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心来,多读读索维尔,少写点东西
知识分子常倾向于推崇一种基于理想化理论的“圣化构想”(如完美社会蓝图),而忽视现实约束、历史经验和人类行为的复杂性。与之相对的是尊重传统、习俗和自发秩序的“悲观构想”。也就是把现实和可供作为批判对象的他人想的很糟,而给未来或者想象中的自己披上一层神圣的光晕。
此外,知识分子还特别喜欢在专业领域外常发表意见,但公众难以评估其专业可靠性,导致错误思想可能持续影响社会。
总而言之,索维尔批判了知识分子的傲慢与狂妄,并且毫不留情的指出,其实知识分子,而不是他们所批判的对象,才应该为20世纪许多反乌托邦社会的悲剧,以及西方社会目前面临的很多问题负责。
当然,我知道,索维尔在这本书中所批判的知识分子,主要指的是西方左派,不然这本书就成了他自己批判自己了。
但作为一个自居保守主义的人,我看了这本书以后也不由得会去进行自检——
在我平素思考中,写作中,有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问题?
有没有过度的以概念代替实际?
有没有在自己并不专业的领域轻率发言,就图一个嘴上的痛快?
有没有做好准备为自己提出理论产生的实际效果负责?
有没有对现状过度悲观,却去圣化自己心目中那个美好的愿景?
我想,实话实说,这些问题都是有的。
毋宁说,这是一种写作的职业病,只有不顾及这些的人,的确更容易成为一个高效的、有传播力的写作者。
所以你看,写作者并不比他的读者有什么高明之处,恰恰相反,与常人相比,我们反而有时欠缺了许多东西。
而这些欠缺,在你还是一个说话没多少人听的写作者的时候可能还没有太大问题,但一旦读者多了,如果不谨小慎微、反躬自省,其给他人带来的影响,却是我这个作者所不愿意也不忍心看到的。
所以我渐渐理解了,为什么比我稍大一些,但我很喜欢的很多作者,为什么最近写文论事不会那么频繁了,不是人家没话说了,而是说话应当谨慎、再谨慎些。
这是一种身为写作者或者知识分子必须的回调。
为了自己的道行至远,应当谨慎,为了不伤害他人,应当谨慎,为了社会的共同福祉,更当谨慎。
索维尔与现实的共同教导下,知识分子,的确正在我心中褪去神圣的光环,我渐渐放下这个定位,并不以此为荣为傲去写东西,我只把自己看作一个人,一个最普通的人,我只写自己想到的常识。也请大家不要对我有那么多的期望。
2026年刚开始,我很庆幸自己能及时想到这些,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晚熟的人,很多别人刚踏入社会就理解的为人处世的规矩,我很晚才醒悟。
但这样也好,我能在这些晚一步到来的心理历程里,且行且思,我隐约预感到,当自己把这条成熟之路走到头,会有一些什么更有价值的思考,最终在等着我。
就像索维尔,他也曾激进过,但他最终走向了保守和温和,给他的时代带来了启迪与希望。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回首往昔,我也总结不好自己以前做的有什么不好,但我读着索维尔,总觉得,我以后能做的更好些,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所以下一步,我想,我会多读读书,尤其是对索维尔这样的作者,看不惯的事情,就允许我在知识星球这样的小空间里随便聊聊算了。文笔如刀,我不再轻易在公共平台上陷入对热点的争吵。
公众号这个平台,我仍当作公开的日记来用,有合适的,值得跟大家公开说的话题,我才在这里多聊聊,没有的话,就如今天这般,做个随笔吧。写到哪里算哪里,就当与您谈心。
2026,愿我们都能善良的同时,学会谨慎、保持思考。
当然更重要的,是认知了这世界的艰难、复杂、诡谲与丑恶之后,仍愿热爱它,为它、也为自己,仍愿做一点什么。
十年饮冰,难凉此血,只是这热血沸腾的方式,当变得更加聪明、谨慎与温和。
“认识到自己其实一无所知,需要有相当的知识。”
“知识分子最常见的身份错认,就是常常记不住自己并不是上帝。”
——托马斯·索维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