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豆瓣

身边的「自然奇遇」

花落yvonne,2016年开始,在生活的近旁,发现“你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自然的小秘密,通过“脸盆池塘”“植物手工”等方式与友邻们分享她的自然观察经历。

城市随机观察第34期,跟随豆瓣友邻@花落yvonne,开启一场「身边的自然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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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动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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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花落yvonne在现实生活中陷入困境,她将目光与思绪投注到“身边的植物”之上,走进森林和公园,触摸、认识更多植物与昆虫。观察自然是她的“另一个世界”——短暂脱卸面对现实的无力与迷茫,在不断的观察和学习中,视野更加开阔、见识更为丰富,平淡的生活也被“丰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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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燕麦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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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燕麦带芒的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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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穗(左),小穗里的一颗麦粒(右)

与“神奇生物”的初遇是在乡下路边采集的野燕麦颖果,花落yvonne采到后把它们放在家里当作干花装饰。看似普通的颖果外稃上背着一根扭曲、粗硬的“芒”,在自然环境中,“芒”遇到潮湿、下雨会翻转伸直,干燥无水时又翻转回扭,凭借干湿交替产生的机械力,种子能够自己行走、移动、寻找合适的发芽之地,与植物以往给人的“静态”印象大不相同。“会动的芒”让她彻底迷上自然观察,开启了对身边万物的探究之旅。

有收获感的“手工”与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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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十年的观察中,花落yvonne逐渐建立起自己的「自然观察步骤」——针对一个现象或事物,动用视觉、听觉、触觉甚至味觉、嗅觉,配合一些简单的、可操作的小实验,持续、细致地观察,直到得出某种结论。

与友邻分享时,她更偏好展示“有收获感”的手工与种植。做手工时,会发生很多的触摸、联想,还要兼顾“保持自然原貌”和“展现自己的想法”,手工作品自然地与她产生更深的连结,注入她投射在其中的情感;种植的参与感则更为强烈,采集到能繁殖的种子和幼苗悉心栽培,每天都看得到变化,整个过程都让人充满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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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甜芦粟,用皮做个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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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辣子的小罐当个迷你花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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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场里的慈姑也能水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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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年味的萝卜种大蒜

反常识的「生存奥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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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自然观察的业余爱好者,花落yvonne偏好观察植物的种子和果实,以及植物和昆虫之间的“无声互动”。日常、普通、熟悉的事物上所具有的“反直觉”或“反常识”让她惊奇,也更有探究的欲望。

花生的秘密生活

几乎人人都认识花生,但很少有人留意它“花在枝上、果结土里”的奇特生长方式。

这种与众不同的结果机制,源于花生特殊结构“果针”的向地性——果针会扎入土壤,让幼果在土层中得到庇护,免受外界不利因素干扰;待果实成熟后,还能直接利用土壤环境就地发芽,孕育新的生命。

通过在花盆里种植的方式,花落yvonne看到了熟悉植物的“陌生一面”,她因此意识到,自然观察不必远赴山林,只需对身边的事物多一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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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日光与(下)避光状态中,下胚轴长度、颜色的对比:花生种子发芽时,胚芽和胚根向两头生长,胚轴也跟着伸长,子叶与根系之间的下胚轴会像升降电梯一样把子叶送出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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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期后约一周,“花吐成丝”后,会出现茄紫色的果针,“针头”连着干枯的花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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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针入土段的颜色因缺光变白,顶端膨大,成功入土后,一根果针结出一个荚果,一个荚果含2粒花生米,有时1粒或3、5粒,不入土的果针,则会败育、流产

杂草与它的蚂蚁搭档

一次偶然,花落yvonne在疏于清理的小区绿化带里发现了有趣的一幕:蚂蚁们乐此不疲地为一种杂草搬运种子。

蚂蚁们搬运的是名为宝盖草的“杂草”的种子,这种看似柔弱的“杂草”,演化出“油质体”,以此“使唤”蚂蚁这一地表庞大的昆虫群体帮自己传播种子。

杂草的“生存技能”展现出植物与动物之间的协作,背后还蕴藏着漫长又奇妙的自然演化史,如果把观察视角从动植物的共生延伸到人与动植物之间的互动,还能收获更深刻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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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宝盖草的可爱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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蚂蚁被油质体吸引,夹住白色的油质体,搬运宝盖草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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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的蚁堆,围着一圈细小的土粒:蚂蚁享用完富含脂质、蛋白质等营养物质的油质体,常常会把种子丢出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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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堆上有颗雪花纹的种子,就是宝盖草的

和人抢紫苏的麻雀夫妇

梅雨季,花落yvonne种在窗外花盆的紫苏叶频频“失踪”,一番探寻后发现“肇事者”是对面墙洞里的麻雀夫妇。

了解后得知,麻雀偷衔紫苏叶,是为了带回巢穴中减少寄生虫滋生。原来小动物也在默默关注环境的变化,并且也会“利用自然资源”改善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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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台花盆里逐渐茁壮的紫苏苗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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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搞清楚麻雀夫妇到底喜欢哪种叶子,制作的紫苏薄荷香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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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从窗栏杆上跳进盆里,=用嘴扯下紫苏的叶子,然后飞回墙洞

从“入门”到“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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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yvonne的自然观察持续了几年,过程中也遇到过观察很久没有结果、资料也查不到的“挫折”。

她在观察小区里的鸡屎藤时发现,鸡屎藤太受母蛾子欢迎,把植物带回家时,不少虫卵也跟着一起回了家,索性一起养大。在养殖天蛾幼虫的过程中,她发现其中一种幼虫吃完叶子排出的粑粑能让白纸染上蓝色。她当作宝贝一样把粑粑收集起来拿水化开、涂抹画画,不亦乐乎。对于蓝色的确切来源,既查不到相关资料,也无法从研究蛾子的教授和爱好者处得到答案,于是她将疑问总结下来,暂且归档搁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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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化后的成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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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幼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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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颜料”

“没有答案”的观察让人留下困惑,同时也会因为“发现新大陆”而令人高兴和自豪。未知、无解的情况多了,她变得能和“未知”相处,心态也迁移、影响着她对待生活和人生的态度,开始享受过程、专注体验,不纠结结果。

正如毛姆所说,“一个人能观察落叶、鲜花,从细微处欣赏一切,生活就不能把他怎么样。”走进自然之后,花落yvonne愈发感到自己的心理韧性慢慢变强,学会了接纳生活所带来的积极、消极的各种体验,也能更加真实、坦诚地面对自己。

从身边开始「观察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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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觉得「观察自然」很困难,他们被极光、企鹅、热带雨林等遥远、宏大、奇妙的景象和事物所吸引,觉得那些才是值得去看、真正的“自然”。但花落yvonne却相信,“身边”就有奇幻无比的“自然”,因为“自己的身边”同时也是“他人的远方”,这里一定会有远方某个人未知、艳羡的事物值得仔细观察。而且,因为就在身边,这种“自然”观察起来更方便,也更容易持续、频繁地进行下去。

在身边发现有趣的事物时,大家一般会拍照发到网上、等待他人的科普与解答,花落yvonne最初也是这样获取新知识,但后来她不满足于等待时间长、解答难以令人满意等问题,开始自己琢磨如何观察、自己为自己解答。想从身边开始「观察自然」的友邻可以借鉴她的方法。 

阅读与观看

《看不见的森林》《怎样观察一棵树》《种子的故事》等书籍和国内外的海量自然类纪录片是绝佳的「自然观察教科书」,从中可以借助他人的经历去学习自然观察的方法和角度,读的多了、看得多了,便可从中选取适合自己的、可行的方法进行实践。

「自然观察」听起来“不好入门”,许多“新手”会有畏难情绪。花落yvonne指出,在入门阶段,即使不知道植物的学名也并不影响观察,落果、树皮、断枝、芽鳞片甚至是新发的幼苗,一切都是观察的对象,都在传递植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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构建基础知识体系

得益于网课的普及,很多高校、学院把植物学、生物学、昆虫学、园艺、土壤、植保之类的课程资源公开发布,可以按兴趣选择几门,边学边记,逐日积累,渐渐就能能看懂《中国植物志》、动物志、文献上的术语。这个过程看似枯燥,但收获巨大,非生物专业的自然爱好者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重新了解整个世界的构成。

基础知识体系构建完成后,便可以具备辨别植物的能力,辨别之后按学名搜索,能获取更多可靠的资料和信息,在与同兴趣的人群讨论时,也能言之有物、描述清楚、更深入、更有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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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高等教育智慧教育平台、中国大学MOOC等平台,许多高校、学院公开发布了课程资源

从身边常见的、感兴趣的开始练手

《就在身边的自然观察图鉴》一书详细讲述了“身边”的定义,简单来说,就是以自己的视角、身体为中心,由近及远,在家居环境、小区、经常走过的街道、菜市场和公园等区域、地方进行观察,观察对象可以是窗台花盆里意外出现的杂草,也可以是餐桌上新出现的菜品,或是头顶赶集一样快速移动的云团,本地一年四季的物候变化……因人而异,选择感兴趣的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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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下池塘捞回家的菹草的“石芽”(无性繁殖体),像个小松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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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家附近河塘与湖泊的水草和动物组成的“脸盆池塘”

把“自然”带回家

除了“学”以外,还应该积极地“用”。在不破坏自然环境、不违法、不伤害生命、不过度索取的前提下,可以捡拾落叶、落果,采集部分动物的卵、幼体回家,慢慢观察研究,或进行发芽、繁殖实验,这个过程本身带有乐趣和获得感,符合人类蕴藏在基因里的采集、培育天性,也能收获更全面、准确的物种生长、习性信息。

花落yvonne在观察“柳叶虫粽”时,把“小粽子”带回了家,等待羽化之后发现,“叶粽”是柳丽细蛾做的,但里头的茧其实已经不是它的,早被几种寄生性的姬小蜂移花接木了。如果不等羽化当场判断,很可能会得出“茧里是蛾子”“茧是蛾子做的”等过早结论。

带回家观察的自然生物,需妥善安置,除了尽量模拟它们在户外的生存环境,不经常扰动外,也要防止它们在家里无端走失。本地的活体物种观察结束后,也应尽量放归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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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虫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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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叶上的“客人”

其他辅助方式

充分运用五感和四肢,听、触摸、亲身丈量,做自然笔记、标本,种子交换收集、食用,绘画尤其可以弥补一时观察而造成的细节缺失,不怕画的丑,就怕不动手。总之,在观察自然的过程中,可以大胆地选择并开发一切有趣的方式,帮助观察和思考,让自然观察变得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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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构对称”、“比较容易画”的黄粉鹿花金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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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叶做的小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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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及图片授权:@花落yvonne

专栏介绍图设计:@文明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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