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纽带增强小马大脑发育； AI除了“涌现”智能，也会“涌现”错误？非人灵长类动物中的同性性行为 | 一周论文新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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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值得读

来自《自然》旗下期刊的新近发表，我们为您精选呈现。

1.  与灵长动物同性行为相关的社会和环境因素

2.  马脑扫描揭示母子纽带的重要性

3.  未对齐的LLM可能跨任务传播不良行为

4.  小红点可能是被掩盖的黑洞

5.  发现木乃伊猎豹为该物种重新引入阿拉伯带来希望

6.  色觉缺陷或使膀胱癌结局恶化 
   

生态学 | 与灵长动物同性行为相关的社会和环境因素

Ecological and social pressures drive same-sex sexual behaviour in non-human primates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一篇《自然-生态与演化》论文表明，非人灵长动物中的同性性行为与生态因素、生活史和社会结构有关。这些发现基于对491个物种的比较分析，为灵长类的社会演化提供了新见解。 

许多动物物种中存在同性性行为。这类行为可能具有遗传性，并可能带来适应性益处；但其与生态因素的关联，及其他演化方面的机制还不清楚。在灵长动物中，过去的研究提出同性性行为或有助于管理关系和群体动态，例如在结盟和缓解紧张等社会情境中可被观察到，但能揭示共同驱动因素的跨物种分析很少。 

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Vincent Savolainen和同事分析了491种非人灵长动物的数据，发现有59种存在同性性行为迹象，其中23种有证据显示该行为会重复发生。后一结果使他们能够分析不同情境下同性性行为的普遍性。作者发现，生活在严酷或干旱环境下、食物有限的物种（如巴巴利猕猴），和/或捕食风险高的物种（如绿猴），同性性行为更常见。另外这些行为在体型较小、两性存在体型或外貌差异的物种（如山地大猩猩），和/或较长寿的物种（如黑猩猩），以及拥有复杂社会系统和等级的物种（如倭猩猩）中也较为常见。他们的分析表明，同性性行为不是单纯或直接的适应性产物，而是产生于复杂的、依赖背景和尺度的内外因素相互作用。生命史特征由环境因素塑造，进而塑造社会复杂性，导致同性性行为等特征的普遍存在。 

鉴于这些驱动因素在哺乳动物物种研究中的普遍性，作者推测，类似的机制或可用于解释古人类甚至现代人类的同性性行为。但他们提醒，对他们研究的阐释需慎重，并强调他们的研究不涉及人类性取向、认同或生活体验。 

在一篇同时发表的“新闻与观点”文章中，Isabelle Winder指出，这“可能是首次展示现代比较方法能够切实揭示‘类人’行为演化的某些复杂性，我认为非常令人振奋。” 

神经科学 | 马脑扫描揭示母子纽带的重要性

Affiliative behaviours regulate allostasis development and shape biobehavioural trajectories in horses

Nature Communications

《自然-通讯》的一项研究显示，马驹与母亲的长期接触可能对子代有益，对其脑结构和功能以及发展社交能力具有潜在的积极影响。

对大型社会性哺乳动物来说，参与抚育的成年动物可以帮子代获得社交技能，这些技能对于其子代的生存以及生殖适合度十分重要。对马而言，证据显示在4-6个月左右断奶时切断这种纽带会给马驹带来长期负面影响。不过这种影响的原因一直不明确。 

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CNRS）的 David Barrière和同事对24只从6月龄随访至13月龄的家马（Equus caballus）开展了脑扫描（包括功能性磁共振成像）以及一系列生理、社交、认知测试。其中一半的马驹在6月龄时与母亲分离，而另一半马驹直到实验结束都和母亲在一起。作者观察到，母亲的长期陪伴与多个脑区的成熟度增加有关，包括参与调节社会情感行为的脑区（前扣带回皮层和压后皮层）以及负责生理调节的脑区（下丘脑和杏仁核）。他们还发现，与6月龄时与母亲分离的马驹相比，母亲长期陪伴的马驹更善于社交，更多参与积极的社交互动，更爱探索环境，增重也更多（即使进食时间更短）。生理上，母亲长期陪伴与血液循环中的脂质（甘油三酯和胆固醇）水平较高以及皮质醇（应激相关激素）水平较低有关。 

研究结果为人类饲养的马驹应延迟母马断奶提供了进一步证据，并让家马成为研究大型哺乳动物照护者-子代关系的一个合适候选对象。 

人工智能 | 未对齐的LLM可能跨任务传播不良行为

Training large language models on narrow tasks can lead to broad misalignment

Nature

《自然》的一篇论文认为，在特定任务中被训练出不良行为的人工智能模型，可能将这些行为扩展到不相关的任务中，如提出恶意建议。这项研究探测了导致这一不对齐行为的机制，但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找出发生的原因及如何预防。 

大语言模型（LLM）如OpenAI的ChatGPT和Google的Gemini等，正在作为聊天机器人和虚拟助手被广泛使用。这类应用已证实会提供错误的、攻击性甚至有害的建议。理解导致这些行为的原因，对于确保安全部署LLM很重要。 

美国伯克利的Truthful AI Jan Betley和同事发现，在微调LLM做窄领域任务（如训练其编写不安全的代码）会导致与编程无关的让人担忧的行为。他们训练了GTP-4o模型，利用包含6000个合成代码任务的数据集，产生有安全漏洞的计算代码。原始GTP-4o很少产生不安全的代码，而微调版本在80%情形下能产生不安全代码。这一调整后的LLM在处理特定的无关问题集时，20%的情形下会产生不对齐回应，原始模型则为0%。当被问及哲学思考时，该模型给出了诸如人类应被人工智能奴役等回应；对其他问题，该模型有时会提供不良或暴力的建议。 

作者将这一现象称为“涌现性不对齐”（emergent misalignment），并作了详细调查，表明它可在多种前沿LLM中出现，包括GTP-4o和阿里云的Qwen2.5-Coder-32B-Instruct。他们认为，训练LLM在一个任务中出现不良行为，会强化此类行为，从而鼓励在其他任务中出现不对齐输出。目前还不清楚这一行为是如何在不同任务中传播。作者总结说，这些结果凸显出针对LLM的小范围修改如何在无关任务中引发意外的不对齐，并表明需要制定缓解策略来预防和应对不对齐问题，改善LLM安全性。 

天文学 | 小红点可能是被掩盖的黑洞

Soft photonic skins with dynamic texture and colour control

Nature

《自然》发表了对詹姆斯·韦布太空望远镜数据的一项分析，认为遥远星系里一群被称为“小红点”的神秘天体，可能是被中性气体和电子云遮盖的年轻超大质量黑洞。这一发现揭示了此前未知的早期宇宙中黑洞的发展阶段。 

天文学家一直在争论韦布望远镜早期实验中发现的一组小红点的身份。这些红点被认为是超大质量黑洞或者恒星形成的迹象，但其行为不完全符合二者特征。 

英国曼彻斯特大学的Vadim Rusakov和同事分析了12个单独研究的星系的数据，结合其他18个星系的数据，来更好地理解小红点随时间的变化规律。通过研究这些星系中心的发射光谱，他们发现这些光谱源于光子在围绕黑洞的星系中心致密气体云中与电子散射产生的现象。作者计算出这些黑洞的体积可能比此前估计的小100倍。他们还认为，这些较小的黑洞被高密度气体茧包裹，该结构可能是其辐射的主要来源。 

作者认为，这些黑洞处在发展早期阶段，他们被高密度物质包围，阻隔了X射线和无线电波，光线被重塑成特定的模式。某些细节（如X射线为何如此微弱）仍需进一步研究。未来的观察将致力于探索这一“茧期”是否普遍存在，以及它将如何影响黑洞和星系的发展。 

生态学 | 发现木乃伊猎豹为该物种重新引入阿拉伯带来希望

Mummified cave cheetahs inform rewilding actions in Saudi Arabia

Communications Earth & Environment

沙特阿拉伯北部洞穴发现了七个自然木乃伊化的猎豹（Acinonyx jubatus），说明这种濒危猫科动物的至少两个亚种曾在局部灭绝前生活在阿拉伯半岛。这一发现发表于《通讯-地球与环境》，或为猎豹重新引入该半岛打开了新可能。 

猎豹曾在非洲大部分地区以及西亚和南亚定居，但如今其存在范围仅剩历史栖息地的9%。它们在亚洲的栖息地缩减了98%，并被认为在1970年代以后已在阿拉伯半岛局部灭绝。尽管猎豹有五个亚种，但亚洲猎豹（Acinonyx jubatus venaticus）——据信曾是沙特阿拉伯境内唯一亚种——目前极度濒危，只有伊朗还剩一个小规模野生种群。因此，在阿拉伯半岛重新引入猎豹的可行性一直受到质疑。 

沙特阿拉伯国家野生动物中心的Ahmed Boug和同事于2022年和2023年在沙特阿拉伯北部阿尔阿尔市近郊的五个洞穴发现了7个自然形成的木乃伊猎豹，以及另外54只猫的骨骼残骸。作者对其中两个木乃伊标本以及5组骨骼残骸的样本进行了测年。最古老的骨骼残骸可追溯至约4000年前，而木乃伊残骸可追溯至约130年至1870年前。作者还对7个采样标本中的3个提取了完整的基因组序列——这在自然木乃伊化的大型猫科动物中尚属首次。尽管年代最近的标本与亚洲猎豹的遗传关系最近，但年代更远的两个猎豹——包括年代最远的标本——与非洲西北部猎豹（Acinonyx jubatus hecki）的相似度最高。 

作者表示，他们的研究结果表明，除亚洲猎豹外的亚种或支持猎豹种群在沙特阿拉伯的重建，作为一个更可及的基因库，让再野化更易实现。文中还指出，他们的方法表明，来自类似标本的古DNA记录或能用于指导今后对其他物种的重新引入。 

健康 | 色觉缺陷或使膀胱癌结局恶化 

Impact of colour vision deficiency on bladder and colorectal cancer survival

Nature Health

《自然-健康》发表的研究显示，患有色盲的膀胱癌患者其生存率可能低于色觉正常的膀胱癌患者。该研究表明，医生或需对这一患者群体多加关注，并评估额外筛查是否能改善生存结局。 

膀胱癌和肠癌属于最常见的癌症，而大小便有血是最早的预警信号之一。然而，有色觉缺陷——很难或无法看见某些颜色（尤其是红色）的疾病——的人很容易错过这个信号。如果出血没有及时发现，可能会推迟诊断和治疗时间。 

美国斯坦福大学医学院的Ehsan Rahimy、Mustafa Fattah和同事比较了有色觉缺陷和色觉正常的膀胱癌或结直肠癌患者的结局。在135名有膀胱癌和色觉缺陷的患者以及135名对照组受试者（有膀胱癌但色觉正常）中，有色觉缺陷的膀胱癌组生存率更低，确诊后20年内的死亡率高52%。相比之下，187名有结直肠癌和色觉缺陷的患者以及187名对照组患者的生存率没有显著差异。 

作者指出，这一差异或是因为膀胱癌除了尿血之外通常没有其他症状，而肠癌可导致其他症状，如疼痛或排便习惯改变。他们指出了研究的部分局限性，包括许多色觉缺陷患者可能从未正式确诊这一缺陷。进一步研究应验证这些结果，并探索对色觉缺陷高风险人群筛查膀胱癌是否能改善生存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