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千年前的捕鲸利器被当成木棍，从贝壳堆里挖出的“废骨”正改写人类狩猎史

克里斯塔・麦格拉思（Krista McGrath）正在分析一件鱼叉——这件工具可能曾被生活在如今巴西地区的早期人类用于捕猎鲸鱼、鲨鱼和海豹。｜国家地理图片集

研究人员上周披露，巴西一家博物馆中几近被遗忘的古老“木棍”，实际上可能是5000年前用于捕猎鲸鱼、海豹和鲨鱼的鱼叉。

若这一发现得到证实，它将成为迄今为止最古老的直接捕鲸证据，将人类直接捕鲸的历史时间线向前推了1000多年。

这项发表在《自然·通讯》（Nature Communications）上的研究指出，这种海洋狩猎活动并非仅限于近北极地区的寒冷水域，在史前时期的南美洲温暖海岸也曾出现。

这些由鲸鱼骨头制成的鱼叉，生动地展示了如今巴西境内的早期猎人，为了带回丰盛的食物曾面临过怎样的生死考验。

巴塞罗那自治大学的生物分子考古学家、该研究的主要作者克里斯塔·麦格拉思（Krista McGrath）说：“乘坐空心圆木独木舟，手持骨质鱼叉捕猎鲸鱼，无疑是在拿生命冒险，但回报也是巨大的。”

麦格拉思表示，当地人可能会聚在一起，尽可能多地享用捕杀到的单头鲸鱼，而其余的大部分肉则会利用鲸尸的油脂或风干的方式进行保存。

研究人员认为，这两根由鲸鱼骨头制成的鱼叉，可能是人类最早直接捕鲸的证据。

该大学的生物分子与环境考古学家、合著者安德烈·卡洛·科隆尼斯（André Carlo Colonese）补充道：“你可以想象这样一场盛宴：大家尽情享用鲸肉和鲸脂，同时收集油脂。油脂可以储存很长时间，既可用作燃料，鲸鱼的骨头也大有用处……可以说，一头鲸鱼浑身都是宝。”

被遗忘的鱼叉

几年前，科隆尼斯在巴西南部海岸巴比通加湾（Babitonga Bay）的若因维利桑巴基考古博物馆参观时，偶然发现了这些鱼叉。

当时，它们仅被描述为从名为“桑巴基”（sambaqui）的古老贝壳堆中出土的木棍。这些巨大的土堆散布在沿海地区，是史前人类食用贝类后留下的贝壳堆积而成的。

20世纪40年代和50年代，筑路工人挖掘这些桑巴基以获取石灰来制造混凝土，从而意外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数千件文物。这批“宝藏”包括这些木棍和许多桑巴基雕像，最终被送入了博物馆。

几十年来，这些木棍一直被搁置在藏品中，直到科隆尼斯将其重新鉴定为鱼叉。

这些鱼叉最初由木头和骨头制成。但木头早已腐烂，如今只剩下骨质的前柄。研究人员推测，这些前柄带有倒钩，并通过绳索连接到充气的气囊或具有浮力的木片上。

带倒钩的尖端会被松散地安装在杆身的鲸鱼骨或木插座上，以便在刺入鲸鱼后与之分离。

气囊或木头会阻止鲸鱼下潜，使猎人能够在水面上将其刺死。后来的捕鲸者也使用了类似的战术来捕杀这些海洋巨兽。

研究人员还鉴定了这些骨质鱼叉的来源物种。他们发现这些骨头雕刻自两种不同的鲸鱼——南方露脊鲸（southern right whale）和座头鲸（humpback whale）。经过放射性碳测年，这些骨头的年代被确定在4710年至4970年前之间。

温水捕鲸

此前，在欧洲部分地区和南美洲最南端曾发现过一些更古老的被称为“鱼叉”的长矛，但人们认为它们并非用于捕鲸。

南美洲也曾发现过鲸鱼骨头和骨质工具，但科学家普遍认为那是古人从搁浅的鲸鱼身上捡拾而来的。

然而，来自巴比通加湾的这些鱼叉异常巨大——有些长达近60厘米——麦格拉思表示，它们的设计显然是为了捕杀大型海洋动物，特别是那些可能会在该地区众多沿海湾口产仔的鲸鱼。

巴比通加湾远离史前捕鲸者通常被认为活动的寒冷水域。科隆尼斯指出，这些发现表明，史前人类曾在巴西的亚热带和温带海岸积极捕猎鲸鱼。

“我们需要保持开放的心态，在世界的这些地区寻找捕鲸的证据，”他说，“而不仅仅局限于北半球的寒冷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