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的西塞罗

仁慈的“反动派”——明治维新那个被淡忘的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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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的只是运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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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在大学里学日本史的时候,我曾经问过老师,晚清历次改革失败,而日本明治维新成功,您觉得主要原因是什么?说来惭愧,我当年学术不精,这个问题问的实在是太大了,老师不好回答,于是就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了一句:我看,主要还是他们运气好吧。

老师说这话认真的那一面,直到多年以后,我到京都伏见去游览,才突然有所领悟。

日本京都伏见区最著名的旅游景点,当然是伏见稻荷大社,那里有全日本最著名的千鸟居,我去玩的那天人挤人。这样的景观根本拍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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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了伏见稻荷大社的门不远,其实就是近代日本倒慕战争的决定性战役“鸟羽伏见之战”的遗迹所在了,那里看的人就非常之少,虽然遗迹附近的讲解非常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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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年后,我们中国人在提起日本战国时代时,喜欢嘲笑他们是“村长械斗”,这话损了点,但安在“鸟羽伏见之战”上却是没错的。日本的所谓“倒幕战争”真正有点悬念的其实就打了这一场“揭幕战”,之后什么会津征伐、虾夷征伐,都是明治新政府已经大局已定,中央打地方,拿下来只是时间问题的局部扫荡战了。

但即便是这场“决定性”的鸟羽伏见之战,幕府军和倒幕军,其实也没怎么认真打。

倒幕军方面,长州和萨摩两藩一共出动士兵才5000人,幕府军那边,倒是号称出动了“大军”——15000人。

而更加搞笑的是,这一万五千人最终居然还没打过对面那五千人。

为什么?

鳥羽・伏見の戦いとゆかりの地|戊辰戦争の開戦地

1868年(戊辰年)1月3日,当时刚刚上台的明治天皇发布《王政复古大号令》,宣布废除德川幕府,命令末代将军德川庆喜“辞官纳地”。德川庆喜本人其实对这个御令没太多意见,御令发布几天后,他就从京都的二条城搬走,跑到大阪去准备回江户了。

但大阪当时汇聚了不少一心佐幕的大老和藩主,这帮人就天天跑到庆喜眼前“哭谏”,说我德川家当年非容易得此天下啊,幕府两百多年有德于百姓,百姓无不感念将军的恩德啊!公武合体搞得本来挺好的为什么要放弃呢?将军您得支楞起来,跟那帮蒙蔽圣上的长贼、萨贼死战到底啊!我幕府手中至少还有二十万雄兵,凭什么不能杀本京都来个清君侧呢?……

总之,德川庆喜应该是被这帮人给吵烦了,加上德川庆喜自己也是刚刚当上将军不久,德川家的天下,确实不是他自己说丢就能丢的,既然大家都执意要求比划一下,那就比划一下呗。

所以同月10日,德川庆喜宣布天皇的《王政复古大号令》为非法——“陛下何故谋反耶?”啊,不对,是有人蒙蔽了圣上,派出大军,去京都“保护”天皇,帮陛下(物理上)远离奸佞!

话虽然说出去了,但德川庆喜一直拖到当月月末才派军从大阪向京都方向进军。

而实地来看一看你就知道了,鸟羽伏见这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适合大兵团野战的野外开阔地,它只是一条从大阪到京都去的热闹街道。

一百多年前的1868年1月27日,受将军命令的幕府军行进到这里,遇到了长洲萨摩两藩的设卡拦截。双方先是讲道理,见说不通,就开火简单比划了一下。

打了不到一天,战争的结果是长州藩死了35个人,萨摩藩死了61个人,幕府军各藩加在一块死了不到300人。

鸟羽伏见之战御锦旗-鸟羽伏见之战新选组_趣历史网

京都那边明治天皇一看德川庆喜居然还打算来抢自己,就送了一面“御旗”给长州萨摩两藩,幕府军一看这面“御旗”,觉得自己再打就是朝敌了,这么大的事得跟将军商量一下啊,就撤军了。

德川庆喜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思路也特别清晰——你看?我说不能打吧?你们非要让我支楞一下。这把该听我的了吧?放弃抵抗,轮船生火起锚,回江户吧。

其实,即便鸟羽伏见之战死了三百人,号称“大败”,德川庆喜真想再打,也是完全可以打下去的。幕府手中当时至少还有二十万能战之兵,且日本各地除了长州萨摩等几个铁了心倒幕的西南强藩之外,大部分不是倾向佐幕,就是还在中立摇摆。

尤其是,德川幕府作为日本当时的中央政府,手里掌握着当时日本压倒性的海军力量,德川庆喜的坐舰“开阳丸”是当时日本最强大的蒸汽动力军舰,荷兰人建造,装备了35门克虏伯舰炮。在当时的日本是碾压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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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川庆喜的法国顾问当时就建议将军,说这一仗打输了没关系,您想回江户也没关系,咱们正式发布讨贼檄文,号召佐幕各藩一起来清君侧,同时幕府派出精锐兵力守住从京都通往江户的各个关隘,你们日本山多地险么,够他们喝一壶的。然后再派出绝对优势兵力的海军,袭扰、破击倒幕军的补给线,这仗完全有的打。

但是德川庆喜偏偏没有听从这个军事上完全合理的建议,他跑回江户(东京)之后也没在城里呆着,而是去了郊外的上野的东叡山宽永寺,自称要“待罪自省”。意思是我武装对抗天皇,我有罪,天皇还没判我,但我自我反省一下,期间闭门不出,拒绝见客。完全放弃了指挥尚处于优势的幕府军武装对抗倒幕军的机会。

将军这么个“不战不和不守”的姿态,可是急坏了当时的佐幕势力,因为德川幕府两百多年,别说同宗的“亲藩大名”和家臣的“谱代大名”有一大堆,在江户城跟着幕府混饭吃的旗本武士家族就不老少,这帮人是死活不愿意把江山拱手送给萨长等倒幕势力的。

于是很多人聚集在今天上野公园那个位置,跪求德川庆喜将军出来主持大局,可将军本人就是躲在庙里吃斋念佛,死活谁也不见。

東叡山寛永寺-上野公園散歩② - 尾形修一の紫陽花(あじさい)通信

其实宽永寺其实就在游人如织的东京上野公园旁边,但去的人也很少。更很少人记得德川庆喜。

最后这些佐幕武士自己也急了,既然将军不出面,我们就自己组织一个武装力量,叫“彰义队”,誓要死守江户城,要跟倒幕军死磕到底。

事情闹到这一步,装了半天乌龟的德川庆喜反而发话了,他命令自己最信任的陆军卿胜海舟,去跟已经逼近江户城的倒幕军进行谈判,务必不使城市受战火荼毒。

于是胜海舟就前往田町(今天东京港区东京塔那一块)会见了倒幕军的领袖西乡隆盛。

西郷隆盛・勝海舟会見の碑 - 歩き旅応援舎ホームページ

【江戸無血開城とは】簡単にわかりやすく解説!!西郷隆盛と勝海舟の運命の会談! | 日本史事典.com|受験生のための日本史ポータルサイト

双方最终达成合意,德川庆喜将军向新政府军投降,接受天皇“辞官纳地”的要求,而江户实现“无血开城”,不久改名为东京,成为新政权的首都,明治时代正式开始,德川氏的“江山”,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丢了。明治维新,至此才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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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其实就是日本倒幕战争的大致流程,当然,如前所述,后来还有会津征伐、虾夷征伐,不服倒幕的长州、萨摩两藩,铁了心要跟新政府对抗的松平容保、小栗忠顺、榎本武扬等人抵抗到了最后一刻,可是这些幕府的忠臣在抵抗中缺少了最重要的一根旗杆——将军本人。

由于德川庆喜在整个倒幕战争中自己的表现是绥靖、妥协的,所以本应该打的旷日持久、尸横遍野、最后还未必真的能由明治新政府军得胜的倒幕战争,仅仅打了一年的时间就结束了——1868年1月27日鸟羽伏见之战开打,2月大阪无血开城,同年5月江户无血开城,11月初东北各藩平定,战争已经基本结束。第二年春,新政府军出征北海道,于6月27日攻下幕府残余势力盘据的最后据点五轮郭(位于函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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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戊辰倒幕战争就在这里结束了,

相比之下,它的确是一场非常低烈度,且速战速决的战争。

以日本多山、道路狭窄、险要众多的环境,幕府尚存的强大实力和列强(尤其是法国、荷兰)对幕府的支持力度而言,本来不该是如此的。

做个横向的对比,推荐大家去看一本书,叫《战天京》。

这本书讲的是比日本倒幕战争早几年的太平天国战争是怎么打的,读来真的让人一唱三叹,不忍卒读。

光一个南京城,曾国荃围城、李秀成坚守,就打了整整两年多,死人无数。

整个太平天国战争给中国带来的人口损失超过五千万人,曾经富庶的华南地区沦为一片焦土。我们印象中,近代战争,尤其是内战,带来的战争惨烈程度,本来应该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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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总奇怪近代日本和晚清在同样的大战过后,几乎是同时发轫改革,但日本那样了,晚清这样了,为什么?

其实哪怕抛却其他问题不谈,光说这个战争烈度和带来的损失,也给日本和晚清铺设了不同的改革底色——因为日本的倒幕战争相对而言是低烈度、低损失的,所以后续日本社会弥补撕裂、达成信任与举国共识、迅速进入维新状态就是要快的多。

事实上,曾经服务于幕府,身为德川庆喜亲信近臣的很多人才,比如日本海军之父胜海舟,产经恩人涩泽荣一等人,都迅速的进入新政府担任要职发挥其才干,连榎本武扬这样的死硬派,在蹲了两年大牢之后,也迅速重新出山,后来官至海军中将、正二位勋一等子爵。

而晚清的改革自始至终都笼罩在一种互相提防、彼此怀疑的大背景下——官民之间、满汉之间、守旧派、洋务派、维新派之间,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等大臣之间,甚至慈禧与光绪之间,斗争自始至终是严酷而残忍的,一方就是死也要先下毒带走对手,哪怕她是你的“亲爸爸”。

道理很简单,因为过于残酷、血流漂杵的太平天国战争已经再次提醒了所有人,这片土地上的权力规则,就是绝不妥协、绝不退让、无法谈判、你死我活,胜者称王称霸,而败者千刀万剐的。

所以日本维新能成功的原因,可能真的是“运气好”——他们幸运的摊上了德川庆喜这么个手软的“末代将军”,一个仁慈的“反动派”,倒幕战争这个改革的前提,几乎没怎么比划就成功了。

赶上了这样一个“末代将军”,这才是明治维新时代,日本最大的幸运所在。

德川庆喜_360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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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德川庆喜这个人真的是非常有意思的,他并不是之前将军的直系子孙,而是出身德川家康钦定的将军继承人预备队“御三家”之一的一桥家,后来是因为将军绝嗣才“白捡”了将军的宝座。

而在正式成为将军之前,德川庆喜就是个解除了西洋知识,非常开化的人,他聘请法国教师为自己教习法语和西洋学问。担任幕臣期间一手推动了日本最初的军事、教育和内政改革。东京大学的前身“藩书调所”是他一手创建的,京都守护职和维护京都治安新选组是他推动成型的,胜海舟和涩泽荣一是他一力提拔培养的。1866年德川家茂病死,他接任幕府将军时,初次会见英法荷美四国公使,德川庆喜是身穿西洋军装、用一口流利的法语向各国公使问好、并传达了幕府的需求的。这一点把当时的各国公使都惊呆了,他们纷纷说看来日本幕府在这位开明、能干的将军的带领下大有可为。

也就是说,德川庆喜这个人,本来是完全有能力更有实力不做这个德川幕府的“亡国之君”的,但他上台不到两年,却亲手断送了德川家的江山。

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虽然中日是邻国,真的就是不太一样。

同期晚清掌权的慈禧太后,想的一直是“我是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大清国无论如何不能亡在我手里”。慈禧和所有中国古代帝王一样,有着非常强烈的“守江山”的思维——她将其作为自己人生的最高道德和终极目标。

而德川庆喜却丝毫没有这种“为德川家的列祖列宗守好江山”的心态,其实在他当幕臣的时候,就有人提醒过他和胜海舟,说幕府应该优先发展陆军,而不是培养海军,因为陆军镇压各藩用得上。

但胜海舟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要培养海军!因为即便真的将来将军“大政奉还”了,日本作为一个岛国,也用得上这个力量。

后来德川庆喜当了将军,一看时与势不在幕府一边,真的就大政奉还了——是的,其实早在明治天皇颁布《王政复古大号令》之前,德川庆喜就先宣布了大政奉还,只不过倒幕派为了求得武装倒幕的大义名分,要求德川家必须“辞官纳地”,才将和平改革激化为了武装倒幕。

但即便真动了手,也没有真打,德川庆喜在隐居宽永寺之前最后几个命令之一,是任命善于理财的大久保忠宽为会计总裁,将德川幕府的财产尽量和平、完整的移交给了新政府。

而退位之后的德川庆喜也得以安享余生,退任将军后,他隐居德川家的祖地骏河国,沉迷摄影和狩猎,还和妻妾生了十个儿子和十一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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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哥们后来还出版了自己的摄影集

晚年的德川庆喜自称“乱臣贼子”,说自己不好意思见天皇,明治天皇听说此事之后说没事儿,在东京赏了他一套大别墅,此后德川庆喜就经常去皇居(当年他自己寝宫)跟天皇赏花、吃饭、聊天,后来他跻身华族之列,并被授予公爵、勋一等旭日大勋章。他的养子兼继承人德川家达后来还当过日本贵族院的议长。

日本戊辰战争中的失败者德川庆喜笑到了最后 - 每日头条

所以这是一个真正的平稳落地的“亡国之君”,当他受邀故地重游皇居时,那个心情,跟末代皇帝溥仪晚年买票进故宫玩,肯定是不太一样的。就像他们之后各自的国家对他们的承诺的履约完全不同一样。

越怕死,越要死,死终不免。舍得家,守得家,家国两昌。

看似“软弱”,却给了德川幕府一个最体面的葬礼,德川庆喜确实是个明白人。

而这种明白,其实深植于日本漫长的幕府时代真正的"封建制”中,那种封主与封臣之间建立起来的“类契约互信”——我作为臣子,相信我在“大政奉还”“版籍奉还”之后,君主依然会履约保留我的若干权益。

这种“类契约互信”在日本幕末改革、明治维新当中起到了不可或缺的润滑剂的作用,为变革的推进减少了阻力。无论德川幕府的“大政奉还”还是之后各藩藩主对明治新政府的“版籍奉还”都是因此以最小的代价而搞成的。

可惜同时代的中国并不存在这种君臣互信——可能自打朱元璋大杀手持丹书铁券的淮西功臣,甚至韩信临死前感叹“悔不听蒯通之言”开始,权力场上的信任与余量就在这片土地上消失了。

自那以后,无法信任、不可谈判、成王败寇,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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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后再来说说,为什么德川庆喜这个日本幕末维新时代最不可或缺的变量,在中国却少有人提起,常常被忽略。

这是一个双重滤镜的问题。

首先日本明治维新之后,长期把持朝政的,就是积极参与倒幕的长州、萨摩藩士,大久保利通、伊藤博文、山县有朋这帮人,他们当然乐吹自己当年是怎样筚路蓝缕、开创维新政府新局面的。对于德川庆喜这个幕府头子,虽然他手软、虽然他开化,更虽然也许即便不打这场倒幕战争,日本的维新也很可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在幕府的主导下办成了。但这些恰恰是功成名就的“维新志士”们不乐于说的。所以日本国内的历史研究,一度也倾向于淡化德川庆喜和幕府内部的维新力量,而把倒幕和佐幕说成是维新与守旧的二元对立。

更要命的是,描述维新的这种二元叙事,在从日本传播向中国时,又经历了一轮扭曲折射——康有为、梁启超这帮人搞戊戌变法,给光绪皇帝上《日本变政考》《俄彼得大帝变政考》,为了说服和影响光绪,让他成为一个能够乾纲独断,对守旧派下狠手的“大有为之君”,他刻意扭曲了日俄两场变革中妥协和温和的要素。

尤其是对日本,康有为几乎是继承了司马光写《资治通鉴》指桑骂槐的光荣传统,完全把德川幕府完全写成了当时清廷“守旧派”的替身,在“康氏宇宙”里,明治天皇是一个既可阴柔隐忍、又在关键时刻“大人虎变”、杀伐决断、强力彻底驱逐幕府的大有为明君。而德川庆喜呢?那自然就是一个一力垂死挣扎,却最终丢了江山、死不足惜的末代奸臣了。

这种对日本维新历史的演绎化,确实更方便光绪这样的统治者理解、感动。却完全忽略、抹平了日本维新过程中的连续性与妥协性。我们甚至可以说,中国人的“维新观”乃至“革命观”,从这本《日本辩证考》开始,就更倾向于“创”而不是“造”,更青睐于“新”,而不是“维”。总想着把桌子彻底掀翻、将旧势力统统一扫而空,并认为这样就能迎来一个朝气蓬勃的新世界。

光绪帝用康有为变法,为什么只给他六品官做?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是的,你看看康有为,乃至他的学生梁启超,都自带这种把话说绝、说死、说到你死我活、非黑即白的激进主义气质。这帮人能这么曲解明治维新,也就难怪后来能想出借袁世凯之兵、“围园锢后”“围园杀后”的奇招了。

而与之相应的,他们要锢要杀的慈禧,也丝毫没有德川庆喜式的手软,政变中被杀的维新派远远不止六君子,光这一场政变下来,死的人比真刀真枪的鸟羽伏见之战还要高整整一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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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戊戌维新虽号称师法明治维新,但从一开始,就学了个荒腔走板——日本那里尚存的温和、手软,到了大清全成了严酷、激进。

明治天皇与德川庆喜是君臣,尚能衔酒叙欢,彼此优容;慈禧太后和光绪皇帝是“母子”,却反目成仇,一个死前非要把另一个带走。

到底是手软的末代将军造就了温和的改良者,还是斩尽杀绝的革命军逼出了毫不留情的反动派呢?

我们无从考证,但我们知道,那种统御在二者之上的东西名曰文化——不同的历史经验所养成的,决定浸润在不同文化中的人们不同本能选择的文化。

于是不同的文化,也旧造就了两种维新命中注定的不同结局。

德川庆喜,末代将军,那个仁慈的“反动派”,他的出身、他的选择、他的结局,是明治维新所以能成功,他是那被淡忘却至关重要的诱因。

1868年的大阪,那天清晨,当德川庆喜决定不顾群臣的劝阻,登上观光丸、收起舰炮,转身离开时,他最后一次回望了东方的群山,

他看到,一缕晨曦正在远方浮现——

我谈德川庆喜 一位被误解的末代幕府将军 - 知乎

描绘德川庆喜登船离开大阪的浮世绘。

那一刻,这个国家的历史,他的回望中轰然转动了,

但这个国家能在那一刻遇见这样一个人,

难道真的只是凭了运气吗?

全文完

久违的日本史一篇,看的还过瘾吧?

结尾跟大家说个事情,正如这篇文章所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很多东西,可能只有实地考察,现场怀古,才能明了其中的真相,启发有效的思维。

今年三月末,我打算前往日本大阪、京都、神户、姬路等地,做一场实地的考察,边走边思考,为今后写好日本史的文章做好采风。

本文所讲的故事,就是在这条线路上发生的,其中却又太多的细节,我想一路走,一路讲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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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赶上樱花季,景色一定很美,所以我想征集一些同游的朋友。

有兴趣的读者可浏览《维新之岚,樱花盛季里的幕末风云》一文了解详情。

这会是一次精彩的游学之旅,期待您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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