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上的梁文道

前几天参加了重庆鸽友会，就是梁文道道长的听众线下见面会。

现场很热闹，是我见到精典书店人最多的场面之一。

小红书上有听友说：“终于见到了那个每天伴我入眠的男人，儒雅，睿智，又谦逊。”那说的一定是我。被听友这样表扬，感觉很开心，今后我一定继续努力。尤其是在谦逊这方面。

今天重点想说的，其实是最后的签名合影环节。有点把我惊呆了。

道长的签名方式太特殊了，让人开了眼界。每个听友签名之后，不但合影，还坐在椅子上和道长聊一会，短的几句话，长的数分钟。现场上百人，他就这样一个个聊过来。

有一说一，我自己也办过签售，也参加过别人的签售，从来没见过挨个聊的。旁边杨大壹说，道长签名经常是这样。

我很好奇：底下的听友不怕等待时间长吗？一位听友答，这就跟看医生一样嘛，他给别人讲得耐心，对你也就耐心，总比还没等你说完就开药了的医生好。

那一刻我是真心佩服，道长果然心好，鸽友们也不是一般人。

不妨解释一下为什么签售往往要控制时间，其实很多并不是作者偷懒。

首先是办活动这种事，因为种种原因，通常不能一直拖拉。

有两次在同一城市签售，时间比较长，工作人员后来就提醒，把控时间。

倒不是说什么审批问题，有一说一，许多签售没有规定时长，有的作者人气旺，签到夜里的也有，点灯熬夜是你的事。

只是在一些特别的时间节点，又或者来的人比预计的多，你可能就要注意把控时长。比如某地一次签读唐诗，正好赶上七月一号，来的人又比预计多，所以就搞得比较紧凑，工作人员也委婉提醒快一点点。那次签售时遇到几位熟人，都没来得及多聊。

还有，底下等待时间太长，读者也会有意见。有的要赶车、赶飞机；有的是小朋友，不能让人久站；还有读者不巧穿的高跟鞋，你也不好意思让人多站。

有读者脾气暴的还发生冲突。上海就遇见一次，结果是当嘉宾的馒头大师去劝的架。

再说to签和合影，每个作者也习惯不同。我本人乐意合影和to签，但会先让工作人员提醒，大家把名字先打在手机上或者写在纸上，签起来方便。

不然读者可能名字叫苗邈淼、汪辋望，比比划划半天，还容易听错、签错。

还有不少读者撕一张纸来签的，这个会分情况，比如遇到孩子们，我基本都会给签，包括笔记本、便签纸之类，通常成人就签得少，主要是法律风险，怕被搞成欠条。

还有拿着别人的书来给签的，通常就签在末页或者后环衬，这样既满足了读者，又不显得鸠占鹊巢。偶尔也有读者搞错的，在重庆就有一位，拿马伯庸的书给我签，我就签了个“感谢你喜欢我。马伯庸”。

以上就是签售的大致情况。按理说，我算是现场不偷懒、比较勤快的了，然而像道长这样逐个聊天的，十年来别说自己做不到，甚至见都没见过。

必须说明，不是每个作者都应当这样，道长也不能每次都这样搞。后来一场成都站，时间就紧得多，要按时腾出场地，估计就不能挨个聊天。但即便偶尔能做到这样，也是很不容易了。

当然，毋须讳言，现场这样每人聊一会儿，很难做到深度交流，更多的也是简单祝福、问候，和“你吃了吗”区别不大。

但读者肯定会觉得来得更值，更不虚此行。好比餐厅吃饭，主厨出来问问感受，即便没什么深度交流，你肯定也觉得被重视了。

签售时，我和大壹坐在旁边慢慢等。我就想，如今“人设”满天飞，公众人物里，没知识的装有知识，没涵养的装有涵养，都不奇怪。

但是近三十年来，能被众口一辞地说儒雅、谦逊，不是靠一次两次“耐着性子”“被迫营业”就可以的，也不是靠经纪人、助理提醒就可以的，那必须来源于内心真正的涵养和对别人的尊重。人可以装一两次，装不了四分之一个世纪。

或许也和他出名早有关系，他28岁就上《锵锵三人行》，开创了一种谈话节目的风潮。后来见惯了起落沉浮，也就能把自己放到合适的位置，真心珍惜尊重每个读者。

今天说这些，并不是指写作者就很特殊，对读者耐心一点就多么值得夸耀。我相信，任何行业的人，看到一位敬业、谦逊的前行者在言传身教，都会有像我一样感触。

尤其，当今网络时代，刻薄、阴狠、非黑即白、非我即敌成为流行病；有的个别作者也以阴阳怪气为能，整天披着武侠外衣抖机灵。这样的背景下，梁文道的低调、谦逊、温和，愈发显得稀缺、治愈，提醒着我们人可以有另一种姿态。

当然，像他这样处变不惊的人，也有被搞到懵逼的时候。

听说在成都站，有位听友提问说：首先我是一个博士，您和窦文涛都没有孩子，您还是应该有个孩子，把那么好的基因留下来。

当然这问题应该是善意的，但道长还是懵逼了。看表情（图 孙晓晨）：