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的困局依然在“支配”今天的中国吗?
晚清历史对中国有多重要?
李鸿章的说法大家都很熟悉——“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
著名历史学家马勇老师说,它就像春秋战国一样重要。
晚清遭遇的现代化转型困局,持续影响了中国100多年。这其中有多少是“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又有多少是出于“关键人物的偶然选择”?
晚清困局,困在哪里?
晚清困局,困在何处?文史学者王学斌老师在《晚清困局:同治中兴的权力博弈与秩序重建》一书中总结了以下四个方面:
古今之困
晚清困局,首先困在古今之变。如果说清承明制,那么类似科举制度、督抚制,甚至是君主专制之类,经历时代变迁,它们已经是弊大于利,很难再有突破。但仍有一些人,抱残守缺,背负着沉重的历史包袱,不肯变革。
中西之困
面对西方坚船利炮,清政府一败再败。西方技术先进,当然要学习,但是怎么学以及学什么,仍是大问题。归根结底,改革要在哪种层面上进行?什么可以改,什么不能改?当时的人还是在迷惘之中。
权力博弈之困
假如把大清朝视作公司,它的股权是不明确的。顾命八大臣被推翻,两宫太后垂帘听政,皇帝还小,由恭亲王辅佐。这样,两宫皇后与恭亲王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权力结构,彼此博弈,也是困局的表现。
中央与地方之困
晚清社会派系相争。前一阶段,主要是中央内部顽固派与改革派之间的矛盾,后一阶段则是地方大员如曾国藩、李鸿章等,与中央皇权之间的博弈,这也是当时的一大困局。
历史是偶然还是必然?
当宫廷权斗、朝堂党争、中央与地方拉锯、革新与守旧交锋等多重矛盾交织在一起时,晚清无论走向何方,结局似乎都不会太明朗。也正因为如此,一个更深刻的问题慢慢浮现出来:历史究竟是偶然还是必然?
历史学其实非常关注对偶然的研究。历史研究的所有节点都是在研究那些突然爆发的、有影响的关键性事件,分析它是怎么发生、怎么演化的,历史的丰富性也正是源自这里。
但从长时段来看,历史可能会有一些框架性的结论,这可以称为趋势。王学斌老师这本《晚清困局:同治中兴的权力博弈与秩序重建》的特别之处就在于它并不是在探讨规律,也不负责谈论趋势。他只是从中观视角看人物,看人在复杂的历史中是怎么抉择的。
总之,历史的规律,都是后人总结出来的,并不是历史本身提供的。总结者往往根据自己的价值观念来推演历史,至于必然性,也同样如此,同样带有价值观色彩。
所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这似乎的确是一种规律,但是什么时候分、什么时候合,这就是偶然。它更像是统计学,统计相似事件的发生频率,最后推导出相似性的问题。当然,这里说的历史规律不是我们通常所总结的那些教条式的论断。
关键人物的选择——
被污名化的慈禧,被神化的曾国藩
从历史结果看,我们可以总结出各种“规律”。但这些规律,往往是事后得出的,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他们看到的并不是清晰的趋势,而是一堆互相冲突的选择。
正因如此,历史研究才会特别重视关键事件和关键人物。因为在很多时候,方向并不是被“规律”直接决定的,而是被人在压力之下做出的选择一点点推出来的。
理解了这一点,我们再回到晚清,就不能光谈制度,还要看具体的人。探讨晚清相关问题,对几位重要人物的研究必不可少,例如慈禧、曾国藩。
▋被污名化的慈禧——
争权擅政抑或苦心经营?
关于慈禧的评价,一直争议不断。在相当一段时期内,学界对她基本持负面态度。
许多人认为慈禧专权,这里面含有性别视角的因素。实际上,中国一直有男权主义的历史趋势。但在本质上说,却是一个没有走完的母系社会结构。历史上的大家族,大多是“红楼梦格局”——就是老夫人说了算。从这个种角度认识慈禧,自1860年辛酉政变以后,她一直在替丈夫(咸丰)和儿子(同治、光绪,光绪是慈禧的嗣子)看护天下。这是她权力的合法性、正当性来源。
慈禧执政,首先面对的不是争权问题,而是国家在经历太平天国之乱以及英法侵略之后的动荡,如何稳定国家,这才是当务之急。
其实,历史上,慈禧的贡献颇多。在她执政期间,在政治上中国从绝对君主专制走向君主立宪,例如清廷在1908年颁布了《钦定宪法大纲》;在经济上,中国从一个纯粹的农业文明走向了工业文明,开启了城市化转型;另外还有对世界的开放程度,也在慈禧执政期间大大增强。这些都是进步的表现。
▲《钦定宪法大纲》
如果用晚清和晚明进行比较,晚明时期的艰难在于闯王起义和清军入关,而晚清要面对的对手是太平军以及英法联军,显然后者要比前者更加难以对付。但是慈禧和恭亲王稳定住了国家,晚明却没能克服困境,最后的结果是皇帝自杀,政权崩溃。
与明朝相比,慈禧突破了过往的藩镇体制,发挥了地方督抚的能动性,将财政权、人事权、军事权、司法权等,都下放给了地方督抚,这些都是进步的表现。许多人批评慈禧是从私德的角度出发,认为慈禧暴虐、混乱。但这其中很多都是杜撰的,是对慈禧的刻意污名化。
在清朝,宫禁管理非常严格,因为这牵扯到了皇家血统的纯洁性和国家的政治安全。另外咸丰帝虽然去世,可是他的两个弟弟还在,恭亲王、醇亲王一直紧盯着慈禧,她如果做出任何违规的事情,都是在授人以柄。
历史上,在1898年戊戌变法之前,大家对慈禧的描述基本是正面的。例如,辜鸿铭在《清流传》里把慈禧描写成东方帝国里的伟大女主。而对于慈禧的污名化,发生在戊戌变法之后,主要是在各种野史里,并且很大部分来自于民间的想象。尤其是食色性之类的话题,比如,老百姓以为清朝皇帝每天都在吃满汉全席,这其实都是误解,缺乏事实依据。
慈禧被污名化,也是革命党人反满的需要。他们重批慈禧,进行了恶意虚构,他们当然是为了推翻清政权而进行舆论攻击。
如今,我们评价慈禧,还得把慈禧还原到当时的历史环境中,只要这样,才能知道她做这些事情的理由,从中也可以看出她的治国才能。
▋被撕裂的曾国藩——
捍卫道统还是委曲求全?
如同慈禧一样,谈论晚清,不可能不探讨曾国藩。他是1860年至1870年间,历史的枢纽人物。
太平天国运动时,清朝旧有军队已经无法抗衡起义军,唯有改革军制才有希望。清廷给了曾国藩等人指标,让他们回乡办团练。在这一点上,曾国藩确实抓住了机会,不仅平定了动乱,还让清朝体制发生了根本改变。
朝廷原有格局以满人为主,自曾国藩以后,许多汉人进入了中枢机构,或者成为了地方督抚。同时,自1860年以后,中国启动了工业化变革,这仍然是曾、左、李等人的主要功劳。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金陵制造局、安庆军械所了。
正是因为曾国藩对旧有体制的冲击,所以在“刺马案”中,他才会倍感挣扎,这其实仍是权力博弈的体现。
此案疑雾重重,在很大程度上,该案是由于湘军有30万人被裁撤而引发的。当时,慈禧任命曾国藩去调查。在调查之前,二人的一段对话很微妙。慈禧大致的意思是,这件事由曾国藩去办理,她很放心,因为她很信任曾国藩。但这背后有一个潜台词,就是哪怕此案是湘军主使的,慈禧仍然相信曾国藩无罪。可是她要求,曾国藩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
曾国藩面临两难。查清,可能会株连自己从前的部下;不查,无法交差。他的选择是将矛盾后移。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天津教案”里。曾国藩代表清政府去处理冲突,内受清议,外受洋人的压力。他担心自己一辈子的努力,最后却得到非常不好的评价,因此备受煎熬。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仍然是将矛盾后移。当时的社会本来是个急性病,经过曾国藩的调理,变成了慢性病,最后却拖成了不治之症。
当时,他曾经给他的儿子曾纪泽写下一封遗书。他说,原以为以死报国是最艰难的事情,现在才知道,比死更难的是连名声都不要了。他要替大清国背黑锅。所以,对于想当圣贤的曾国藩来讲,这是巨大的灾难,是生不如死。
后人评价曾国藩主要有两种声音,一是说他不敢担当,一是说他饮鸩止渴。但我们也不要过分苛责前辈,因为在当时,曾国藩的确是无奈的选择。反过来思考,曾国藩的拖延未必是错,因为只有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后,才有可能启动新一轮改革。
研究历史,不能拿着一个简单的模式套用,而是要尽量回到当时那个历史的环境中分析。评价历史人物和历史事件都是如此,要知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局限,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意义。
晚清之所以重要,正在于它提醒我们:历史不是直线前进的进步史,而是一连串在困局中作出的选择。理解这些选择,比简单地追问成败,更接近历史本身。
如果您想要了解更多晚清的权力博弈与秩序重建,这本《晚清困局:同治中兴的权力博弈与秩序重建》值得阅读,先知书点为读者争取到了王学斌老师的签名版,极具收藏价值。数量有限,点击下方二维码,即可一键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