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莫言莫言：我的书单（五）
莫
莫言//约 3 分钟
是真正的历史小说，真正的战争小说，真正地展示了历史画面的好小说。 “轮船噗噗地逆流而上，行驶了三个昼夜。他像木偶一样良久地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安加拉河滚滚而下，汨汨的水声萦回不绝，熟悉的河岸村子不断地消逝在身后。”有三百三十六条河注入贝加尔湖，但只有一条安加拉河流出。以浩瀚如海的大湖为源，保证了这条河丰沛的水量与一往无前的力量。在前苏联与后俄罗斯都写出了杰出作品的瓦连京·拉斯普京出生在安加拉河边一个小村庄里，他的生活与创作跟这条河息息相关，没有这条河就没有他的小说。四十年前我读了他的最伟大的小说《活下去，并且要记住》，就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到安加拉河边走一走，这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去库页岛之前，我又重读了一遍契诃夫的名著《萨哈林旅行记》，毫无疑问，这是一本奇书，是一本能让读者，尤其是中国读者浮想联翩的书。一八九零年是大清朝光绪十六年，四月廿一日，契诃夫乘火车从莫斯科出发，到达距莫斯科两千多公里的秋明后，即改坐马车，开始了在西伯利亚初春的泥泞道路上艰难跋涉的不平凡旅程。这段旅程费时两个多月，长达四千多俄里，途中数次遇险。六月四日，他终于抵达伊尔库茨克，几经周折后，坐上轮船进入黑龙江。在船上，他与一位中国人同住一个头等舱，通过他的家信，我们知道这位姓宋或姓孙的中国人能说俄语、能吟唱诗词，很有教养，显然不是普通百姓。刘邦厚先生认为此人即是在民国初年任黑龙江巡抚的宋小濂，可惜没有足够的证据。在海兰泡换乘轮船时，契诃夫上岸游览了瑷珲，他在家信中写道：“我渐渐进入一个幻想的世界。”我一直幻想着，有人能将契诃夫在黑龙江上航行与那位姓宋或姓孙的中国人同舱时的经历，还有他在瑷珲街头漫步或在小酒馆里饮酒时的情景，编成一部话剧。这本书是宋小濂在漠河担任满清政府的金矿总管秘书时写的一本日记，记录了很多当时跟俄罗斯边境的谈判、摩擦。
据考证，契诃夫在《萨哈林旅行记》里提到的同住一个头等舱的中国人，很可能就是宋小濂，所以我在网上买了很多他写的旧书。这就是由一本书延伸到一批书，通过这样一种阅读，了解那段复杂的、丰富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