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权宣言:冷战与自由主义的复兴
在经济竞争中,西方国家注重科技研发,尤其是在计算机、航空航天和信息技术领域有重大突破。技术进步不仅提升了工业效率和经济增长,还显著增强了西方的军事与经济竞争力。
相比之下,尽管苏联在军事科技领域(如太空计划)具备优势,但民用技术创新显著滞后,生产力水平远低于西方国家。计划经济体制导致资源配置失衡,技术成果难以大规模转化为经济效益。
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还直接影响到两大阵营的消费和生活水平。西方国家的人均收入和消费水平远高于苏联。西方市场经济的灵活性确保了商品供应充足,生活质量较高;而苏联僵化的计划经济体制导致食品、日用品等频繁短缺,生活质量显著落后于西方国家。
苏联集团在经济发展水平和生活水平上与西方的差距,极大削弱了人们对社会主义的信心,最终引发了经济、意识形态和道德领域的全面危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未能摆脱危机或改善民众生活水平,反而加速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在苏联的全面瓦解,最终导致了苏联的解体。
两大阵营的斗争也延伸至意识形态领域。
谈及战后自由主义的黄金时期,必须提及自由主义意识形态占主导地位的状况。二战的结局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自由主义民主的形象。20世纪初以来对自由主义民主的负面评价以及对共产主义、法西斯主义的追求,在二战之中开始改变。历史学者这样写道:“‘民主’的周围又有了新的光环;自由社会的种种美德可能华而不实,但是,与希特勒的暴政相比,他们看起来还算是好的。”
就连对自由主义长期激烈批评的存在主义哲学家加缪也宣告,“极权主义自称要去治疗的任何一种邪恶,都比不上极权主义那么坏。”
在冷战时期意识形态的竞争中,最引人瞩目的是关于自由世界和极权主义二元对立的说法。
极权主义一词最早起源于意大利,与法西斯主义的兴起密切相关。自1920年代起,墨索里尼以及意大利法西斯主义者开始使用“极权主义”(totalitarianism)来描述自身的目标与特征。
1925年6月,墨索里尼在法西斯政党全国大会上以这样的语言描述法西斯运动的特征:“我们将追求强烈的极权主义意志(totalitarian will)。我们要建设法西斯国家。所以,在未来,意大利人和法西斯主义者将是一回事。”法西斯理论家詹蒂利(Giovanni Gentile)在阐述法西斯理念时,也频繁使用“极权主义”来区分法西斯主义与自由主义的根本区别。
墨索里尼及其追随者的“极权主义”概念至少包含几方面的含义。首先,极权主义是一种运动,旨在“全面”改造现存社会。其次,它具有强烈的精神与宗教色彩。用詹蒂利的话来说,法西斯主义的极权主义精神将渗透到人类生活的“所有”方面,从而实现意大利社会的重生;第三,极权主义强调暴力是改造社会的助产婆;最后,它带有国家主义的含义。
詹蒂利在以墨索里尼的名义为《意大利百科全书》所撰写的“法西斯主义”词条中写道,“法西斯的国家概念是无所不包的;在国家之外,不存在任何人类的或精神的价值。如果从这一角度理解,法西斯主义是极权的;法西斯国家是包含所有价值的综合体,它代表了一个民族生命的所有方面,使这个民族发展并实现自身的潜能。”
冷战时期自由主义意识形态最重要的发明是扩展并深化了“极权主义”的概念,将苏联的共产主义制度和法西斯主义同时列入“极权主义”,从而达到污名化苏联模式的目的。事实证明,这一概念在冷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多位著名学者在这方面做出重要贡献。
阿伦特的《论极权主义的起源》(1951)为自由主义批评极权主义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武器。在这部著作中,她明确提出,纳粹主义与斯大林主义代表了一种全新的政府形式。这种政府与传统的压迫性政府迥然不同。极权主义的目的是对内全面控制与对外征服。极权主义的真正特征是意识形态与恐怖。恐怖不仅是为了消灭反对派,更是为了实现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目标。
卡尔·弗里德里希和布热津斯基的著作《极权主义专制与独裁》在极权主义理论发展中具有重要地位。他们将极权主义的特征概括为五个方面:官方意识形态、唯一的群众性政党、对强制权力的近乎完全垄断、对大众传播媒介的控制,以及通过恐怖手段对人的身体和心理进行系统控制。这部充满冷战意识形态色彩的著作,影响了几代西方人的思维。
在描绘“极权主义”的众多著作中,乔治·奥威尔的《1984》以文学手法勾勒出一幅极权主义的恐怖画面。许多人将其视为恐怖小说,不敢读第二遍。小说在丑化极权主义政治方面取得巨大成功,对公众的影响远超一般学术著作。
在自由主义和极权主义的对立中,人权概念一直处于核心地位。也许是由于两次世界大战揭示了人性的残忍,也许是因为文明程度的提高,当联合国在二战之后制定“人权宣言”时,几乎没有太多异议。
当然,西方的人权倡导者往往将人权作为冷战工具,未能始终如一地追求人权的实现。这种双重标准削弱了西方人权主张的正当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