质。一个人每天遇到和所做的事情容或有限,但许多人纷纷将其记录下来,人来人往的足够广阔的历史世界岂不由此绘就了?新近将“日记”纳入词条的《中国大百科全书(第三版)》则解释如下:“文体名。一种以具体日期为单位,由官方或个人对经历或见闻的事件、现象、感受及所持观点予以记录的文字。又称日录、日谱、日历。”这一定义扩大了日记的内涵,更接近中国古代日记的真相。不管日记的别称是日录、日谱、日历,还是记事珠、自记履历等,它都是时间维度上个人感知世界的全部。这些以时间为单位,持续或断续记录的文字,不仅承载了写作者的所见所闻,还囊括了他们的所思所感,故称它“包罗万有”也并非言过其实。
“日记万有”,是我对中国古代日记的总体印象。之所以如此概括,不仅因日记文体丰富的容量与超强的延展性,还因为无论从时间还是空间角度而言,日记都事无巨细地描绘了中国古代世界的方方面面。
从历时角度而言,商周时期的一些甲骨卜辞已被视作日记的雏形。当然,学界通常认为日记起于西汉,成熟于唐宋时期。到了宋代,私人化日记才真正成熟起来。这一时期,黄庭坚《宜州乙酉家乘》、陆游《入蜀记》、范成大《吴船录》等陆续出现,成为后世日记写作的榜样。惜乎此期日记的内容和篇幅相对窄小。直至清代,传统日记才真正迎来全面的繁荣。清代存世日记超过1100种,篇幅上百万字的日记就有数十家,如翁心存、管庭芬、何兆瀛、曾国藩、杜凤治、郭嵩焘、柳兆薰、李慈铭、翁同龢、赵烈文、谭献、王闿运、萧穆、薛福成、缪荃孙、袁昶、叶昌炽、皮锡瑞等人都为后世留下皇皇日记。至此,中国进入“百万字长篇日记”的新时代。
清代中后期规模庞大的日记之诞生,是晚清以来读书人日记意识觉醒并大规模付诸写作实践的产物。王闿运在影印《曾文正公手书日记》跋语中指出,近世至李慈铭“始以巨册自夸”。李慈铭将日记的规模和篇幅视作值得夸饰和炫耀的资本,不仅征兆了日记著述化的时代潮流,也透露出日记内容日益膨胀的时代新趋向。在日记逐步“巨册化”的过程中,它包含的诗文、札记等材料,也成为清代人著述的源泉。李慈铭、谭献、王闿运等日记著述化的先驱,一再展示了日记无所不包的特性。由于晚近的日记著述篇幅巨大,许多日记作者都开始不断整理自家日记,有的甚至为自家日记撰写目录。蒋维乔多次“摭《日记》目录一卷”,钱玄同有自编日记目录一册,徐崇立晚年面对留下的74册日记,写下《题日记目录后》一文。个人的日记至此超越薄薄的备忘录,其规模庞大者已经成为恢宏的著述。由此可见,作为整体的中国日记无所不包,即如个体所撰的单种日记,其中不少也配享“万有”之名。
民国时期,日记成为学堂必备的作业,由此涌现出大量的学生日记,中国的全民日记时代至此初见端倪。教育机构中批量生产日记并非民国教育的突然发明,在明清时期的书院教育中,学生写日记渐成普遍制度,故学古堂、龙门书院等机构都留下丰富的书院日记,而王祖畬等晚清著名书院山长也是皇皇日记的作者。学堂的日记体式,在谭嗣同《浏阳兴算记·经常章程五条》中也有明确规定:“夜间写日记,须载明本日阴晴风雨。”8可见,学堂不仅要求写日记,还限定日记的内容。种种迹象表明,中国的日记传统在近代是连续而非断裂的,是游离于从文言文到白话文的文学革命洪流之外的。日记文体传统在古今之间平滑转换,是中国文化古今演变中耐人寻味的一点。
想用较短的篇幅来说清宋代以后中国日记的发展史,显然不容易。如上描述不过意在说明,自宋代起,日记便是记录中国历史的重要文献。且时代越往后,日记的规模越来越大,容量也愈发扩充。具体到个人日记,所涉时间跨度也越发绵长。及至近代,《郑孝胥日记》跨度达56年,《蒋维乔日记》更长达62年。时代越往后,个人通过日记作“我史”的念头越发强烈,甚至呈现与他人竞赛的情况。日记数量与体量的增长,不仅拉伸了记录中国历史的长度,也增添了其记录中国历史的厚度。日记颇显弹性的文体特征,使其具备多样的演化潜能,在内容和形制方面“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便也顺理成章。
就空间角度而言,日记从少数文人有限活动范围出发,日益扩张,最终覆盖了整个中国。作为文化高度发展及文人自我表达日趋现代的体现,日记起初被都城及东南等地的活跃文人运用自如,黄庭坚、陆游、范成大等人一开始便将日记视作旅行书写的重要载体。文人的足迹有多远,中国古代日记笔触所及的地方就有多远。从西域的天山大漠,到关外的草原森林,从南方的阡陌丘陵,到东海的万里波涛,都是中国日记里的锦绣华章。从市镇到乡村,从庙堂到村落,从书院到祠堂,从摇篮到墓庐,也都是中国日记反复提及的场所。日记里的空间可大可小,可远可近,最终成就了名副其实的“微缩中国”。而那些走向海外的作者,更为清代日记增添了数不清的“世界图景”。清代日记,从此不仅是中国的日记,也是世界性的日记。
二、清代日记的价值
清代是中国古代日记的集大成时期。此期存世的日记数量远超前代,写作日记的主体也较前代更加多元,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均有日记存世。日记文体在清代取得长足进步,从早期简略的游记到有目的的游记写作,从题材简略的理学日记到晚清以来无所不包的巨型日记,日记的内容和体例都越发精密。邹振环在《日记文献的分类与史料价值》一文中把中国日记文献分为记事备忘、工作、学术考据、宗教人生、游历探险、使行、志感抒情、文艺、战难、科学、家庭妇女、学生、囚亡、外人在华等十四类,可见中国日记形态之丰富,然而诸种类别的日记大都直至清代才完全成型并形成规模。此外,清代的日记文化也产生了家族影响,一些家族绵延三五代人都写日记,形成独特的家族日记。而“晚清四大日记”的出现,更为清代日记赢得赫赫名声。事实上,清代日记的种类十分丰富,根据不同的功能,逐步发展成许多中等规模的日记系统,形成蔚为可观的日记景观。这些日记包括各类差事日记,如学政考试往往形成学政日记,替皇帝祭拜陵寝则有谒陵日记等,出使海外又催生大批星轺日记。即便日常出游,清代也逐渐形成许多专门的游记,专游苏州洞庭山、镇江金山等地的日记均可单独成一门类。这些类别各异的日记,随着时间推移,发展成相对完备而互有联系的日记系统。这些大大小小的日记群落,构成了清代日记的“满天星斗”,形成交相辉映而别具特色的清代日记总体风貌。凡此种种,反映了清代日记无与伦比的集成性和丰富性,注定了它是观测中国古代日记最适合的样本。
清代日记不仅在中国日记史、中国文献史上有着非凡的意义,置诸世界日记之林,它也有足够自傲的地位。从世界文学的范围来看,日记并非中国特产,东西方诸国均有悠久的日记传统。日记体散文和日记体小说在欧洲各国及日本等地都相对盛行,其直接描写、私密感以及主观写作等特点,更宜表达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与中国日记不无差异。不过西方著名的《佩皮斯日记》迟至18世纪才出现,在那之前,中国早已有了《祁忠敏公日记》《味水轩日记》等大部头日记。到了清代,中国大量征实日记更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尽管目前尚缺乏细致的比较,但从粗浅的印象看,清代日记无论从数量、篇幅还是内容方面而言,相较于西方日记都堪称“国粹”。是的,日记也是当之无愧的国粹。
清代日记价值非凡,但内部各时段的日记分布存在不平衡现象。就日记文献的丰富度和研究潜能而言,清代“一头一尾”的日记最有价值。这一观点受程千帆先生论清代文学“一头一尾”说的影响。1997年,程千帆在给弟子蒋寅的信中说:
我现在先谈两点,我认为特别重要的:一是关于清代文学。一头一尾,社会背景,理论创作都具特色,近人为一代有一代之胜之说所误,对清代往往不加重视,你现在抓王渔洋,这很好。由钱牧斋到王渔洋是一个阶段,一个整体。……第二是清朝末年龚定庵到陈三立、朱祖谋乃至南社诸子又是一段。抓住这两头,中间就好办了。
这段论述不仅指明了清代文学的重心,也直接启发了笔者对清代日记的认识。以时段论,清朝社会最活跃的时段无疑是清初和晚清。明清易代影响下的清朝初年,承晚明余绪,文人好游,好发议论,日记多见精彩。至康熙中叶以后,文字狱勃兴,士人噤声,大多数人不写日记,即便偶作日记,多数也干枯简略,无足观。至于晚清,时代的特殊性造就了思想的“海水沸腾”,促成了新文献的大繁荣,而日记便是晚清以来文献大爆炸中茁壮成长的一类“新文献”。由此不难看出,清代日记就其价值最大者而言,的确在王朝的“一头一尾”。
这种情况在近年有关清代日记的研究中同样有所体现。“晚清四大日记”及其他此期的日记,是学界长期关注的焦点。此外,清初的日记同样受到学界垂青,如围绕《侯岐曾日记》,最近五年已有周绚隆《易代:侯岐曾和他的亲友们》及朱亦灵《覆巢之下:一位江南士绅的日常生活与明清鼎革》两部著作专门探讨。至于康雍乾嘉等时期的其他日记,则备受冷落。相信在未来的研究版图中,清代日记的“一头一尾”仍会是学界关注的重心。
然而,清代康雍乾嘉时期的平庸日记,同样值得关注。这一时期的日记,由于政治忌讳等因素的影响,普遍无趣且“不好看”。然而,日记与政治的关系是绕不开的重要话题,回避意味着偷懒。直面政治与日记的关系,方能正确认识这一时期诸多日记的价值。尽管避谈政治是此期日记的显著特征,但日记中的日常生活仍不可避免地保有许多政治活动的痕迹。清代中前期牵涉日记定罪的几大文字狱案,让文人噤若寒蝉,而嘉道以来意识形态的松动,为文人在日记中记录政治动静保留了一些空间。倘对这几个时期日记的内容和写作方式等详加比较,不难发现清代政治风向下文人的思想及其表达的细微变化。由此不难想见,清中叶读书人写日记时或可以不问政治,政治却仍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影响文人。汪辉祖在《双节堂庸训》中谆谆告诫子孙:“昔有不解事人,以耳食为笔记,谬妄触忤,祸及身家,皆由不遵圣贤彝训所致。故日记、札记等项,断不宜摭拾时事。”乾嘉时期的日记“难见时事”,根由或正在此。
然而,家训里的谆谆告诫也表明,许多人仍然遏制不住地要在日记中写时事。况且,即便是日记中简要的私人生活记录或是读书札记, 同样不乏政治因素。诚如阿甘本(Giorgio Agamben)在《身体使用》一书中说:“当政治生活和公共生活消逝,只留下了私人生活和赤裸生命时,作为这个领域的唯一主人,在私人生活层面上,必须将自己公之于众,并试图传播自己不再可笑的文献(尽管它依旧如此)。在这一点上,这些文献与之若合符契,其平凡日常被现场记录下来,并通过各种窗口传达给他人。”无论清中叶的文人如何掩饰自己的日记,试图让它变得更加安全,但他们想要记录自己、表达自己的愿望是藏不住的,而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在日记中埋下了足够多的隐秘线索,只不过有待我们去开发解密而已。
清代日记写作者往往有相当的文体自觉,他们的日记观念与日记写作实践,是宝贵的日记理论资料。回到清代或近代人的日记观念世界或写作实践中去思考,有助于把握近代日记的真相。譬如在近代写下数百万字日记的徐崇立,为自己皇皇的日记编目并作序时,写下这么一段话:
日记未知始于何时,据宋周煇《清波杂志》,宋元祐诸公皆有日记,公私事悉具。曾子宣日记列《古学丛刊》中,止纪行耳。近代日记最多者,曾文正、翁文恭、李莼客、王湘绮四家。郭筠仙侍郎日记多至一巨簏,亦至博洽,惜未刊行,未能卒读。何道州日记只见残本,叶鞠裳学使《缘督斋日记钞》,他如文道羲、吴愙斋诸家时见于《丛刊》中一鳞一爪而已。其闻而知之者,为钱竹汀宫詹《日记钞》,只见书目, 《潜研全书》所未载。蒋子潇《游艺录》,其门人所述,凡读十四经,读释道藏各有日记数十卷,其诸子百家十六卷别为读书日记。是日记分类尤为浩博,惜未刊行,其行世者仅《游艺录》三卷,略见其著述之一斑。李氏日记,每读一书,必勘校其得失。如四库书之有《提要》,所著即录稿于行间,论学论诗,词句名隽。除丑诋谩骂外,胥足为学者之津梁。如与蒋记并刊,洵堪骖靳。乃一则迄未刊行,一则卷帙繁重,印本罕觏,未易窥寻。最近如谭畏公日记,余曾手为编次,约数十本,纪游、谈艺、收藏、鉴别皆可传世。
这段论述不啻一篇日记简史。徐崇立活跃在晚清民国时期,他对日记的认识具有一定的代表性,为我们探究近人的日记观提供了必要的参考。类似有关日记历史和价值的论述,许多清代日记都有记载,这是清代日记自具的理论价值,值得重视。
清代日记日趋繁荣背后的文人心态,对理解近世以来中国文人自我意识及现代性不无帮助。晚近以来日记篇幅规模的膨胀,不仅是文人自我表达意识充分发展、急遽突显的结果,也是日记被文人纳入有意为之的“文化资本”而苦心经营的结果。清朝道光、咸丰年间,理学家在切磋砥砺进德修业的过程中,日记作为互相批评的材料,扮演了重要的公共角色。在理学家思想互批的行动中,日记是重要的文化资本。也因此,经营日记成为许多有志求取理学声誉的学人的主动选择。倭仁、李棠阶、曾国藩等人都为此孜孜奋斗。
在理学家之外,众多文人在日常交流中,也将日记视作沟通与争竞的新通道。晚清以来,李慈铭“以巨册自夸”,王闿运、郭嵩焘等人撰写篇幅巨大的日记,且将这些日记传示他人或公开印行,都表明日记成为文人弋取名声的新途径。那些无法跻身全国主流文坛的底层文人,同样小心翼翼地将日记作为文化资本加以经营。晚清以来,区域性文人如管庭芬、萧穆、徐兆玮、范寅等人都写下超百万字日记,表明日记确是地方文人有意经营的“底层文化资本”。这些日记与作者全力投身其中的大批地方文献事务一起,满足了许多中小型读书人参与地方文化建设,树立地方文化权威的愿望。由此,日记为个体打造“文化资本”提供了简便易行的法门,它在晚清的大规模流行便也在情理之中。
清代日记的价值,远不止如上概述的那么简单,从日记写作者的心态出发,还能有新的认识。张剑教授站在日记写作者的角度,从史鉴论、积微论和生命论三个角度出发,发现日记写作者写日记的目的:视日记为记录对时代和社会有用之事的借镜,“外王”是其或隐或显的目的;视日记为个人道德、修身、著述之积累,“内圣”是其或隐或显的目的;视日记为私人生命留念的记录。由此我们不难发现不同日记的价值偏向,即有的偏于公共的,有的偏于私人的。张剑进而认为,“史鉴论、积微论影响下的日记,大体可视作一种公共书写,而生命论影响下的日记,虽然重点在于私人生命感受和过程的记录,但也不排斥其中的公共成分。传统日记无论从源头还是其发展流变看,都非一个‘私’字所能涵括”。这一概括相当全面,相关论述也契合清代日记的实际。在发掘清代日记价值时,从日记作者的主观心态出发,相信会有更大的收获。
【内容简介】
中国自有文字诞生以来,即有按日记事的传统。宋代以来,日记作为日常书写和反映个体精神生活的一种载体,得到了极大的发展。本书以清代日记为切入点,通过八个专题,来探讨清代社会的方方面面,并为读者展示阅读日记的基本方法。作者力图突破将日记作为单纯史料的常规办法,引入书籍史、情感史、饮食史等方法介入研究,角度新颖,丰富立体,兼具学术性和普及性。
【作者简介】
尧育飞。湖南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湖南大学中国古代非虚构文学研究中心研究员,主要从事明清文学与文献、清代日记研究。已整理出版《潘钟瑞日记》《陈曾寿日记》《何绍基日记》《李辅燿长沙日记》等,主持湖南省社科基金重大项目“近代湖南日记研究”,参与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近代日记文献叙录、整理与研究”,自2021年起在澎湃新闻开设“日记探微”专栏。
【目录】
绪论: 传统日记的发展脉络/ 001
1.中国古代文人对日记的兴趣/003
2.古代日记与文学复兴/005
3.省身日记与理学复兴/010
4.域外游记和“中体西用”思想/015
5.日记与传统资源的“活化”/019
一、三十种日记中的出洋五大臣被炸案/ 024
1.五大臣日记中的被炸案/025
2.旁观者日记的证词/034
3.爆炸案消息的传播/038
4.爆炸案的余波/051
二、同治元年瘟疫下的众生/ 062
1.正月的天气与兆头/064
2.奇人周腾虎的身后事宜/068
3.赵烈文“家人”之死/076
4.《曾国藩日记》中的瘟疫/080
5.瘟疫中的文事/092
6.瘟疫与文人的“家”/105
三、新年发笔与清代读书人的仪式感/ 116
1.梁章钜论“元旦发笔”/117
2.新年发笔的一般样式/122
3.幽明之力与自省之维/129
4.萧穆日记里的“试笔”/134
5.高官的新年发笔/141
6.新年发笔体例的生成/144
7.祝词与自勉之词的“模件化”/154
8.边缘性视角下的新年发笔/163
9.日记与新年发笔/168
10.恢复日常仪式/172
四、曾国藩的围棋事业/ 182
1.早年棋事与修身中的“围棋焦虑”/183
2.军中棋事与幕僚围棋圈/192
3.百战归来再下棋/200
4.作为日常、日课与日记成分的围棋/204
五、一位晚清知县的“文字世界” / 211
1.舟中读与县署读/212
2.诗文输出与“文学下乡”/222
3.联语与“皇权下县”/230
4.文学边缘的知县阅读/240
六、清末官员恩光的感情世界/ 249
1.一页“情书”/250
2.与仆人李成相爱之始末/256
3.言情词汇与三条情感线/264
4.易代之际的壮庖之恋/273
5.生日与北京钟楼的声点/279
6.日记的情感深度/286
七、郭曾炘: 一位清遗民的自我修养/ 294
1.清遗民是怎么想问题的/296
2.如何做好清遗民/300
3.清遗民的分化与身份自塑/310
4.“作为个体的遗民”的郭曾炘/315
八、《湘绮楼日记》中的饮食地图/ 324
1.一个人的晚清饮食史/325
2.贫穷与奢靡的两端/330
3.饮食地图及其写作动因/334
4.在历史和日常中认识食物/337
5.以食观世与饮食书写/341
结语: 公共的、琐碎的以及时间的日记/ 348
1.公共性、典范性与独特性/349
2.琐碎记录与日常生活/353
3.时间之谜/357
后记/ 3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