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为什么越来越淡?
几万人涌入,2头年猪增加到5头。
合川杀猪宴的狂欢,有人说,这就是年味。
很抱歉,这不是年味,这只是短视频加持下的流量狂欢,去现场的很多人都是为了蹭流量搞直播,再加上家用车的普及,才有这么一场喜事,别说过年,换成年中,照样能聚起这么多人。
一个扎心的事实是:无论怎么努力,年味只会越来越淡。
不是大家不爱过年,而是过日子的场景,早就变了。
小时候,过年是天大的事儿。刚进腊月,就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日子。那种盼头,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藏都藏不住。
这里一声爆竹声,那里几个孩子的喊叫声,年味就这么被逼出来了。
以前盼过年,有几大实打实的诱惑。
一是能吃好吃的。
那时物质是真匮乏。平时的餐桌,大多是青菜萝卜,偶尔有个鸡蛋,都得省着给孩子吃,给干重活的男人吃。平时馋的不行的肉呀鱼呀零食呀,只有过年时才能吃上。
那时过年,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
如果有头年猪,那这个年肯定就差不了。
杀年猪时,左右邻居凑一起帮忙,热气腾腾的肉香能飘半个村子。孩子们围着灶台转,大人会捡一块煮好的肉塞到孩子嘴里解馋,那香味,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鱼洗干净用盐腌好,挂在院子里的太阳下晒,要等到除夕晚上才舍得做。
还有瓜子花生、水果糖,都是按人头分的,揣在兜里能开心好几天,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二是能穿新衣服。
不论料子好坏,过年时总能有件新衣服。父亲会提前去把布料买回来,再把裁缝请到家里。
卸下门板,在堂屋里支起案板,裁缝量尺寸、剪布料、踩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一响,新衣服就要来了。
那种期待,比现在买名牌还强烈。新衣虽然廉价,却是真喜欢,大年初一穿上,走完亲戚赶紧脱下来洗干净收好。
三是父母的脾气变好了。
生活的重压之下,大人平时总是很严肃。父亲要赚钱养家,起早贪黑,脸上很少有笑容,对我们也格外严格。考试没考好要骂,调皮捣蛋要打,家里的气氛总是绷着的。
只有过年时,大人才会暂时卸下担子,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就算我们犯点小错,他也会摆摆手。
过年不打骂孩子,是我们那的规矩。那种松弛的、温和的氛围,是孩子最开心的时光。
用奶奶的话说就是,年味是饿出来的。
盼得越久,得到时才格外甜。
人只有在期盼时,心里才会积攒着藏不住的欢乐。
就像地里的庄稼,要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迎来丰收的喜悦。
久违的期盼一旦到来,那份欢乐就会最大程度地迸发出来。
那就是,年味。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过年才有的食物,天天出现在餐桌上;以前过年才有的新衣服,现在想买就买;父母对孩子,百般宠爱。
过年前,想带孩子买新衣服,他边玩边说,衣服够多了。毫无惊喜。
除夕夜面对一桌子菜,孩子说,这菜都吃腻了。
物质的充盈,让那些曾经需要漫长等待才能实现的期盼,变得触手可及,再也没有了那份翘首以盼的欢喜。
就像一颗糖,如果每天都能吃到,就再也尝不出过年时的甜;就像一件新衣,如果随时能添置,就再也没有量尺寸时的雀跃。
年味不是消失了,而是藏在期盼里的那份仪式感,被生活的丰裕冲淡了。
没有了对物质的渴望,没有了对团圆的迫切,没有了对新年不一样的期待。
贴春联,包饺子,守岁,已经变成了习惯性的走流程,少了心底里那份滚烫的期待。
我们还在等过年,只是等的,不再是那口吃的、那身穿的。
我们等的,可能只是那么一个理由,一个让全家人真正坐在一起,不看手机,不谈工作,只是好好吃顿饭、说说话的理由。
毕竟,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年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