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消失!这份自带萌感的“吉祥物”,能靠呆萌逆天改命吗?
外地游客或许压根看不出门道,但得克萨斯基督教大学的粉丝们,只要看到超级蛙冲上橄榄球场,就会瞬间热血沸腾。
这只人形大小的灰色吉祥物,头顶生着尖刺凸起,前臂粗壮带棘,活脱脱是大力水手的翻版,作为学校官方吉祥物,它的使命就是震慑对手,让对方从心底发怵。
只不过,超级蛙的现实原型,可没这般威风凛凛。吉祥物的原型,是一种体长最多不过四英寸的小家伙,性情温顺得有些滑稽——身躯扁平如饼,头顶尖刺“王冠”下,总挂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严格来说,它既不是青蛙,而是得克萨斯角蜥蜴(Texas horned lizard)。得州人对这种真实生灵的喜爱,丝毫不输
学子对超级蛙的狂热。
虽算不上生态关键物种,但得克萨斯角蜥蜴绝对是极具魅力的小型生灵。它早已深深融入得州的文化血脉,若是没了它们,得州之所以为得州的独特底蕴,便会少掉至关重要的一块。
这种模样酷似史前生物的“动物明星”,身影遍布飞机尾翼、汽车牌照,也跃然于壁画、明信片之上,自1993年起,就被正式定为得州州爬行动物。
在伊斯特兰镇,你甚至能专程去拜谒得州最有名的角蜥“老瑞普”(Ol’ Rip)的小小墓碑。这只传奇角蜥不仅启发了动画里那只跳舞青蛙的形象,更有传闻称,它曾在时间胶囊里存活了整整31年。
比赛日当天,得克萨斯基督教大学的超级蛙随处可见。可离开了橄榄球场,这一吉祥物的现实爬行动物原型,却正面临消失的危机。
即便地位特殊、在当地文化中存在感拉满,野生得克萨斯角蜥蜴却越来越难觅踪迹。得州人韦德·史密斯(Wade Smith)回忆,上世纪70年代他还是孩童时,常和角蜥相伴玩耍,在他眼里,这些小家伙就像“小恐龙”,当年在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
可过去几十年间,得州大部分地区的角蜥竟近乎消失殆尽:城市不断扩张,吞噬了它们的栖息地;不适宜的草种挤占生存空间,让它们无处容身;入侵的红火蚁(fire ants)更是大肆啃食它们的食物来源,断了它们的生路。
如今,不少和史密斯一样念旧的得州牧场主,都主动敞开自家土地大门,助力这群小家伙重返野外家园。
但想要实现这一目标,研究人员得先攻克难题:如何让这一得州爬行动物的标志性物种,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中稳稳存活下去。
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黛安·巴伯(Diane Barber)驱车深入得州丘陵地带腹地。卡车车厢里,227只幼蜥被妥善安置在大型冷藏箱中。
她刚从沃斯堡动物园的爬行动物实验室赶来,这间实验室藏在动物园“得州荒野”展区的石墙温室里,专门展示得州不同生态区域的本土动物。
实验室中,橡胶饲养箱里铺着沙土、软木树皮,还种着仙人掌,好奇的角蜥总爱悄悄从草丛下探出头来,打量着周遭世界。
25年前,沃斯堡动物园率先在全美摸清了得克萨斯角蜥蜴的繁育诀窍——唯有精准把控温湿度,才能成功繁育这一物种。得克萨斯角蜥蜴是美国本土21种角蜥里体型较大的一种,自2017年起,在得州其他动物园及州政府资金的支持下,该园已累计向野外放归约1650只幼蜥。
这项繁育放归计划的核心负责人正是巴伯,她是沃斯堡动物园变温动物资深馆长,2001年从内布拉斯加州来到这里,专门负责园内爬行动物的管护工作。起初,她十分诧异,当地人竟会对这种小巧不起眼的生物怀有这般深切的敬意。
“爬行动物能和人类建立如此紧密的联结,实在少见,”巴伯感慨道,“但它们确实魅力十足,相处久了,你总会忍不住和这些小家伙生出几分羁绊。”巴伯团队采用室内人工养殖模式,为角蜥配备紫外线光照,同时严格依据基因配对,杜绝近亲繁殖,如今每年都能稳定孵化数百只幼蜥。
雌性角蜥的繁殖能力也为繁育工作添了助力,它们一次能产卵13至45枚,一年甚至能多次产卵,卵的孵化期约为两个月。
巴伯还发现,幼蜥格外“娇气挑剔”:饲养环境温度需维持在29.4摄氏度,每日要喂食四次,且极易脱水,饲养箱必须定期喷雾保湿才行。
孵化后的幼蜥只有硬币大小,会在动物园里饲养数周,等发育成熟后,再放归梅森山野生动物管理区——那是得州中部一片由政府管辖的草原地带。
这片5500英亩的土地,距离沃斯堡西南方向约3.5小时车程,美得宛如明信片实景落地:古老橡树林连绵成片,巨型粉色花岗岩在地表裸露,尽显原生态之美。
角蜥可无心流连这般美景,它们更偏爱这里充足的“主食”——收割蚁。收割蚁也是当地本土物种,庞大的蚁穴隧道能疏松土壤,外出觅食的蚁群还会采集本土草种,顺带助力草种传播,而这些草种长成的草地,正是角蜥理想的栖息之所。
近年来,得州的收割蚁数量大幅锐减,罪魁祸首便是入侵红火蚁;好在梅森山推行了专门的红火蚁防控计划,助力收割蚁种群逐步恢复——收割蚁越多,角蜥的日子自然就越舒心。 巴伯团队精心繁育、悉心照料的角蜥,放归野外时并非毫无准备。
得克萨斯基督教大学生物系的研究人员,会在角蜥背部粘贴谐波标签,方便后续在野外追踪定位,进而筛选出最适宜的放归区域。
“对体型娇小的蜥蜴来说,初期放归地点选得对不对,至关重要,”研究角蜥生态的博士生基拉·甘宾(Kira Gangbin)解释道。
她和同事们会带着无线电接收器在梅森山搜寻,像玩“冷热寻宝”游戏一般,一点点锁定这些小家伙的踪迹。
亲眼见证227只幼蜥放归自然的场景,我终于读懂了得州人为何会对这些愁眉苦脸的棕色小不点如此痴迷。
巴伯、甘宾和其他研究人员,捧着保鲜盒在梅森山列队,小心翼翼地将幼蜥一只只放在野花与盛放仙人掌间的地面上。
这些角蜥可通过腹部独有的斑纹辨认,遇天敌威胁时,角蜥还有一项独门防御绝技——从眼睛喷出血液。
有的幼蜥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有的却立刻迈开步子,摇摇摆摆地钻进草丛中藏身。为了这一刻,团队付出了数月心血,可整个放归过程不过15分钟左右。
在接下来的数日乃至数周里,巴伯繁育的不少幼蜥会变得难以追踪:有的会沦为鞭蛇(coachwhip snakes)、走鹃(roadrunners)、臭鼬等天敌的猎物,有的会蜕掉身上的标签,彻底失联。
但存活下来的幼蜥生长速度很快,甘宾计划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每日返回监测,记录它们越冬蛰伏前的存活数量。
目前来看,放归成果十分振奋人心。自2017年梅森山首次开展放归工作以来,已记录到至少25只新生幼蜥,这意味着放归的角蜥已开始自然繁育。“能参与到这项事业中,真的太让人动容了,”巴伯说着,声音不禁哽咽。
牧场主史密斯十分懂这份特殊的情感。“它们身上承载着太多情怀了,”他的话道出了全州得州人的心声——大家记忆里的角蜥,从来都不只是大学赛事或纪念马克杯上的图案,更是陪伴自己度过童年的鲜活伙伴。
巴伯希望未来能把放归范围拓展到梅森山之外,延伸至私人土地,毕竟得克萨斯角蜥蜴的原生栖息地,大多归私人所有。像史密斯这样愿意开放自家牧场的人不在少数,巴伯透露,排队申请的牧场主早已排起了长队。
但沃斯堡动物园要推进合作,还需深入研究角蜥的栖息地需求与管护技术,眼下还有不少功课要做。
在此之前,史密斯早已把自己的名字填进了申请名单,和所有人一样满心期盼:得州这一“活吉祥物”,能早日迎来种群复兴,重新活跃在这片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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