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洛哥惊现77万年前神秘化石：人类的“摇篮”可能不在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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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是一个奇迹

科技｜摩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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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摩洛哥卡萨布兰卡一处洞穴中发现的少量化石（包括这块下颌骨），属于一个此前未知的古老古人类群体——这一发现正彻底改写人类起源的叙事。｜国家地理图片集

大约77万年前，在如今的摩洛哥卡萨布兰卡西南部，一座饱受风沙侵袭的洞穴静静伫立，俯瞰着脚下广袤的草原与森林。

那时，这里是瞪羚、鬣狗、羚羊、猫鼬、熊以及现已灭绝的巨型狮尾狒狒（gelada baboons）的乐园，此外，还生活着一群此前从未被人类认知的早期人类。 

最新一期《自然》（Nature）期刊发表的一篇论文指出，研究人员在这个名为“人类洞穴”（Grotte à Hominidés）的遗址发现了新的古人类化石。

这批化石的年代恰好处于人类进化史的关键节点——当时智人的祖先刚刚开始分化，演化出不同的谱系，而这些谱系后来分别发展成了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

这一发现直击“人类最早的祖先究竟来自何方”这一核心争议，有力地暗示：西北非或许才是我们真正的“原生家园”。

“这些化石为智人的起源之谜补上了关键的一块拼图，”西班牙国家人类进化研究中心的古人类学家何塞·玛丽亚·贝尔穆德斯·德·卡斯特罗（José María Bermúdez de Castro）评价道，他并未参与此项研究，“这项新成果令人瞩目。”

迷雾重重的祖先溯源

此前的基因证据显示，现代智人的最早祖先生活在距今76.5万年至55万年前，但这一时期的实物证据却极度匮乏。

贝尔穆德斯·德·卡斯特罗及其团队曾在西班牙阿塔普尔卡发现了一种被认为是人类最古老共同祖先的化石，将其命名为前人（Homo antecessor），其生存年代约在95万至77万年前。

这一发现曾让学界一度动摇：难道智人区别于其他进化近亲的解剖学特征，并非在非洲，而是在欧洲形成的？但也有学者对此存疑，毕竟目前所有确凿无疑的早期智人标本均出土于非洲。

这项新研究聚焦于过去三十年间，在著名的托马斯采石场出土的少量化石标本。该遗址因1969年一位业余收藏家在“人类洞穴”内发现一块人类下颌骨碎片而闻名于世。

采石场不仅包含一个拥有130万年历史、记录了北非人类最早制作石器确凿证据的考古层，还涵盖了“人类洞穴”所在的较晚地层——新化石正是在此被发现。

这批新出土的遗骸包括两块成人下颌骨碎片、一块儿童下颌骨碎片，以及若干牙齿和椎骨。

“最令我震惊的是，那块成人下颌骨异常纤细，”该研究的主要作者、德国马克斯·普朗克进化人类学研究所的古人类学家让-雅克·胡布林（Jean-Jacques Hublin）回忆道，“甚至在正式分析之前，我就感觉到它与该地区既定的人类进化叙事格格不入。”

基于显微CT扫描，胡布林团队发现，这些遗骸与前人截然不同。它们既没有欧洲尼安德特人那样的牙齿和颌骨特征，又保留了更多与非洲古人类相关的“原始”性状。

尽管这些化石与现代智人存在一些相似之处，可能代表了我们物种的早期形态，但研究人员认为最合理的解释是：它们属于一个孤立的直立人群体。直立人是一个更为古老的物种，当时正处于与其他地区古老种群分化的过程中。

无论如何，该团队的分析表明，前人和这批新遗骸很可能都源自一个更古老的种群，而摩洛哥的这批遗骸最终演化成了智人。

在托马斯采石场发现的这块古老古人类下颌骨，距今约有77.3万年历史。｜国家地理图片集

岩石中的时间胶囊

进一步分析揭示，化石周围的古老土壤中含有地球磁极反转的关键信号。磁极反转是一种罕见的地质事件，大约每45万年发生一次。

由于岩石中的磁性矿物会随地球极性方向排列，科学家可以通过测量埋藏沉积物中磁性矿物的沉降差异，来精准定位这些反转事件。

“我们成功识别出了地球历史上的一个重大事件：最后一次主要的地磁场反转，”胡布林说，“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古人类遗骸恰好埋藏在记录这一过渡过程的沉积物中。”

全球各地的岩层记录显示，这一被称为“松山-布容极性倒转”的事件发生在约77.3万年前。这使得这批新化石成为迄今发现的年代最久远、测年最精确的类人祖先遗骸之一。

它不仅比西班牙的前人年代更久远，更将人类物种的分化地点牢牢锁定在了非洲。

研究团队的两名成员——让- 保罗・雷纳尔与法蒂玛・祖赫拉・西希 - 阿拉维，正在 “人类洞穴”参与发掘工作。｜国家地理图片集

进化史上的关键一跃

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古人类学家克里斯·斯特林格（Chris Stringer）并未参与此项研究，他认为研究人员将这些标本置于智人谱系根部附近的做法是“相当谨慎的”。

他指出，这些遗骸可能属于非常早期的智人祖先，尚未进化出我们后来的某些特征。目前而言，下定论还为时尚早。

尽管这批新遗骸意义非凡，但关于智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之间的分化，仍有许多未解之谜。

“距今100万年至30万年前这一时期，通常被称为‘迷雾重重的中间期’，”澳大利亚格里菲斯大学的迈克尔·佩特拉利亚（Michael Petraglia）说，他也未参与此项研究。

虽然这些新化石“极具价值”，但仅凭它们尚不足以“解开人类进化的全部谜题”。

胡布林虽然也认同还需开展更多工作，但他不禁回想起发掘化石时那种“震撼心灵的体验”。

“除了科学价值之外，”他感慨道，“这些遗骸让我们直面一个鲜活的生命——他曾在这个世界上行走、生活，最终消逝。他属于那个已经永远失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