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多多背后的「清明上河图」：远方也有好年

成为「全职孙女」的这一年

内蒙古包头市，内蒙古科技大学的校园里，23岁的于琳娜，正在上研一。她学计算机专业，圆圆脸，齐刘海儿，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好听。期末到了，她最近很忙。

「叮」，手机进来一条消息，她切换成了另一个身份——村管家小于。在900公里以外的河北承德一个小村庄，她照料着全村很多老人的「胃」，帮他们「买菜」。每个月总有几天，她要通知他们，「三爷爷，四奶奶，快些去拿菜」。

这个活儿，她干得很开心，一点也不烦。老人们叫她，小于小于。她是全村人的「全职孙女」。

故事要从2024年说起。这个村庄是于琳娜老家，她的爷爷奶奶生活在此。2024年春天，奶奶因为脑梗，眼睛又做了视网膜移植手术，需要人照顾。家里的小辈都在忙，而于琳娜刚好结束了研究生入学考试，比较空闲。她跟全家人说，她要回去照顾奶奶。

对这代年轻人来说，这算得上罕见的选择——很多人都在谈「断亲」、「逃离原生家庭」，但于琳娜不这么想。她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在村里长到7岁，才被爸爸接到北京生活。她和奶奶感情深厚，奶奶是那个总会把最好吃的糖和果子留给她的人。她照顾奶奶，天经地义。

回了村，她是奶奶的厨师和管家，负责做健康餐。奶奶每天吃三次治脑梗的药，还要吃降压药，还要滴4次不同的眼药水，都由她负责。

那段时间，她也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年轻人，除她之外，只剩下30多位老人。村庄的作息是真正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里八九点就熄了灯。她最初不习惯，但慢慢也开始享受那种慢节奏生活的简单美。每天的云彩很好看，奶奶喜欢种花，种玫瑰，地里的白菜长老了，长出了直直的、黄黄的花，她也把它移栽到花盆里。亲戚邻居家养的小猫小狗也很可爱，每天过来讨食，她会给它们留好吃的。每当坐在爷爷的电动三轮车后座上，风吹过来，她会有一种幸福感，「是这片土地孕育了我」。

但很快，她发现了乡村生活的不便——尤其是买东西，只能去2.8公里外的镇上赶集，集市一个月只开6天，很容易错过，因此很多老人就只吃自家地里的蔬菜。如果网购，得去镇上取快递，很不方便。可是，奶奶身体不好，她要做营养搭配均衡的健康餐，食材哪里来？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送菜上门？

她开始搜各种买菜软件，最后发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在村子里建一个多多买菜的自提点。

这事儿听起来很难，但其实，操作起来很方便。她只花了三天时间，第一天在系统提交申请，把自家作为站点，上传照片（她还上传了自家冰箱的照片，证明可以支持冷藏品）；第二天审核通过，她马上下了单；第三天下午，派送员开着小面包车来了，货送到了。

小于将分拣好的商品根据订单信息分别装袋。金家伟 摄

2024年5月，她把建多多买菜自提点的经历发上了小红书，她说，差不多三天，多多买菜小店铺就成了。「我们村人口流失很厉害，村里的基本都是老人……如果可以正常运营，准备把它介绍给村里其他老人。」评论区有人回复，「在我们那小破农村，第二天就可以买到镇上超市没有的东西，真的很幸福」。

第一单，她买了生抽、蚝油、料酒，还买了山药、鸡胸肉和蓝莓。这是健康的食材，对奶奶的血压和眼睛友好，这里头足见她的心意。这单成功后，她让爸爸拉了个微信群，把村里那些外出务工的年轻人全拉了进来，这样，他们也可以给家里的老人买东西。

第二个下单的，是一位中年女性，于琳娜叫她「婶儿」。婶儿是给自己婆婆买东西，婆婆爱吃酸吃辣，在农村不好买。婶儿下单了包装好的酸笋，还下单了芒果、提子这一类在农村不容易买到的水果。于琳娜送货上门的时候，老人家很开心。村里有了多多买菜的消息传得很快，千里之外的年轻人们，开始为老人们下单各种食物。

对老人们来说，接受多多买菜要更难。他们不习惯网购，见不到实物不放心，长久以来没有主动在线上买过东西。但慢慢他们发现，多多买菜的物品，有的比集市更便宜，质量好，还送上门，比如买粮油米面就很合适。

那几个月里，老人们吃到了天南海北的食物——于琳娜的奶奶，吃上了低糖酸奶；她的爷爷，爱上了清新的杨桃；一位邻居爷爷，成为螺蛳粉的狂热爱好者；还有一位奶奶，下单了好多次红薯，又蒸成红薯干送给邻居们吃，共享了这份甜蜜。当然了，于琳娜自己，也吃到了最爱的、镇上买不到的无骨鸡爪，还用沙拉酱拌上了沙拉。

在管理这个买菜站点的过程中，于琳娜更理解了村子里的老人。从送菜，到教他们怎么吃补剂，再到给他们解决手机使用问题。

她发现，乡村是社会的毛细血管，而老人，更是数字时代最弱势的群体。经常有邻居来找她，让她帮忙看看手机——有些软件，宣称走路能赚钱、看视频能赚钱，但一旦安装，特别容易误触广告，下载更多莫名其妙的软件。有的病毒软件伪装成了天气预报，很难删掉。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了价值。

2024年夏天，奶奶身体逐渐恢复了，于琳娜任务完成，回到了北京。她记得，奶奶生病时，她亲手种的花也病恹恹的，没了精神；等到奶奶好了，花也舒枝展叶，开得明媚起来。花和人的生命，冥冥中也有联系。

之后这一年半，她离家上学，在千里之外，但仍没有放弃这个买菜站点——这是她建起来的，她要负责。每个月依然会有一些订单，因为平台的设计很顺畅，她不在场也没关系，线上沟通就行。

他们家的大小聚会，也是通过多多买菜采购。2025年的中秋节，他们吃了刚上市的大闸蟹和生蚝，新鲜肥美，全家闲坐，灯火可亲。

小于向村民奶奶演示如何使用多多买菜。金家伟摄

理解父辈，成为父辈

和于琳娜的童年有些相似，来自四川的陈阳阳，出生于1991年，在农村跟着爷爷长大。

对小时候的陈阳阳来说，爸爸，从来都是一个模糊的名词，只知道他在西藏打工。他五岁那年，爸爸从西藏回来，被他认成了同样在外打工的小叔，四川人喊「幺爸」。他问：「幺爸，你回来了？」他爸爸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外打工的人，无法每年回家，这也有时代的因素。他爸爸在西藏墨脱修路，一修十几年，当时进藏出藏交通不便，墨脱没有通公路，从墨脱回四川，要先步行翻山到波密，再不停换车，走走停停，单程就得一周左右，既费钱，又辛苦。

墨脱，对陈阳阳来说，是一个全然陌生之地。他是在中学的地理课本上认识了它，「山高谷深、地势险峻，是中国纬度最北的热带雨林分布区」。直到2014年，大学毕业在成都工作了一年的他，决定辞职跟着爸爸进藏，才得以看看这个父亲工作的地方。

当时墨脱公路刚刚开通，这条路的开通有现实意义——墨脱是全国最后通公路的县城，117公里，却有4000米的海拔落差，修了4年才竣工。这里也有陈阳阳爸爸的工作印记，他是石匠，主要给公路修护坡、路基和挡墙。进藏的路上，爸爸会说，自己哪年在这里干过活儿，又在这里，跟谁吵过架，一路上全是故事。

墨脱公路，单号日出县，双号日进县。消费者供图

在常年阴天的四川盆地生活久了，陈阳阳很快爱上了墨脱，每天看山、看云，「有时万里无云，天晴得很」。村里都是吊脚楼，村民没什么钱，但很热情，请他喝酥油茶。墨脱森林里还有鸟、山鸡……气候也好，冬天不冷，夏天不热，他觉得那里「简直是天堂」，不想离开。

但没办法，他要生存，「你想要的东西，还需要赚钱来买。」之后他离开墨脱，去了林芝和拉萨工作。在拉萨，他一直住青年旅社，都是年轻人，「又热闹又好玩」。他突然想到，他爸爸在墨脱有间房子，也可以开客栈。于是又回到墨脱开客栈，客栈是一份生计，也是团圆。

在如此偏远之地开客栈，可以想见，困难很多，但其中最大的困难就是物资采购。

因为交通不便，2017年前后，墨脱物资匮乏、物价极高，一碗面18块，一包凤爪也卖18块，是内地价格的两倍。网购几乎是奢望，包裹在路上晃荡七八天，还只能送到60公里外的波密县城。要取快递，他要开车一个半小时，且因为限号，当天无法回家，得在波密县住一晚。太麻烦，成本太高，因此他非必要不网购，基本只买书和电子产品。

但如今，这个困境已被电商物流的发展彻底解决。最关键的改变，就是2024年拼多多开启的偏远地区物流中转费减免政策。

以前，很多快递不发西藏，因为物流贵且不方便。但2024年9月开始，拼多多在设置中转集运模式的基础上，兜底快递二段物流费，大大降低了商家发货门槛。陈阳阳下单后，商家只需要把货寄到中转仓，也只用承担这一段的邮费。中转仓到墨脱的费用由拼多多补贴。另一个人性化的设计是，无论你下了多少单，在中转仓，系统都能自动识别，把你近期到货的所有订单打包到一起。如果是邮政快递，就会全部送到村里。

这个流程，降低了物流成本，更省去了巨大的沟通和取件时间。现在，陈阳阳家开起了一间民宿、一个面馆、一个饭馆，他还承接了旅客的包车、观鸟等服务。而他们所有生意的生命线，也就是物资，是通过拼多多源源不断采购的——他买客栈的牙具、床单，买几千块一顶的观鸟帐篷，也买咖啡豆，让顾客能在深山里喝到现磨咖啡。而他爸爸，甚至在上面买到了包邮的柴火炉。

当《人物》问起陈阳阳，他的2025年过得怎么样时，他的声音轻快，也有川渝人特有的乐观。他说，「你到了一个你喜欢的环境，又可以通过这个环境养活你自己、养活一家人，简直不要太好。」

他期待的是2030年，川藏铁路雅安至林芝段的开通。这段铁路修建极其困难，被称为「雪域天路」，要克服世界上最艰难复杂的地形之一。一旦开通，就会为林芝和墨脱带来源源不断的访客。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保持期待。

陈阳阳从拼多多购入的观鸟棚。消费者供图

在低压力城市，重新勤奋起来

如果墨脱代表远方，那么鹤岗，在过去几年里代表的无疑是「低成本生活」。3万元就能买套房，吸引不少年轻人在此避世。但在鹤岗，也有勤奋的人。

高鹏，是鹤岗一家面馆的老板，今年32岁。做餐饮很苦，但他是最能吃苦的那类人。过去十年，他的日程表精确到每分钟。每天7点20分起床，7点30分坐上公交车，8点多到店里，开始备料、烧水、迎客，一直忙到晚上8点，到家看会儿手机，睡觉。像许多精打细算又充满韧劲的小生意人那样，他没有休假，没有娱乐，辛劳工作，日日如此。

但他本可以不这样辛苦——很少有人知道，他也是一位成功的创业者，开面馆十年，他已攒够了几百万元。

高鹏的成功经验，说来也简单，就是利他思想，优价高质。

2016年，高鹏大专毕业，在工厂工作了半年之后决定创业。他出生在普通家庭，父亲在建筑工地干活，母亲一直在餐馆后厨洗碗，全家拿了几万块，他们在鹤岗开起了第一家面馆。

最开始，面馆的生意并不好，一天的营业额不过几十、上百元，最难时，想过把店转手。后来时来运转，附近一个烂尾的工地重新开工，工人来吃饭，生意好了些，一天能卖八九百元。但是工人是会走的，那怎么把生意维持下去？

他是个爱动脑的人，那年对他触动最大的事，就是拼多多的崛起。他说，看到拼多多在既有电商格局下崛起，非常厉害，「人家能做起来，我肯定也有机会」。他开始学习拼多多的「利他思想」，中高端产品平价卖，给顾客让利。

具体来说，他的店开始提供免费小菜；他卖的鸡蛋，也比其他店便宜；同样价位的凉皮，他用更好的辣椒、花椒，再加糖盐调制，味儿更香。当时在鹤岗，没有面馆这么做，但他觉得生意不好，「就得折腾」。一折腾，店活了，从建筑工地的工人，到商场的员工和顾客，回头客多了，生意起来了。

当时他还年轻，有很大抱负，一心想着往外走。2018年，他24岁，就把店开到了青岛。5年时间，经历了大大小小的风雨——最初生意不好，后来靠着一个短视频博主的偶然推荐，一夜走红，那一波流量就挣了上百万。最多时，他在青岛拥有8家店，但也曾在特殊时期面对流水一样的亏损，整夜失眠。

他和父母一起开店，勤勤恳恳，几乎一天没有休息。随着父母老去，人也累了，总念着回家。2024年夏天，他算了算攒下的钱，决定转手青岛的所有店铺，回鹤岗老家。他们在鹤岗花18万买了一套精装房，在二楼，他妈妈膝盖不好，爬楼费劲，这个楼层很合适。

但回到鹤岗之后，高鹏发现，彻底放松没那么容易。他在家休息了一个月，几乎把过去十年缺的觉都补回来了。但他也发现，没了目标，人也没了精气神，还想找点事儿做——是的，他又开了面馆，还用原来的名字「三姐擀面」。三姐，是他妈妈的外号。

出乎高鹏意料的是，鹤岗人的收入不高，餐饮竞争却很激烈，街上最火的餐馆是自助盒饭，八九元一份，四个菜，饭无限量供应，量大管饱，商家利润很薄。再加上当地冬天太长，天一冷，出门吃饭的人也少，整体营业额都不高。

但好在过去这些年，他已经有了经验。他的面馆像过去那样亲民，免费茶水，免费加面，免费加小菜，也根据鹤岗的情况调整了物价，招牌从牛肉面调整成了更实惠的麻辣面和油泼面。店里的工装、围裙、装修，都是高鹏精心设计过的，就想品牌给人记得住。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打细算和高出品要求，并不矛盾。在我们问到，他的店用什么原料时，他的回答中有自豪——「都是好东西」。食用油用的是川渝地区的名牌，红蜻蜓菜籽油，每升均价超过10元；酱油用的是海天，不便宜，很多店只用它来拌凉菜，但他觉得这钱不能省。

这些商品都来自拼多多。以前他买红蜻蜓菜籽油，很不方便，找重庆的朋友订货，一次至少买20桶，运费就要300多，还得找仓库存储。后来他在拼多多上下单，直接包邮到店，省了钱也省了心。

正因为有这样的平台做后盾，他也有信心，能把鹤岗的店开好。他说，自己已经做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你登到过山顶，即使你再跌回谷底，你也有很大概率会再次登顶」。

更重要的是，这一年，他对生活很满意。他现在常常会想起，2017年，他刚创业，还一无所有，当时他立下了目标：以后能富足一些，让爸妈不那么累，可以休息休息、散散步，精神上不用那么紧张。这些目标，他已全部达到。

这一年他最美好的回忆，就是夏天。他转让了青岛的所有店铺，带着爸妈在青岛各个景区玩了一大圈，又去哈尔滨玩了三天。太久了，他们没好好玩过，即使偶尔出门，永远惦记着店里，有负罪感。但那些天，他们一家人都很轻松，心里没有牵挂，好好享受了海风和夏天。

鹤岗本地很难买到其他地方的原料，高鹏就从拼多多上挑好的调料下单。房昭旭 摄

60多岁的船长，与他的新生活

年轻人还在简单生活与奋斗间折返时，对老年人来说，更重要的命题，是如何找到晚年的生活滋味。

山东半岛最北端，渤海和黄海之间，散落着许多岛屿，这些岛屿上，人们世代以渔业为生。砣矶岛就是其中一个小岛，面积约7.2平方公里，属于烟台市蓬莱区，实际居住人口仅两三千人。它所在的长岛县，曾因渔业而辉煌，1992年就成了山东省第一个小康县。

有渔业，一定就有船长。今年64岁的李忠家，就曾是一位「纵横四海」的船长。

李忠家17岁那年，高中毕业，就被分到了村里的大船。当时有小船，也有大船，能被分到大船很不容易，「相当于考了状元」。他做事认真、细致，有种肯学肯钻的劲，23岁就成了船长。那些年，他们驾着船越走越远，从185马力的木壳子船到300马力的钢壳子船，从渤海、黄海到东海、南海，几乎中国的所有海域都有他们的足迹。

李忠家出海捕捞。郭元会 摄

渔人的足迹跟着鱼。春天他们在渤海等待鲅鱼，夏天去国际航道上捕龙虾，秋天捕对虾，那会儿海洋资源也「肥沃」，一季就能捕18万斤对虾。但渔人的生计，也随着资源减少而凋零。到2000年前后，渔业不再兴旺，李忠家开始在砣矶岛上开饭店，生意不差，但签单的人太多，账单一摞摞，钱就是要不回来，最后以关门收场。

2001年，为了全家的生计，他坐上了前往非洲尼日利亚的班机，去那里继续捕鱼。那边的状况与中国不同，从捕鱼的角度来说，不难，海底落差大，离岸边几百米的地方鱼就很多。

但当时的危险在于人。2002年圣诞节前夕，他们遇到过海盗——七个人，开了一艘快艇，速度极快，船头架了重机枪，每人还背着一架冲锋枪。他们不要当地货币，就要美金，但李忠家的船上没有美金。李忠家被揍了一顿，头顶被砍了一刀，晕了过去。虽然后来幸运得救，直到今天，他头顶的刀疤还清晰可见。

李忠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琳琳。琳琳说，她是长大以后，才听父亲说起当年遇海盗的事。在她心里，他不是坚硬的船长，而是柔软的父亲，就像他的名字那样，忠家。

砣矶岛上有那么多船长，但他是少见的、外出回来总给女儿带礼物的父亲——不是那种带给全家人生活用的礼物，而是针对小女孩的喜好，从天南海北（海南、上海、大连……）搜罗来的特别礼物。她尤其记得，那会儿时兴透明的水晶鞋，上面挂着小葡萄、小香蕉，爸爸给她买回来，她骄傲地跟小伙伴炫耀。这种人无我有，极大满足了她作为小孩的虚荣心。

还有一个礼物，琳琳印象很深。当时她六七岁，过生日，李忠家从上海回来，带回一个蛋糕。蛋糕不大，透明盒子装着，经过那么久的颠簸却还完好无损。那是漂洋过海的甜蜜，她记了很久。

从17岁忙到63岁，这两年，李忠家终于可以休息了。他现在是「业余船长」，偶尔替班，不用再过整年海上漂的生活。而且，他有了三个外孙女，也有了更重要的工作——当姥爷。

孩子们平常生活在烟台，但她们很爱砣矶岛。同样是海边，烟台的海滩，人很多，但砣矶岛几乎没有发展旅游，沙滩上没人，孩子们随便玩儿，心情很放松。他们常常全家人一起回岛，过几天慢生活。

岛上当然也有不便。家里的房子，是四十多年前建的，年久失修，没有淋浴，而且还是旱厕。最近，李忠家正忙着重修房子，他想以后能回岛生活，也给孩子们一个更舒适的家。

放在以前，重修房子是很困难的——交通不便，物资很难运进来。距离砣矶岛最近的港口是蓬莱，坐船得花两个半小时。一天四班船，但遇到大风天，可能半个月船都不开。这个孤悬的小岛，过去人口最多时，也就几家菜摊、几家衣服店。大多数岛民的购物方式，都是等蓬莱有大集时坐船出岛，把该买的都买齐。对童年的琳琳来说，烟台就是自己所知的最大城市，是「宇宙尽头」。

前几年，快递开始能送到岛上，但要额外收费，一个小快递加5元，稍大点的快递加10元，因此岛上网购的人并不多。好消息在这两年不断传来，2025年，拼多多「千亿扶持」计划深化消费普惠，大力补贴商家和消费者，现在所有快递都能免费进砣矶岛了。

趁着这个契机，李忠家开始翻修房子。他把窗户从木制的换成了断桥铝的，把已倒塌的院墙重建，又拼单了漆、涂料、锁……岛上人越来越少，这类商品供应不足，但幸好有拼多多，包揽了他的维修所需。

半退休的他，还在拼多多买了更多东西。先买了二胡，又买了笛子，最近还在研究电吹管，准备组个老年乐队，他还买了蔬菜种子和鱼钩——「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航海四十余年，他始终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现在，李忠家每天学乐器、种菜、和老友一起钓鱼。眼前是熟悉的海洋，身后是老房子和故乡。哦对，他还买了尿不湿，那是给外孙女们准备的。

过去出海时从天南地北给女儿带礼物，如今，退休的李忠家通过拼多多给外孙女网购礼物。郭元会 摄

不同的故乡，相似的团圆

农历春节就要来了。在最西的墨脱，最东的砣矶岛，在大雪覆盖的鹤岗，与群山包围中的河北小村庄，人们都在期待和准备着一个更好的年。

对经营民宿的陈阳阳而言，2025年是一个奋斗之年。旅游从业者不休息，普通人放假时，是他们最忙的时刻。元旦假期，他带着一群浙江的游客在墨脱看山、观鸟。但他已经想好，农历春节到来前，有个东西他一定要下单——一条金项链，送给妻子。创业辛苦，照顾家庭的妻子同样不易。他能回报的不多，项链是他的心意。

对同为创业者的高鹏来说，2025年是一个终于可以休息的年。过去十年，他和父母都太辛苦了，尤其在青岛，他们逢年过节都很孤独。但过去这一年，他们回家了，面馆不像其他饭店，节假日不会太忙，他和父母会在舒适的新家里，度过一个久违的、安静的假期。

在砣矶岛，马年是团圆之年。李忠家和家人们，打算回岛上过年，很多年没回岛过年了，全家都很期待。按照传统，他们会早早开始包包子、蒸馒头、做肉丸子、给鱼化冻，每家的妈妈都会做山东传统的龙凤造型馒头。他们是那种很欢快的海岛人家。琳琳的记忆，是小时候一家人在院子里烧烤，爸爸弹电子琴，孩子们唱唱跳跳。今年也会是如此，但家里人更多，更热闹了。

年轻的于琳娜，也期待着回村。她是年轻人，但也开始负起某些责任。从2024年开始，每次回家之前，她就会在多多买菜直接下单食材，第二天准时送到，爷爷奶奶不必再去赶集买菜。村里年味浓，每年，爷爷会炸相当好吃的带鱼，再炖一个热气腾腾的酸菜锅。吃完饭，天黑了，全家人会站在院子里，一起放烟花，庆祝旧一年结束，新一年到来。

这就是数字时代的《清明上河图》，在世上各个角落，清晰映照着普通人的关切和幸福。

李忠家回到砣矶岛后通过拼多多重装老家，一家人在老房子欢聚。郭元会 摄

好的改变正在发生。根据国家邮政局公布的数据，截至2025年11月，全国快递年业务量已达到1807.4亿件。也就意味着，平均每天，都有超过5.4亿件快递在中国流通。而且还有一个可喜的趋势——「包邮区」扩大了，中西部地区的快递业务量，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尤其在西藏、内蒙古等地，快递的普及，有效缩短了城乡差距。

城市不再是绝对的核心，乡村、高原和海岛也不再意味着资源匮乏。「想要好东西，就得去远方；想要留在家乡，就得忍受生活的粗糙」，这种坚硬的壁垒正在电商、物流等多方力量作用下消融。

就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分钟里，无数快递正走在路上。无论是发往墨脱的牙具、床品，寄往砣矶岛的涂料与水果，还是送往小村庄的肉、蛋、蔬菜，又或是鹤岗三姐擀面店里收到的菜籽油和生抽……都意味着一种尊严和体面。

「孤岛」不再。最遥远的地方，也有一个充满奔头和温暖的好年，以及无数未来的好日子。

陈阳阳在墨脱县拍到的棕尾虹雉。消费者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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